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扛起百斤冰箱，七年后电脑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深夜，电脑城最后一盏灯熄灭。我瘫在转椅里，指尖的紫云烟明明灭灭。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迷彩照，照片里的小伙子眼神锐利，腰杆笔直。退伍证静静躺在抽屉最底层，可有些东西，早已刻进骨头缝里，擦不掉，磨不平。

脱下军装那一刻，我站在营区门口，手里攥着薄薄的退伍证和一点安置费。身后是熟悉的呼号声、整齐的队列，眼前却是车水马龙、人潮汹涌的陌生城市。组织没了，靠山没了，但日子还得往下过。流血流汗不流泪？这话在部队是口号，到了社会上，就是活命的铁律。

路要一步一步走，坎要一个一个过。最初的几个月，我像个没头苍蝇。当过“棒棒”，在烈日下扛着沉重的行李穿梭于车站码头；在建筑工地上拌过水泥，汗水混着灰土往下淌；送过快递，风里来雨里去。最苦的时候，兜里连买包最便宜烟的钱都凑不齐，只能捡别人丢下的烟屁股解解馋。

记忆最深的是那次送电脑。客户住22楼，偏偏电梯坏了。背上那台死沉死沉的台式机，一层，两层，三层……汗水糊住了眼睛，迷彩背心湿得能拧出水。爬到15楼，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肺里火烧火燎，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那一刻，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是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后冲刺的感觉！终点线就在前面，班长在吼，战友在喊，身体明明到了极限，可一股狠劲硬是顶着肺管子，逼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前挪！就是这股劲儿！我猛地一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当年在训练场上一样，埋着头，憋着气，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硬是把剩下的七层楼给“冲”了上去！门开的那一刻，客户惊讶地看着我煞白的脸和湿透的衣裳，连声道谢。我摆摆手，靠在门框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却像打了一场胜仗。

社会这所大学，比新兵连残酷百倍。它不会给你讲道理，只会用现实的耳光把你抽醒。它教会我，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你曾经是个好兵就多给你一分钱，多看你一眼。所有的尊重和活路，都得靠自己一拳一脚，实打实地挣出来！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白天，我在电脑城门口蹲活，帮人装系统、清灰、跑腿送货。晚上，回到租来的小单间，就着昏黄的灯光，啃那些天书一样的电脑书。《计算机组装与维护》、《网络基础》、《常见故障排除》……一本本翻得卷了边。部队里练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在这时派上了大用场。看不懂？一遍不行看两遍，两遍不行看三遍，直到看懂为止。记不住？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和图。手指头因为反复练习插拔内存条、安装CPU而磨出了新茧。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那些复杂的电路图，硬是被我一点点啃了下来。

知识就是底气。随着懂的越来越多，我在电脑城渐渐站稳了脚跟。从蹲在门口等活，到有了自己的小柜台；从只会装系统清灰，到能独立诊断解决复杂的硬件故障、组网布线。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赚的每一分钱都浸着汗水，但至少，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兜里宽裕了点，偶尔也能买包紫云烟犒劳自己了。

电脑城的水，远比想象中深。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不假。我刚站稳脚跟，就有人眼红。先是散布谣言，说我技术不行，坑蒙拐骗。接着是恶意压价，抢客户。最过分的一次，一个老主顾的电脑在我这里修好后，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烧了主板，那人堵在柜台前破口大骂，引来一群人围观。我检查后发现，主板供电接口附近有被人为短路的痕迹！这盆脏水，泼得又狠又毒。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股在部队里被锤炼出的血性直冲脑门。但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我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火压了下去。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仔仔细细检查，拍照留证，然后平静地对客户说：“大哥，这主板烧得蹊跷，我给您免费换新的。但这事，我会查清楚。” 我用了三天时间，调监控（虽然很模糊），找线索，最终锁定了使坏的人。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拿着证据，找到那人，冷冷地说了一句：“再有一次，我直接报警，咱们鱼死网破。” 那人脸色煞白，再没敢使绊子。在商场上，部队教给我的“有理有节有据”和“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成了最硬的底牌。

靠着过硬的技术、实诚的为人，还有那股子退伍兵特有的韧劲和担当，我的小柜台慢慢变成了小门面，又从小门面发展成了电脑城里小有名气的技术服务公司。业务也从最初的维修、装机，拓展到了为企业提供网络维护、数据安全等解决方案。手下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其中也有退伍的战友。我们这群“老兵”，在另一个战场上，重新集结。

如今，坐在自己明亮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部队。想起震耳欲聋的呼号，想起摸爬滚打的训练场，想起战友们黝黑的笑脸。那段岁月，像烙印一样刻在生命里。那些在极限中学会的坚持，在磨砺中铸就的硬气，在集体中培养的责任与担当，早已融入血液，成为我闯荡社会最硬的骨头、最厚的底牌。

脱下的是军装，脱不下的是军魂。这身无形的迷彩，让我在生活的泥泞里一次次爬起，在创业的荆棘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它告诉我，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种困境，只要那股子“咬牙往上冲”的劲头还在，就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趟不过的河。这，就是一个老兵，最硬的底气。

（经历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