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齐鲁|曹州试院

文|吴济夫

【试院考棚】

菏泽市老城区南华街与曹州路交叉口，人们唤作“考棚隅首”，因东北方向有俗称考棚的清代胜迹——“曹州试院”而得名；东西向的街道也因此分别称作“考棚东街”和“考棚西街”。

菏泽地处华夏中原腹地，其名源起古泽。《禹贡》载：“导菏泽被孟猪（陂)”。古菏泽为菏水与济水交会处：西通黄河，东接泗水，南通江淮，东北入大野泽。据《括地志》记载，其形制“东西五六十里，南北十余里”，唐时称龙池。《元和郡县图志》载明方位：“菏泽在济阴县东北九十里，因菏山得名。”雍正十三年(1735年）升曹州为府时，取“南菏山、北雷泽”之意，定名菏泽。

周代封建制度下，周武王封六弟振铎于曹（都城定陶)，辖商丘、菏泽、聊城等地。曹国历五百余载，文化影响深远，故该地域得名曹州。北宋末升为兴仁府，雍正十三年(1735年）正式建制为山东省曹州府。

《曹州府志》明确记载试院创建始末：乾隆十四年(1749年)，知府刘慥委菏泽令唐惟明“于府治之南购地基创建”，次年竣工。刘藻《曹州府创建试院记》详述营建细节：选址骢马巷，拓建三百余间，“崇峻宏敞，翚奂严丽”，耗银万两，时人誉为“吾曹未有之胜举”。足见当时曹州试院已颇具规模。

《菏泽市志》载：“试院建筑为砖木梁架结构，正南靠街有影壁，有东西辕门，正中为大门，内设东西两大考场。再往里有大堂，称戒慎堂，前堂为考前训导衙，后堂为考官办公室，堂后为考官住处，最后为望槎楼，为试院行辕（又称学政公署)。”据附近老人讲述，原考棚坐北朝南，面阔百余米，纵深一百五十米，建筑外形十分壮观，庄严而肃穆。往里三道门，向北有甬道，中央有明远楼，是发布信号和进行监督的地方。左右为考舍，场内窄陋，每间不足十个平方，每间一人，座案为条板条凳，一面出入和采光通风，其他三面隔断，看起来像一排排的鸟笼。

清代科举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四个等级。童试俗称考秀才，为预备性考试，又依次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三个阶段。读书人参加正式科举考试之前，首先要接受由本县知县主持的考试，俗称县试。这是科考的最初级考试，是童试的第一场，考期在农历二月，在县城考棚举行，由知县主持，儒学署教官监试。清朝的县试进行四或五场考试，前三场每次考完都发榜，称为圆案。这是因为将考生的报考号数在榜上排列成圆形，表示取中的人不分先后次序。考完最后一场发榜时，榜上姓名横排，有先后次序，叫做长案。第一名称为案首。最后一名之下用朱笔画一勾，以示截尾。清代人嘲笑这末一名为“坐红椅子”。县试被录取的考生，要依照同样的程序到府中进行府试。清朝的府试分两场考试，考期农历四月，在府地考棚举行，由知府主持。府试合格者称作“童生”，取得童生身份后，才有资格参加院试，即正式的科举考试。院试分岁试和科试，考试之地在府地或贡院，由省学政主持。菏泽为府地，因此童试各阶段均在曹州考棚举行。

试院考棚是古代学生科举考试的场所，组织、考试、评卷、录取的专门机构。县试之初，先由县官布告报考日期，让考生早日做好准备。考生的年龄不限，统称童生，应考不超过500人。考期一般为一个月。考生进城先向礼房报名，填写姓名、籍贯年岁、三代履历，出示廪保帖，交纳考试费，还必须有五人同考联保（人称联坐)。外籍不准报考，一经查实，取消资格。在准备考试期间，考生要在附近赁房居住，备考篮（盛文具、食物、考证)，还要准备外褂和顶子帽，考试时衣冠必须整齐。县试每天考一场，共考五场。值得注意的是，童生不限年龄，故有“白发应试”之奇观。

考试时以放炮为令。一声为集合，大门开，考生列队等候，门旁衙役侍立。二声为预备，仪门开，有考官、教官、廪保列队，点名搜查入场。三声为开场，龙门开，红灯高照，雅乐齐鸣，考官升坐，衙役引路，按名领卷，依号入座。每场试题写在纸牌两面，一人高举慢行，穿甬道而过，两侧考生各自记录。再由考官随人盖印，考试正式开始，衙役手提牌灯，监考不断巡场。考试内容不外四书五经、诗赋策论、圣谕广训等。题文要求一定格式，常见八股文。考试结束，雅乐又起，开放龙门，交卷出场，谓之“放排”。三天放榜，被录取者参加下场考试，以下程序基本相同。

童试最后要经院试筛选，取录每县有定额，菏泽是一等县为22名，中者谓之“秀才”(又称生员)，第一名称“案首”，以下分为“廪生、增生、附生”三等。秀才算是有了功名，进入士大夫阶层，可免除差徭，见知县不跪。还可到官办府、州、县学继续读书。生员赴省参加“乡试”，由钦差主持，中者谓之“举人”，第一名称“解元”，拔贡可成为国子监学生，可以进朝做官。贡生到京参加“会试”，由礼部主持，中者谓之“贡士”，第一名称“会元”。皇帝对会试取录者，在殿廷上亲发策问称“殿试”，中者谓之“进士”，进士又分三甲，第一甲三名依次称“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三甲都具有作文官的资格，成绩好的可以入翰林院做庶吉士，成绩次一些的就被授予六部主事、内阁中书、御史及知州，最低者可任知县。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废科举后，试院逐渐荒废。现经复建纳入曹州古城景区，构成菏泽历史人文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