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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0月16日,一具女尸身上的尸布,被人缓缓掀开。
《新夜报》主编王世瑜,拍下她的遗容公布到头版,引起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以“无人认领女尸”被寻获后的女子,竟然是横扫香港文化圈20年的奇女子专栏作家“十三妹”。
被称为靠一己之力养活整个香港报社的奇女子,为何一直隐姓埋名,隐藏在文字背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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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关于十三妹的身世,一直以来都是未被解开的谜团。
她很少透露自己的过往,因此,关于她的身世,也是在她身故之后,相熟的朋友和一些早年她文字中的蛛丝马迹而拼凑而成。
据有关记载显示,她的祖父曾经在越南靠水果生意白手起家,父亲留学巴黎与来自北京的母亲相识相恋结为夫妻。
不幸的是,她的父亲在她2岁时离世,她跟随母亲辗转多国,最后定居在了上海,因此她会多国语言,但是没有具体的上学经历。这也导致她在后来选择就业时,缺乏相关的履历。
然而在时代的造就下,每一个人都是一颗尘埃。
十三妹也一样,在经历了丧父、丧母、丧兄的一系列打击后,她俨然成为孤女,要独自面对生活的磨难。
1948年,当哥哥离世后,18岁的她带着一个破旧的皮箱,登上了驶向香港的轮船。
开始了她孤独的人生。
正如她在1956年专栏的自喻:"我如断线纸鸢,飘泊处即是葬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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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初到香港,为了生存下去,她开始在写字楼里做文员的工作,然而突然的心脏病,让她不得不告别在密封环境下的高压工作,转而去做了一名钢琴教师。
可是,命运似乎对这个孤女尤为苛待,在做钢琴教师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又因为风湿关节炎发作导致左手的灵活性大不如前。
眼看着谋生的手段越来越少,而每天一睁眼就需要支付的房屋、水电和填饱肚子的食物所需,让这个弱小的女子,不得不挺着身体的痛苦继续寻找工作。
然而,因为身体的原因,她能胜任的工作少之又少,以至于去洗当服务生这样的拿日薪的工作,她都无法完成。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她看到报纸的专栏正在招募作家。
于是,为了生计,她将写作作为了最后一搏的机会。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当她的稿件发到报社,立刻收到了回复,此后,她开始了自己的职业写作生涯。
或许上天就是为了让她展现她的写作天赋,才让她接受如此多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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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她的作品确实有看头。
据有关统计显示,仅1958到1970年间,她为《新生晚报》与《香港时报》这两家报社的供稿就达到了2907篇。共计470万字的体量足够铺满香港的弥敦道。
最疯狂的时候,她同时更新三家报纸专栏,在手写稿的时代,完成了一天日更5千字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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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与她同期的张爱玲在创作《红楼梦魇》的5年的时间里,也才完成了50万字。
由此可见十三妹的高产。
即便如此,她也丝毫不会对文字懈怠。
为乐深入了解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的《堕落》,她将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枚翡翠胸针典当后,邮购了一本法文原版书籍。
尽管完稿写作只是为了赚取稿费养活自己,然而,为了在写专栏时,有理有据,她查证四十余种文献做支撑。在文字的书写上她从不含糊其辞,总是拿出最好的文字呈现。
汇丰经理陈德泰曾回忆道:“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报摊买报,就为看她今日又痛批了哪位大师。”
和其他当时已经出圈的作家聚会交流不同,她从来不出席任何聚会,总是独自写稿。
当香港文化圈,以“最神秘的写手”为命名时,这个为了生存而奋笔疾书的女子,还在发霉而潮湿的绒毯上坚持写作。
1959年10月25日的专栏,她曾写道:“每日晨起需注射强心剂,写三栏如攀三座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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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据作家刘以鬯夫人回忆:“她总在凌晨两点来电,笑声清亮,但是从不提及住。”
和其他作家随心写作,将作品看作自己的孩子不同。
在十三妹的内心深处,她是极为排斥写作的,她甚至吐槽自己的工作道:“此乃最不足道的勾当营生,若非病躯所困,决不屑此道。”
而她1960年的随笔更是直言:“舞娘尚可掌掴无礼酒客另投别家,我辈写手如砧板活鱼,连挣扎都成卖点。”
当《东方日报》主编克扣了她三成稿费时,她也只能在专栏中隐晦的吐槽“文人无骨”。
后来,当有人建议她出出书,争取赚版费时她却写下《谢读者我永不会有出书打算》的宣言。
在她的世界里,文字于她而言,应该是优美而华丽的书写,但是为了谋生,她的文字只能按专栏的要求来写。所以,她尊重所有的文字,却始终痛恨自己只能拿文字获得报酬。
所以她希望她写下的稿子:“文字如朝露,见日即散。”
十三妹的一生,用470万字造就了香港报业的辉煌。
然而,她本人是这辉煌背后的一粒尘埃,她倒下时,钢笔还插在稿纸之间,未完成的句子墨迹浸透半页稿纸。
参考:
凤凰网:开卷八分钟:《犀利女笔:十三妹专栏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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