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4月，上海戏剧学院舞蹈学院教师董杰在2021级舞蹈编导班的群里发了一则消息：毕业大戏《困在时间里的她》有机会在5月再演两场，大家愿意回来吗？当时，这个毕业班13位同学几乎都在外地实习。
没想到，“五一”假期后，13个人都出现在排练厅里，一个都没少。经过两周复排，《困在时间里的她》于5月22日、23日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剧场连演两场。这是一次漫长的告别，是他们毕业前最后一课，最后一次一起跳舞。
《困在时间里的她》
《困在时间里的她》是一部讲述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故事的舞剧，一部关于时间的作品，一部师生共同创作的毕业大戏。董杰和刘赫两位老师带着13位学生一起编舞，每个人都是编导，每个人又都是舞者。为了让每个学生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困在时间里的她》打破了常规舞剧中主演和群舞的清晰分野，同一个角色由许多个不同的演员扮演，以情感为线索，虚实交融。
整部舞剧预算极其有限，去年12月舞剧合成时，因缺少场地和经费支撑，整个剧组只能每天去位于青浦区的舞美工厂合成。大约有五六天的时间，他们每天早上10点到青浦，晚上8点回学校，一辆货拉拉装着网购来的服装和道具运到工厂，没有地胶，就在工厂的水泥地上跳舞。班主任董杰说：“上海的冬天非常冷，工厂里没有取暖设备，窗户上还有破洞，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大家只能穿着军大衣，贴上暖宝宝取暖。”
排练厅里
时间紧迫是另一个挑战。原创舞剧《困在时间里的她》从立项到首演只有两个半月时间，从零开始的极限创作，让大家深感压力。刘赫说：“两位老师主要负责把控整体框架和结构，学生们再往里填充舞段。我们反复讨论，反复修改，期待做一部让观众看得懂，能共情的作品。”创排中遇到过很多困难，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大家总是互相鼓励。
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去年12月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首演时感动了许多观众。一位观众说：“最触动的是这群年轻舞者的投入，不知道他们练了多少个日夜，没有一句词却胜过千言万语。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期待。”
演出前
“首演时，我看到许多观众在悄悄擦眼泪。”《困在时间里的她》编剧、上海戏剧学院舞蹈学院教师高雅说，“这是一部用情感打动人的作品，同时也有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舞台巧思，比如那个悬在半空的床，床下的云朵，云朵下的雨，以及在雨中跳舞的人。”
总共只花了8万元的舞美，给许多观众留下深刻印象。除了让舞台上下起雨的装置，还有一个倒置的家，一个时间装置，将舞台分成了三个不同的空间。年轻的舞者们，在现实与虚幻中起舞。
《困在时间里的她》
在《困在时间里的她》之前，学生汪齐从未参与过大型舞剧的创排和演出，这一次，他参与了所有群舞的编创和演绎，还跳了剧中一段重要的双人舞。虽然是舞蹈编导专业的学生，但董杰时常对他们说，“跳得好才能编得好”，这部剧让汪齐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五个月后重回排练厅，汪齐感到，大家跟五个月前的状态已完全不同。“动作和表现有了更高的精准度，能量也变得更加饱满。也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大家最后一次全员集合，大家都很珍惜，也都全力以赴。这部戏是关于回忆的，它也凝结了我们相处四年的回忆。”
《困在时间里的她》
演出前一周，在排练厅里，学生们给刘赫过了一个生日。当他们把生日蛋糕端上来，给了刘赫意想不到的惊喜：“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大家未来都好好的，继续努力，江湖再见。”
两晚的演出后，全班一起吃了一顿饭，随后就要各奔东西了。《困在时间里的她》是2021级舞蹈编导班的最后一课。董杰说，这堂课是关于“合作”的。“他们的艺术之路才刚刚开始，路还远着呢。但我想告诉他们的是，个体的成功是不够的，不管是舞台之上还是人生之路，都要靠集体的力量。”
原标题：《毕业前，跳完最后一支舞》
栏目主编：施晨露 图片来源：董天晔 摄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吴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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