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春的某一天,一封毛边信笺悄然送至国民党军需署高官杜唱初的家中。
在信封左上角,三个鲜红的十字标记透露出急件的紧迫,而收件人,是杜唱初的妻子,是在整个国民党高层圈子中许多人都认识的“杜太太”,收到了信之后,杜太太打开信封,上面的字迹简洁而意味深长,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周恩来的字迹:
“今晚请至曾家岩50号一叙,带些延安红枣。”
杜唱初在抗战时期,曾经担任过何应钦的秘书,毫无疑问就是国民党高官圈子中的佼佼者,而他的妻子杜太太,为什么会被周总理进行邀请呢?
而杜太太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重庆成为国民政府的陪都,汇聚了国共两党、各界爱国人士及国际友人,国共第二次合作形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共南方局在周恩来领导下,肩负着在国统区开展统战、宣传和地下工作的重任。
而南方局妇女组由邓颖超直接领导,成员包括张晓梅、卢瑾等人,负责联系上层女性,宣传中共的抗战政策,发动妇女参与救亡运动。
也是在这场运动中,郑英这位女性中的典范领导者,开始引人关注。
郑英,原名郑清君,她在1907年出生于浙江绍兴一个教职员家庭。
她早年就读于南京金陵女大附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培养了敏锐的社会洞察力,1936年,她在南京新妇女运动总会妇女组担任干事,与曹孟君、李德全、史良等进步女性结识,积累了组织经验。
抗战爆发后,郑英辗转武汉、衡阳、桂林、贵州等地,投身救护伤兵、宣传抗战、慰劳将士的工作。
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巾帼女子,她会组织医疗队为前线士兵包扎伤口,并且发起募捐为军属送去物资,还在街头演讲,号召民众支持抗战,她的热情和能力赢得了社会赞誉,如此强大的个人能量,也引起了南方局的关注。
南方局妇女组分析,郑英的丈夫杜唱初担任国民党军政部军需署总务处处长,与高官何应钦同乡,拥有广泛的社会网络。
而郑英从事妇女运动的自由职业者和“杜太太”这个身份,为她在国统区活动提供了天然掩护,若能争取她为统战对象,她可为南方局提供军政情报、调拨资源,并掩护地下党活动。
于是在1939年初,南方局妇女组派卢竞如、张晓梅与郑英建立联系,张晓梅以真诚的态度,逐步赢得郑英的信任,引导她走上革命道路,郑英的加入,为南方局在陪都的统战工作注入了新的活力。
郑英知道,中国共产党人是真正想要抗日的,国民党高层的腐败和消极她都知道,于是乎,她以“杜太太”的身份活跃在国民党上层社交圈,参加公开的妇女活动,同时,她作为南方局的“自己人”,接受周恩来、邓颖超的直接任务,参与情报搜集和地下工作。
毫无疑问,这种身份转换需要极高的智慧和谨慎,因为任何疏漏都可能暴露她的真实使命,而没有接受过专业特务训练的郑英,却在这个背景中表现得让人无法挑剔。
在重庆,郑英频繁造访曾家岩50号周公馆、红岩村八路军办事处和《新华日报》营业部,她与周恩来、邓颖超、董必武、徐冰等南方局领导建立了密切联系。
郑英后来回忆,她的联系方式通常通过张晓梅或龙飞虎(南方局工作人员,外号“老虎”)传递。而龙飞虎送来的信件写在粗糙的毛边信笺上,有时盖有第十八集团军办事处的红色印章,信封上三个十字标记表示急件。
而这些信的内容看似日常,如邀请吃饭或赠送延安土特产(小米、红枣、绒线、毛料),实则暗藏任务安排。
例如,周恩来曾在信中附赠红枣,表面是礼尚往来,实为传递信任信号,这种加密程度极高的沟通方式,每时每刻都在考验郑英的反应能力。
而在1940年,郑英经历了一次最惊险的时刻。
在1940年的时候,南方局获悉国民党三青团头子刘健群从云南鸡足山返回重庆,而刘健群曾是何应钦的机要秘书,蒋介石的心腹,复兴社特务骨干,但他因争夺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领导权失败(该厅由郭沫若担任厅长),加上妻子出版小册子丑化他,因此愤而上山避世。
他此次突然下山,引起了周恩来的高度警觉,周恩来判断,刘健群此行必有重要使命,需查明其意图。
要了解他的目的,就要选好人去接触他,在反复思考后,周恩来选择郑英执行这一任务。
郑英早在北伐时期便与刘健群相识,而杜唱初与刘健群同为贵州人,社交圈重叠,郑英的“杜太太”身份让她能够自然接近刘健群而不引起怀疑。
确定好了任务之后,龙飞虎代周恩来邀请郑英到曾家岩50号吃饭,同席的有董必武、邓颖超、张晓梅、徐冰,席间,周恩来详细询问郑英与刘健群的关系,了解完了情况之后,立即交代任务:
“刘健群下山必有所为,你能否了解其内情?特别是他与国民党高层的联系。”
听到了这个任务之后,郑英深知此次任务的艰险程度,因为刘健群作为特务骨干,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可能暴露身份。
但是,郑英并没有知难而退,与周恩来进行讨论之后,她采取了迂回策略,借社交场合接近刘健群,她与杜唱初一同拜访刘健群,或邀请他到家中做客,刘健群下山后暂住南岸被服厂厂长张致祥家中,郑英便借探访张致祥之机观察刘健群的动向。
在一次交谈中,郑英得知国民党通过收买重庆大学学生搜集情报,每份告密纸条报酬30元,她敏锐地意识到,这种方式不仅情报质量低下,还危害青年学生,于是她向刘健群建议取消这一机制,表面是为学生着想,实则希望从源头保护南方局的地下同志。
而她将这一情报分两次向周恩来汇报,提醒南方局加强在高校及周边地区的保密工作,特别是在校内和校外工作的同志提高警惕。
为进一步获取情报,郑英安排女工秦珍进入张致祥的被服厂工作,试图搜集刘健群的活动信息。
而在监视刘健群的过程中,郑英一度因为刘健群的敏锐和警惕差点暴露身份,但都被她一一化解,郑英后来也得知了刘健群下山,就是为国民党高层继续收集情报,她这一次直接对国民党特务骨干进行近距离情报收集,可以说是她隐蔽战线工作中最经典的一笔。
不过,郑英的贡献不仅限于情报战线,她在南方局妇女组的领导下,也积极投身妇女运动,为抗战动员了广泛的社会力量。
重庆作为陪都,每年的“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成为宣传抗战的重要契机,郑英多次参与纪念大会的筹备工作,负责刊印宣传大纲、标语,散发宣言,组织会务接待。
郑英也因此在国民党高层的“太太圈子”中有着一席之地,在那个时代,所有抗日的英雄都值得令人尊重,郑英还是女性之中抗战精神宣传的佼佼者,她敢于上前线为士兵进行包扎,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许多人,周恩来和邓颖超,对郑英不仅有同志之情,同样有着深深的钦佩之意。
抗日战争结束之后,因为蒋介石挑动内战,国内的情报战局势发生了改变,郑英在情报上的活动减少了许多。
一直到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关键阶段,郑英的贡献再次显现。
在党组织的委托下,她不仅继续搜集军政情报,还积极策反丈夫杜唱初及其部下,为解放军的渡江战役铺平道路,当时,杜唱初在南京担任国民党联动总司令部经理署副署长,负责后勤管理,国民党高层命令他率领最后一批后勤人员撤往台湾。
而郑英多次与他沟通,分析国民党大势已去,劝其脱离旧政权,迎接解放,她以自己的革命信念感染杜唱初,讲述中共的胜利前景和民族复兴的愿景。杜唱初最终接受建议,托辞留在大陆,拒绝飞往台湾。
郑英还策反了杜唱初的部下何赋康(供应局科长)和同学周汾,她与何赋康、周汾逐一谈话,阐明革命的正义性,鼓励他们为新中国贡献力量,解放军渡江后,郑英遵照党的指示,组织杜唱初、何赋康、周汾组成小组,保护了国民政府在南京的全部军需物资。
而这些物资不是小数目,其中包括数十万吨粮食、数万套军服、数千件军械、大量医疗用品和副食品,为渡江部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补给,郑英的策反工作,不仅保障了战役的顺利推进,也为新中国的建设保存了宝贵资源。
这位传奇的女性,也在隐蔽战线工作中,为中国的革命以及新中国的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虽然她的名声似乎很小,但却不妨碍她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让后世人对她进行一句“女中豪杰”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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