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重庆秀山县,一位农民救下一个濒死的红军少年。
49年后,这位少年成了将军,回来报恩。
他带着拐杖、竹筒,沿山路乞讨七百公里,后来率部打过太原、奔赴朝鲜。
山洞里的红军,和一位农民的选择
1934年冬天,贵州梅江场冷得像刀子,段苏权的右脚被子弹打穿,骨头碎了,鞋里全是血,他是红军黔东独立师的政委。
带着八百来号人,掩护大部队突围。
他是政委,不能走,但这场仗打到最后,只剩下一支没子弹的枪,和一条不能走的腿,没有药,没有粮,没有路。
他们退进贵州边境,最后被困在秀山县雅江乡一带。
那天夜里,师长王光泽看着他腿上不断渗血,咬牙说:“留不下你就全军覆没,躲进村里,保命。”段苏权被抬进丰田村李木富家的草房。
农民的家,一间房,一个灶台,几口人,再多一个红军,就多一个命案。
段苏权想死,他知道,红军伤员留下,就是连累百姓,可李木富没躲,反而拿出草药,烧水洗伤,夜里风吹着破窗,狗一直叫。
段苏权躺着,听见门外有人低声骂:“窝藏红军是死罪。”
他咬破嘴唇,不敢出声,伤口脓水混着血,湿透棉衣,第二天,李木富夫妇干脆把他藏进后山的一个月牙形山洞。
用破棉絮裹着,用柴枝盖住洞口。
每天送饭的时候,是踩着冰霜走的,鞋底冻得直响,第三天出事了,民团进村,说是“缉拿土匪”,他们手里拿着枪。
李木富被拉出去,让他带路搜山。
他知道,一旦搜到洞口,自己全家都要死,可他还是走了,他带他们绕了整整三个小时,走的是一条根本不会通向那个月牙洞的山沟。
头目发火:“你是不是在耍我?”李木富说:“那红军,伤得连话都说不了,活不过今天了,你搜是你的,我劝你别白走一趟。”
对方冷笑,最后还是走了,晚上,李木富回来,拎着一根拐杖。
他蹲在洞口说:“能不能活,不是我说的算,但这山沟没人救你,你得走。”段苏权靠在洞里,血早已结成了黑痂。
他没哭,他咬着牙,把那根拐杖举了起来,活着,是为了走回去。
一个红军伤兵的乞讨之路
他没穿军装,衣服是李木富给的农民短褂,背上绑着竹筒,装水,左手握着木棍,右手靠在山石上支撑,他的右脚,不动,只能拖着走。
从重庆秀山到湖南攸县,七百多公里。
那年冬天下了很久的雪,段苏权在村头讨饭,说自己是流浪汉,他不敢说是红军,说了就得死,他的脚发黑,化脓,臭得自己都受不了。
没人敢让他进门,只能在牛棚、草垛旁蜷着。
几次,他走进小镇,被当成叫化子轰走,一次被打断竹筒,另一次被逼跳河,他不会游泳,还好是冬天,水浅。
他在岸边躺了一夜,第二天开始“屁股走路”,双手撑地,拖着身子一点点爬。
在沅江边,他差点被一个民团头目认出,那人盯着他说:“你腿是咋伤的?”他低着头,不说话,对方举起枪:“是不是红军?”
一个路过的老汉说:“别管他,他都快死了。”民团把枪收回去了。
段苏权被这个老汉拉走,给了他一口稀饭,他把饭喝完,什么都没说,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他在路上走了整整三年。
1937年,他走到了湖南攸县,路过皇图岭镇时,被人拦住。
那人是刘维初,曾在茶陵见过他,“你是段苏权?”段苏权点头,刘维初惊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任弼时已经替你开了追悼会。”
段苏权没说话,他的脸冻得裂开,但眼神没变。
被“悼念”的人,成为将军
1937年秋,太原,段苏权的名字出现在登记簿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是已经“牺牲”的人,名字被刻在悼念碑上,档案标注:失踪,推定牺牲。
他站在那里,背脊笔直,穿的是补丁衣,拄着棍子。
身上的血味还没褪干净,没人敢相信,这是那个在贵州断腿的少年政委,他没多说话,只是把那只已经发黑的竹筒从背后解下放在桌上,说:“我想继续干。”
从那天起,他重新回到了队伍。
战斗没有等人,日军的推进让北方成了一张火图,他先去了延安,后转战太原,他的右脚没好过,一到冬天就肿,走路一瘸一拐。
别人看不出来的痛,他自己知道。
可段苏权不退,他参加了辽沈战役,在长春、黑山打过突围,他是师级指挥员,曾经单骑冲敌阵,他有一句话,谁都记得:“我拄过拐杖讨过饭,子弹我不怕。”
1949年,他在东北入驻长春,随后调入空军筹建序列。
从陆军转空军,这是破例,但他从不问为什么,也不争职务,他的档案里,记着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朝鲜战场冷得像1934年的梅江场,但他再没受伤。
只是夜里常醒,梦见那片月牙形山洞。
1955年,中央授衔,他被评为少将,当天他给自己写了一句话:“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强,而是我活下来了。”
拐杖将军回到了
重庆秀山,1983年冬,段苏权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山路,他离开这里时,背着竹筒,没人认得,现在,坐的是政府安排的吉普车。
他想找一个人,李木富救过他,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段苏权一直没忘。
可村里早变了,丰田村的人很多搬去了镇上,房子早拆了,后山的山洞也长满草,他站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他不服老,可那天他坐在石头上,腿抖得厉害。
他说:“我不认得路了。”县里派人查旧档案,查到李木富的儿子,还在村里务农,联系上之后,对方一句话:“我爸活着,我带你去见。”
那天晚上,李木富已经八十多岁,满脸皱纹,眼睛花了。
他看着段苏权,久久不说话,最后笑了:“你当时能活,我都不信。”段苏权站起来,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有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修桥。
“我不欠别人,但我欠你一座桥。”
李木富摇头:“我救你,是因为你当时是个孩子,不是因为你是红军。”段苏权没说话,他带着人,在村头河边建了一座桥。
桥不大,但稳,用钢筋,不用木头,不怕冲。
桥头刻着三个字:红军桥,那年秋天,秀山县政府送来一块匾:“红军的亲人”,李木富收下了,但挂在堂屋后面。
他说:“我不要功德,我就希望这地方别再打仗。”段苏权点头:“不会再有那种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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