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就是江湖,多少人梦想着成为翻云覆雨的大侠,最后却只是毫不起眼的经验包。
2019年,A股市场爆出惊天丑闻:上市公司天马股份实控人徐茂栋卷走30亿资金后失联,留下6万名投资者血本无归,公司市值蒸发78亿。
徐茂栋
这场“教科书级”的资本掏空术,不仅让无数家庭倾家荡产,更揭开了A股市场长期存在的制度漏洞。
曾经的商业奇才,如何一步步沦为资本市场的大盗?
徐茂栋
自毁前程的“傻子”
1994年,身为山东人的徐茂栋放弃了“铁饭碗”工作,转身去开了一家超市。
对此大家都说他是“傻子”,分不清孰轻孰重。毕竟在山东考编大省的名号面前,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毕业生都会去“考公”。
可就是这个亲戚朋友眼中什么都拎不清的傻子,却用二十年的人生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而说起徐茂栋的经历,与他大学时期选择的专业息息相关。
1990年,武汉理工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徐茂栋,本可凭借专业背景进入IT行业,却偏偏对商业管理着了迷。
他在大学期间偷偷选修企业管理课程,梦想成为一名企业家,毕业后进入日照港务局工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给别人打工一辈子都赚不了大钱,只有当老板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1991年,当港务局筹备民营购物中心时,23岁的徐茂栋主动请缨,并通过一套“自选购物+延长营业时间”的组合拳,将购物中心打造成当地零售标杆。
该模式放到现在属于是随处可见,就是超市货架摆满商品,买家自行选购,最后统一结账。它的好处是商家在管理大超市的时候减少员工投放,从而延长营业时间。
但弊端也较为明显,它要求营业员对商场商品的价格比较熟悉,否则结账会发生计算错误的现象。
作为IT行业出身的徐茂栋在之后提出了“条形码管理系统”,将商品名称、价格等进行编码,还把库存、销售实时数据化,大大方便了店铺管理。
三年的时间里,徐茂栋的超市开了一家又一家,偌大的店铺除了配货员和收银员外,几乎看不到其他员工。
为了给新超市拉流量,徐茂栋精准抓住中老年人爱占便宜的心理,通过把将鸡蛋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吸引大爷大妈排队抢购,再通过其他商品盈利。
这种“爆款引流”模式,本质上就是如今互联网补贴的初代模板。
齐鲁超市的爆红让徐茂栋尝到甜头,而他的条形码数字化更是被同行争相采购,而靠售卖系统赚了大钱的IT部门,后续独立为“凯威科技”,给徐茂栋后续的资本游戏打下基础。
1999年,短信广告业务初露锋芒。徐茂栋凭借敏锐的商业洞察力洞悉其中商机,于是创立凯威广告,专门从事B2B短信营销业务。
当门户网站还在烧钱争夺C端用户时,他已闷声发财,2005年以3000万美元将公司卖给分众传媒,完成了原始积累。
此时的徐茂栋不仅懂技术、还有17家商超以及科技公司,再也不是亲朋好友眼中放弃“铁饭碗”的傻子,是媒体口中的“创业标杆”,甚至被年轻人奉为偶像。
资本掏空术揭秘
2009年,徐茂栋不甘于传统创业模式,以“撒网式”投资孵化项目的方式成立星河互联,试图复制硅谷模式。
他重仓押注窝窝团,疯狂并购、高薪挖人,团队从十几人膨胀到3500人。但星河互联既无强大的地推能力,也无头部企业的流量优势,最终在2015年“流血上市”纳斯达克,募资额仅4000万美元,不及估值的三分之一。
这场惨败让徐茂栋彻底黑化——他意识到,资本运作比实业来钱快得多。
2016年,徐茂栋盯上了A股市场的“上市公司”,将目标锁定在传统轴承制造商天马股份身上。
看似这家公司业绩平平,但干净的企业形象以及背景资源却价值连城,因为外界不会怀疑通过天马股份怀疑自己的动机。
打定主意之后,徐茂栋开始了收购计划,起初他也以为收购天马股份会困难重重,但从事后的结果来看,收购天马股份的30亿资金中,15.5亿来自信托借款,13.87亿通过喀什星河股权质押融资。
这意味着该笔收购徐茂栋自己没有掏一分钱,全凭两个字“忽悠”。更荒诞的是,他还让天马股份为这笔借款提供担保,相当于让上市公司自己掏钱买自己。
入主天马股份后,徐茂栋没安生几天,就开始左手倒右手,将上市公司资金划转至关联公司进行套现,累计金额高达23.79亿元。
其中最经典的一次交易,徐茂栋花费16亿元天价收购了自家控制的云计算空壳公司,用PPT包装概念,将上市公司资金变成废纸合同。
为了不暴露自己,徐茂栋通过伪造采购合同、虚增收入等手段,将掏空行为隐藏在财务报表中。
6万股民的噩梦
2017年底,天马股份的财报被普华永道出具“非标意见”,天马股份账上显示有5亿元现金,却连3000万元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天马股份的财务造假被揭发后,连续30个交易日跌停,市值从101亿暴跌至23亿,78亿财富灰飞烟灭。
徐茂栋质押的股份爆仓,天马股份被ST,濒临退市。
投资者一开始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相信。毕竟徐茂栋在资本市场的这几年,把天马股份包装的光线拉管理,估计涨势喜人,以至于超6万股民跟风买入,其中70%为中小散户。
随着资金链的断裂,徐茂栋的把戏终于被戳穿,但等待股民的,却只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2018年5月14日起,在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里,天马股份一路狂跌,6.3万股民的财富被无情蒸发。
河南一位退休教师将50万养老钱投入天马股份,最终只剩9万;杭州投资者张先生50万持仓腰斩,血本无归。
2019年,证监会对其开出90万元罚单并终身市场禁入,但与他卷走的30亿相比,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反观此时的徐茂栋,早已将资产转移至海外信托账户,带着全家逃往美国。
数万股民对徐茂栋恨之入骨,可人家做生意快,跑的更快,如今人在国外逍遥快活,谁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只要一出来,基本就是套壳、海外,本来维权就虚无缥缈,只能认栽!
结语
徐茂栋的跑路,不仅是一场金融骗局,更是A股市场的一面镜子。
当资本玩家将上市公司视为“赌桌”,用杠杆和谎言编织暴富梦时,最终的代价必然由无辜者承担。
而这场惊天骗局留给市场的,不仅是6万名投资者的血泪,更是对制度漏洞的深刻反思。
信息来源:
新京报2019-11-12《徐茂栋掏空*ST天马手段曝光,财务总监称被胁迫》
新浪财经2019-11-15《A股极致“掏空术”:借15亿元买壳,把公司当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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