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给“武大郎”伸冤？1988年大理杨学全、吴克英奸情杀人案始末

1988年3月30日9时30分左右，大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二中队接到湾桥派出所何仲奎副所长的报告：辖区内云峰村公所创邑三社的水塘内发现了一具男尸 ，经群众初步辨认死者系创邑三社村民李现德，死因不明，请求市局派员增援处理。

接报后，大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赵永恒副局长立即叫上刑警大队二中队潘云山中队长、杨宝忠指导员，点齐二中队全体侦技人员火速驱车赶往现场。

老照片，80年代中后期出野外现场的刑警

现场位于湾桥乡云峰村公所创邑村以北100多米的一个面积约50平方米、水深4米的水塘。由于平时村民经常将死去的家禽和家畜的尸体丢弃在水塘中，所以这里恶臭扑鼻，加上水塘周围有一圈灌木，所以很少有人涉足——

李现德的尸体被捞出水后，法医发现他的衣着完整，尸表检查没有发现尸体表面有任何伤痕，尸检结论是：“生前入水窒息溺亡”。

李现德的尸体出现在这个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臭水塘里，轰动了整个创邑村，村民们议论纷纷。群众走访得知，李现德平日里身体康健，体格结实，平时上山砍柴的时候可以轻松地将100多斤的柴禾背回家，是村里少有的壮汉。平时为人老实巴交、与人为善，前一天村里人还发现李现德在自家的承包田里劳作，因此可以排除李现德主观自杀的可能，实际上李现德就算自杀也不可能自己跑到这个臭水塘杀死自己后还让自己跌入水塘中，因此李现德的死被认定为他杀。

老照片 身穿83式警服的民警

既然是他杀，那么凶手是谁？杀人动机是什么？李现德干了什么遭来了杀身之祸？围绕着杀人动机，出警的侦查员们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首先、图财害命的可能性被排除，因为李现德家的经济情况并不算好，不可能引人眼红。

其次、参与犯罪被灭口的可能性被排除，因为李现德一贯安分守己，从无劣迹，从不掺和他人的是非，绝不可能参与犯罪活动。

其三、仇杀的可能性被排除，因为李现德一贯为人憨厚老实，与人和善，平时除了在家陪着老婆孩子玩扑克牌消遣外没有别的爱好，见到谁都会和善的一笑，和其他村民的关系都非常好，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缘。

在排除了自杀、财杀、灭口和仇杀后，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情杀，于是将主要力量放在情杀方面的排查上。

经查实，李现德的妻子吴克英时年33岁，虽然已经给李现德生了三个孩子，但其人好逸恶劳、生活放荡，在本村有几个长期和她通奸的奸夫。在走访中，一部分村民就直截了当地表示：李现德的死和吴克英有直接关系。

于是，警方对吴克英的关系进行了深入查证，重点查吴克英近几年来和本村那几个“情夫”的情况。经查证，和吴克英有“一夜情”或者“露水夫妻情”的六名外村人首先被排除了嫌疑，本村和吴克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五个男子中的四个被排除，唯有时年27岁的杨学全的嫌疑无法排除。

杨学全和吴克英勾搭成奸已经有两年时间，且关系越来越密切，曾经几次被李现德当场捉奸，但为了三个孩子外加年迈的父母，头顶一片“绿油油”大草原的李现德每次都选择了原谅，希望吴克英能够回心转意，但是吴克英充耳不闻，继续我行我素，对李现德也越来越厌恶，甚至极为嚣张的表示：“我爱和谁睡觉就和谁睡觉，这是我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经过两天的走访，警方认为吴克英、杨学全合谋杀害李现德的可能性很大，于是在4月1日上午将吴克英和杨学全控制并带到大理市公安局进行问讯。

吴克英先于杨学全被控制，当时她存有侥幸心理，态度蛮横，对李现德的突然死亡原因采取狡辩态度，一口咬定是“暴病而亡”，坚决不承认李现德是“非正常死亡”。

杨学全被控制后面对询问也是一脸无辜，虽然承认自己和吴克英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坚决表示这是“你情我愿”，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真说得出口）。

为了彻底打破杨学全和吴克英的幻想，刑警二中队在杨宝忠指导员的带领下再度开展了走访工作，重点调查吴克英和杨学全勾搭成奸后有过的一系列反常行为。

经查实，吴克英曾经四次前往上阳溪村和喜洲镇的大集上购买“毒鼠强”，而且邻居证实每次吴克英购买“毒鼠强”回来后不久，李现德都会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等身体不适的情况，但是每次李现德都是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又跟没事人一样下地了。

杨宝忠分析，李现德出现的上述症状应该是服用了“毒鼠强”后的症状，但可能是因为下药的量不够，外加李现德原本身体底子就好，所以连续四次下毒都没有要了李现德的性命。另外，创邑村的鼠患并不严重，平素里根本不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段内密集地多次去买毒鼠强，且经贩卖鼠药的摊贩回忆：吴克英买的“毒鼠强”的量很大，远远超过了灭鼠的需要：“别说毒死老鼠，毒死一头牛都够了！”

毒鼠强

此外，吴克英的邻居反映：3月30日4时30分她早起准备早饭的时候，看到杨学全从吴克英家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心想杨学全胆子太大了，都直接宿在李现德的家了，等见着李现德一定要跟他说道说道这事。没想到一上午都没有见到李现德的人，直到有人说在臭水塘发现了李现德的尸体——

在这份证据面前，吴克英的心理防线率先崩溃了，交代了自己伙同杨学全谋害李现德的犯罪事实：

吴克英和杨学全自从1986年8月勾搭成奸后，为了达到长期淫乱的目的，先后六次策划谋害李现德，前四次用的是“毒鼠强”，但都因为吴克英在李现德的食物中下的药量不够而没有得逞，第五次下药的量倒是大了，但被李现德尝出味道不对而没有继续吃食物而逃过一劫。

大郎，该喝药了

为此，杨学全气急败坏，威胁吴克英说：“你再失败，我就烧了你家的屋子，杀了你家的崽子——”

于是，两人为了尽快结束见不得光的地下私情，策划了第六次杀人行动：由吴克英借口三女儿额发烧好几天都没好，要用热鸡蛋给小孩滚身子，还要将滚完身子后“沾了病气”的鸡蛋丢进臭水塘才能消灾免难为由，将李现德骗到水塘边，由预先埋伏在那里的杨学全将之推进水塘，伪造自杀假象。

3月29日23时50分，吴克英在杨学全家鬼混回家时，李现德和三个孩子都已经熟睡，吴克英随即将李现德唤醒，告诉他今夜就是丢鸡蛋的日子，于是李现德就起身，拿过之前给小女儿滚过身子的鸡蛋，吴克英拿着两支已经点着的香，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来到水塘，之所以提前将香点着，是给提前埋伏在水塘处的杨学全的“行动暗号”。

两人走进水塘，藏在水塘北埂的杨学全看到了香火光，立即拿起锄头做好准备，当李现德依照吴克英的指点来到水塘边跪下磕头，祈求小女儿能够早日康复时，杨学全抄着锄头冲出，用锄头将李现德“推”入水塘中。李现德不会水，呛了几口臭水后挣扎起来，杨学全又冲到水塘边，用锄头数次将李现德的头拍入水中，直到李现德沉入水中没了动静，两人这才离开现场，当晚杨学全就宿在李现德家，和吴克英在李现德的床上颠鸾倒凤。

至此，本案真相大白，最终杨学全和吴克英这对奸夫淫妇双双因故意杀人罪经公捕公判被判处死刑并被枪决。

公捕公判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