数字化转型能提振亚太经济吗？亚开行报告揭示“绿色算力”新赛道 | 社会科学报

近日，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分别发布了《2025年亚洲发展展望》《2025年亚洲发展政策报告：让数字化转型成为向善之力》和《2025年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经济半年报》三大国际报告。报告强调，亚太发展中地区发展受多种不确定因素影响，呼唤新的破局之道以增强其发展韧性，数字化转型与绿色科技有望在多个维度应对其在经济发展、气候变化和老龄化等方面的长期挑战。

原文 ：《亚太发展呼唤新的破局之道》

作者 |本报记者 王雪

图片 |网络

韧性与不确定性并存

近日，亚洲开发银行在《2025年亚洲发展展望》中预测了亚洲2025年和2026年的经济形势。受贸易不确定性和关税政策等因素影响，预计亚太发展中经济体2025年经济增速为4.9%，2026年增速为4.7%。预计该地区旅游业将进一步复苏，汇款仍是该地区稳定的收入来源，亚太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胀率将在2025年进一步放缓，回落至2.3%，2026年进一步降至2.2%。总的来说，2025年贸易不确定性将挑战亚太地区发展韧性。

世界银行近日发布的《2025年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经济半年报》指出，2024年，发展中的东亚和太平洋地区（EAP）的增长速度比世界其他地区快，但较疫情前有所放缓。中国经济增长5.0%，该地区其他地区增长4.9%，分别低于2015—2019年的6.7%和5.2%。2025年，受全球经济发展和国家政策选择的影响，该地区经济增长预计将从2024年的5.0%放缓至4.0%，各经济体增长态势分化。

中国的政府补贴，如以旧换新计划，预计将支持私人消费，而增加的基础设施投资预计将部分抵消盈利能力下降和不确定性增加导致的制造业投资增长放缓。柬埔寨、马来西亚、泰国和越南尤其容易受到外部需求变化的影响。印尼的社会支出计划和公共投资预计将支持国内需求，帮助抵消净出口的疲软。在菲律宾，由于通货膨胀和货币政策的缓解，私人消费预计将为经济增长做出贡献。预计公共基础设施投资将支持泰国的增长。与此同时，数字钱包计划预计将部分抵消为应对家庭债务增加而收紧融资的影响。

亚洲开发银行行长神田真人呼吁，该地区正处于关键转折点，要进一步加强区域合作，以应对供应链脆弱性、能源安全和灾害等共同挑战，加强跨境合作机制建设将为持续增长和稳定提供坚实基础。亚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朴之水在报告中进一步指出，尽管亚太地区将面临贸易壁垒加剧和明显的贸易不确定性，但强劲的内需和电子产品出口仍将为经济增长提供支撑。

重视亚太地区发展的长期挑战

尽管短期内存在大量不确定因素挑战亚太地区的发展韧性，但短期的不确定性不能掩盖该地区全球经济一体化、环境和人口结构的长期挑战。重视该地区发展面临的长期挑战，有助于政策制定者透过当前迷雾，以更长远的眼光看待最重要的问题，并采取适当的政策和行动。报告将该地区长期挑战主要概括为全球经济一体化变化、气候风险和人口老龄化。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方面，向全球市场出口一直是该地区发展的核心，因此这些国家极易受到日益增长的保护主义的影响。临时贸易壁垒数据库（TTBs）的新证据表明，贸易伙伴中日益加剧的保护主义严重影响了出口和产出，这一负面影响还将间接影响就业。研究发现，贸易机会每增加10%会使就业率增加3到4个百分点。出口机会的减少，不可避免地对就业产生不利影响。

在气候风险方面，该地区既是排放量增加的主要来源，又是最容易受到气候变化影响的地区之一。该地区面临着巨大的气候风险，包括海平面上升、极端天气事件和日益加剧的热应激，这些都对经济稳定、基础设施和人类福祉构成严重威胁。该地区经历的与气候有关的灾害比世界上许多其他地区更频繁、更严重。2000年至2020年，其自然灾害经济损失占全球57%以上，台风、洪水和干旱造成的损失超过7000亿美元。其中，菲律宾每年因台风遭受30多亿美元损失，而印度尼西亚的洪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平均每年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5%。由于气候政策和极端天气会冲击经济和贸易，其复杂的相互作用还将影响未来的出口、增长和就业机会。

在人口老龄化方面，来自发达经济体的证据表明，这些趋势可能对增长和生产力产生长期负面影响。该趋势不仅会影响宏观经济和财政平衡，还会影响贸易发展和比较优势。由于年龄对不同的认知技能影响不同，一些认知技能会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而强化（言语和语言），而另一些则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弱化（记忆和多任务处理），不同职业所需技能不同，因此，老龄化国家将更多地将贸易集中在相对老龄化的专业化模式中。

从日本和泰国的出口结构可以发现，这两个国家是东亚最古老的经济体，中位年龄分别为47岁和38岁，而柬埔寨的中位年龄仅为25岁。这些国家在技能密集度方面表现出相反的出口模式。泰国和日本的出口更多地集中在依赖年龄增长技能的行业，这些行业在柬埔寨的出口中所占的份额较小。

数字化转型加强地区发展韧性

鉴于亚太地区经济受多种不确定性因素影响较大，在老龄化、气候风险和经济一体化方面面临长期挑战，加上该地区经济不平等现象持续存在，加强该地区发展的韧性刻不容缓在，这就要求加强该地区发展的包容性和可持续性。《2025年亚洲发展政策报告：让数字化转型成为向善之力》指出，虽然发展中的亚洲在数字化转型方面比世界其他地区发展得更快，但就包容性和可持续性而言，该地区的进步并没有跟上步伐。2020年至2024年，亚洲各收入水平的发展中经济体在数字转型方面大多有所提升，但在包容性增长方面进展参差不齐，在环境可持续性方面进展较慢。例如，偏远地区的数字基础设施易面临投资不足的问题。

数字化转型有助加强地区发展韧性。通过减少地理和信息障碍，数字技术可以增强获取金融和教育等信息与服务的机会，尤其有助于给弱势群体创造新的经济机会。通过生成有效数据和信息，数字技术能改善灾害的监测和响应能力，这对易受极端天气影响的地区尤为重要。数字技术还支持了有韧性的农业策略。例如，植物和土壤健康监测与建模等农业科技能够为灌溉、机械和施肥提供明智决策，以减轻极端天气事件带来的不利影响。在泰国，GPS数据结合人口信息可以准确追踪洪水灾区的人口疏散距离和流离失所时间，为暂时流离失所的人们提供有效的安置支持。

通过消除限制并推动创新，数字技术将促进创业。它还能降低创业的门槛和成本，使小企业能够参与贸易并扩展国际业务。数字技术能提高生产力和效率，从而促进经济增长、创新和企业扩张。例如，自动化和人工智能（AI）优化了要素分配并提高了生产率。数字技术可用于鼓励负责任的行为。例如，提供有关可持续性的信息和设置可持续性的默认选项可以促使消费者做出环保决定。

区域经济在优先实施数字化转型政策时，需要考虑特定的经济状况。与全球中位数相比，“低数字化”经济体，如柬埔寨、孟加拉国、蒙古、巴基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必须通过投资数字基础设施、数字技能和素养来加速数字化转型，同时提高可负担性。鉴于资源限制，这些政府可以考虑成本效益高的解决方案，例如，频谱共享、基础设施共享、基于云的解决方案以及采用低地球轨道卫星和5G固定无线接入等新兴技术以实现最后一公里通信。对于“高数字化、低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经济体，如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和越南，重点应是利用现有的数字基础设施和技能来缩小数字鸿沟并减少数字基础设施的碳排放。例如，越南于2020年启动的国家数字化转型计划，旨在到2025年培训100万人掌握数字技能，重点放在编程、数据分析和数字营销等领域。此外，中国要求到2032年，所有公共数据中心必须完全使用可再生能源供电。

“高度数字化、高度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经济体，如韩国和新加坡，应在推动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数字创新方面发挥领导作用，成为其他国家的最佳实践典范。例如，新加坡通过财政激励措施，如绿色计算资助计划，鼓励绿色软件的研究和试验。

以绿色科技规避数字化转型陷阱

在发展数字经济的同时，《2025年亚洲发展政策报告：让数字化转型成为向善之力》特别强调，数字化转型若管理不当，也可能损害可持续发展。数字转型期间的主要能源消耗来源是数字设备、数据中心和网络基础设施。国际能源署预测，到2026年，全球数据中心、加密货币和人工智能的电力总消耗量将增加35%至128%。如果数字技术依赖化石燃料供电，增加的电力消耗将带来排放影响。要实现普遍连通性，发展中亚洲的中等收入经济体需要比高收入经济体更高的平均设备能耗。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需要建设新的数字基础设施及缺乏节能解决方案。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未来的计算能力增长应来自绿色数字基础设施。中国、韩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已发布法规和标准，以发展绿色数据中心。中国、韩国和新加坡还采用碳定价这一市场机制，提高能源效率，鼓励使用可再生能源。财政激励措施可以促进创新和采用有利于可持续性发展的数字技术，如智能技术、大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这些技术可以提供节能解决方案，改善灾害风险管理。此外，政府可以与私营部门合作，促进频谱共享和基础设施共享，以降低部署成本并增强可持续性。例如，在难以连接的农村地区，采用共享农村网络策略和无线回传技术的4G方案，与不共享的情况相比，可使南亚地区的年能耗降低16%。

《2025年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经济半年报》强调了绿色技术变革的重要作用。与世界其他地区一样，目前可行的太阳能光伏和风能技术在该地区各国之间得到了显著但不均衡的推广。国家支持的差异可以帮助解释中国和该地区其他国家在电动汽车增长方面的差距。报告建议发展和应用绿色技术以应对长期风险，如加大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减少绿色贸易壁垒。

随着技术不断降低每项任务所需的电量，人们和企业往往会做更多的任务从而抵消了节省下来的大部分电力。当额外的电量来自煤炭或天然气时，排放量就会上升。亚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翰·贝尔恩表示，政策制定者、科技巨头和普通用户必须立即行动，将数字进步与环境进步结合起来，确保明天更智能的世界也是一个更绿色的世界。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54期第1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本期责编：潘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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