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知将军”风流账：50个姨太睡不完，连下属妻女都不放过！

1924年，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在山海关被消灭之后，下台总理段祺瑞又时来运转，突然成为各方所拥戴的人物。强迫曹锟向国会辞职并把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驱逐出宫的冯玉祥，为了打通奉皖反直同盟的关系，便联合张作霖、胡景翼等人推戴段祺瑞为中华民国总执政，施行政府职权。段祺瑞、冯玉祥、张作霖三巨头曾在天津举行战后会议，在张作霖的坚持下，议定奉军张宗昌、吴光新两部随皖系将领卢永祥南下攻打直系干将齐燮元。

张宗昌这时已被张作霖任命为上将军长。他早就看中了直隶这块地盘，在马厂整编军队时就想带兵进天津弄到直隶督办的位子。没想到打仗迟迟不前的李景林却抢先一步进了天津。他在天津授意各团体推举自己为直隶保安总司令，下一步明明就是要做直隶督办了。张宗昌在马厂闻讯大为恼怒，恨不能去找李景林拼命。但考虑到不能惹恼张作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好在自己已拥有相当实力，还可以另寻地盘。这次随卢永祥南下江苏，就是一个好时机。

卢永祥本来是盘踞浙江的皖系军阀，由于他将上海这个要害部位据为己有，齐燮元早就准备出兵清除浙沪一带卢永祥的势力，后来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之前挑起了江浙战争。当时盘踞福建的直系孙传芳急于向外发展，便率兵入浙配合齐燮元作战，使卢永祥兵败下台。张作霖击败吴佩孚后，气昂昂地表示要替他出气，并派张宗昌随同“嘉帅”（卢永祥）讨伐齐燮元。张作霖名义上派兵南下帮助盟友，实际却是为了让张宗昌取代山东督办，将山东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张宗昌按照这个部署，随即占领了津浦线上的德州。

山东督办郑士琦的警惕性却很高。半个月之前，吴佩孚准备沿津浦路南下时，郑士琦就突然宣传“武装中立”，派兵北上阻止吴军假道山东，使吴佩孚不得不从海上逃跑。这一回他也看出奉军有“假道伐虢”之心，又借口“中立”拆毁铁路准备抵抗，迫使张宗昌退回沧州。到了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初，段祺瑞临时执政同意了奉军南下，张宗昌改称为宣抚军第一军军长归苏皖宣抚使卢永祥节制。郑士琦看到段执政、卢永祥和自己同属院系，皖系自然不能打皖系，才宣布取消“中立”，同意张宗昌的宣抚军过境。

江苏督办齐燮元已被段祺瑞执政免职，但他并未交出军权。江苏全体将领也一致通电拒绝卢永祥和张宗昌等人的部队南下。同时由于奉系与冯玉祥的国民军因争夺防地、收编军队等项发生冲突，也使张作霖不敢贸然进兵江苏。

十二月二十三日，驻防徐州的苏军头号大将陈调元突然接到山东督办郑士琦的密电，请他到济南商讨共同对付奉军事宜。但陈调元到了济南车站，迎接他的恰恰是奉军将领张宗昌和吴光新。陈调元情知中计，在车站上就吓瘫了，懵里懵懂地让张、吴二人“护送”到天津见了张作霖。张作霖就拿出早已拟好的拥护卢永祥率奉军南下，劝齐燮元解除兵权的电报让陈调元签名。

陈调元看到江苏迟早保不住，投降张作霖也没有什么不好，也就老老实实地签了名，然后又被张宗昌护送回徐州发动军队倒戈。在张作霖计诱陈调元的同时，江苏军界也发生内讧，纷纷脱离齐燮元的调度，逼迫齐燮元离开南京逃往上海。如此一来，张宗昌的十万大军便浩浩荡荡沿津浦路南下，过山东郑士琦让路，至徐州陈调元献城，于一九二五年一月五日率白俄部队来到南京西北的浦口。

但是由福建发展到浙江的北洋军后起之秀孙传芳，感到奉军侵入江苏必然威胁浙江，就在张宗昌占领浦口的同一天通电抵抗奉军。接着，与躲在上海租界的齐燮元组成江浙联军，出兵控制了上海，以便迎击奉军。上海战事一发，段祺瑞政府为了安定孙传芳、孤立齐燮元，慌忙宣布上海为“永不驻兵区”，并任命卢永祥为江苏军务督办，孙传芳为浙江军务督办。孙传芳见能够保住自己的地盘，很快就表示“拥护中央”，置同盟者于不顾回到杭州去了。张宗昌部则由浦口渡江，放心地一路扫荡齐军，过镇江、丹阳，一鼓作气打到了常州。

张宗昌的白俄军队在北洋军中是颇有名气的；只要打仗，他就把这支洋兵摆到最前面。这一次攻打齐燮元，他照例神气十足地让白俄部队冲锋开路。那个年代，不管是清朝的旧军，还是有先进装备的北洋军，一听说“洋人来了”，总是吓得抱头鼠窜。齐燮元的军中尽是些暮气沉沉的老兵，遇上洋兵自然非常惊慌，哪里还敢抵抗？有人还真以为是外国出兵了呢。于是乎，齐军稀里哗啦由镇江退到无锡，齐燮元也只好亲自到无锡指挥作战。齐燮元确让张宗昌的部队吓破了胆，竟把沿街巡罗的无锡商团误以为是奉军，想坐火车逃走。可大批士兵比他跑得更快，拼死拼活地抢着上车，连齐大帅也不顾了。结果这位“威震东南”的大帅连火车都没有挤上，可怜巴巴地用两条腿沿着火车道向上海方向逃奔。

紧接着，张宗昌过苏州夺上海。齐燮元的上海文武官员，或弃职逃走，或躲进外国租界。

张宗昌一到上海，立即以“宣抚军第一军长”的名义委派各级官吏，接收财务机关，同时与孙传芳签订了江浙和平公约。上海孙军全部撤退之后，张宗昌就俨然是个“上海王”了。他心里明白，留在上海这个财富之区，比在北方受李景林那伙人的气岂不更好？张宗昌的想法，正合张作霖的心意，他本来就想这么安排张宗昌。当初说帮助卢永祥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寻机挤掉卢永祥，保荐张宗昌为兼管上海的江苏军务督办。上海的上流人士们也看出张宗昌有接管上海的势头，纷纷前来攀附。

上海的青红帮巨头黄金荣、杜月笙等人，得到张宗昌抵沪，特意到督府表示祝贺、欢迎。张宗昌正要在上海抖一抖威风，便带上数十名文武将官，耀武扬威地走进督府大厅。会见以后，黄金荣、杜月笙邀请张宗昌一行乘坐二十几辆汽车，穿过光怪陆离的繁华大街，直奔舞厅而来。

那个处在偏僻街道的舞厅很小，刚好容下几十个人。厅内的装饰都很华丽，大厅深处有一座雕花台子，台下是雪白的软座，四外挂着帷幕。袅袅的乐曲响起之后，便有几名舞女从帷幕后面出现，慢慢扭动臀部翩翩起舞。照在台上的灯光不断变换着黄红绿蓝的色彩，而且越来越暗。那些舞女们一边起舞一边层层脱衣服，最后几乎脱得一丝不挂。张宗昌的部下们虽说对沾花惹草的事习以为常，可对这种“洋派”场面还是第一次接触，看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表演完毕，灯光大亮，舞女们穿好衣服走下台来向张宗昌等人“致谢”。接着有招待端来精美的西餐。这些西餐像油彩一样泛着鲜艳的色泽，飘着甜美的香气，雪亮的刀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使几位刚刚被张宗昌提拔上来的“土将军”大开眼界。观看舞蹈之前，黄金荣、杜月笙特意领来一名芳龄女郎陪伴张宗昌。这女子个子不高，圆圆的娃娃脸，描眉画目，涂着淡淡的口红，说话非常机灵大方。她娇媚放肆地一笑，似乎比任何女人都能撩拨人心。张宗昌在江西交结的兰花比起她来，可就土气多了。这位被黄金荣称为“洋囡囡”的女子瞟了张宗昌一眼，无拘无束地燃着一支香烟，用两指尖轻轻夹着吸了一口，烟雾混合着浓烈的香水气味迎面朝张宗昌扑来。

“洋囡囡”与张宗昌碰了一杯白兰地，娇声道： “听说将军的队伍素来勇敢善战，果然名不虚传。如今您可是闻名全国了，能够与您相识，我感到非常荣幸！您不辞劳苦率军平定天下，实在令人钦佩。将军到上海来，一定能给我们带来美妙前景吧？黄先生您说呢？” “洋囡囡”说着，出其不意地凑上来吻了张宗昌一下，用以深化她的“钦佩”程度，惹得众将领哄哄笑起来。

张宗昌一连干了两杯，高兴地说道： “小姐真不简单哦，如今女人也厉害起来了！”他握住“洋囡囡”的手，又说：“本人与你交个朋友好吗？”

“非常高兴，明天一定到督府拜访将军。”

“‘洋囡囡’艳福不浅哦！”黄金荣凑趣道。

第二天上午， “洋囡囡”如约拜见张宗昌。听通讯兵报告门外有一洋小姐坐轿车前来求见，张宗昌一高兴，便命卫士列队欢迎。 “洋囡囡”斜戴一顶长毛无沿皮帽，身着貂皮短大衣，脚穿红色高跟皮鞋，扭动着身体橐橐地走过来，轻轻捏住张宗昌的手问候道： “早晨好？将军这两天生活得愉快吗？”

“好，好！请小姐进府吧。”

“您不想领略一下上海的风光吗？就请到我的车子里去，随便到哪儿去都行，好吗？”

“这……”张宗昌现在是全国有名的人物了，不得不考虑这样做是否有失身份。

“噢————您害怕了？其实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们这里最喜欢像您这样富有冒险精神的北方军人。”

“那也好！卫士，准备军车警卫！”

张宗昌正欲钻进轿车，忽听有人朝自己喊了一声“大哥”。转身看时，只见程子安陪着一位黑大汉走过来。那大汉脸上带着污垢，穿着一身油渍渍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来，要与张宗昌握手。张宗昌刚刚换了崭新笔挺的军服，见到那大汉的脏衣服和一双油腻的大手，不由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他觉得十分扫兴，直埋怨程子安不看场合随便领人。

程子安看出了张宗昌的不悦神色，忙介绍道： “军长，这位是宿……宿英武先生。”

张宗昌这才认出这位冒冒失失的家伙，正是八年前被自己派到上海来协助程国瑞刺杀陈其美的宿英武。他是给张宗昌立过功的把兄弟，尽管张宗昌此时心里不痛快，也只得强笑着应酬道：

“原来是宿老弟，真不敢认了，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咳，别提了，我在上海杀猪呢，简直他妈的倒运了！大哥，我可找到你了，没想到弟兄们都抖起来了！”

原来宿英武刺杀陈其美被擒，在监狱里一蹲就是好几年，后来齐燮元接任江苏督军时才被释放。出狱后，听说张宗昌兵败江西北逃，下落不明。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为了弄碗饭吃，凭着一身力气，到了一家宰房，终日捆猪玩刀子，一混又是几年。张宗昌率部进驻上海时，他正忙着为东家杀猪准备元宵盛会，忽听上海大乱，为张宗昌大军占领，心中十分激动。他当即丢下宰猪刀，直奔督府而来。

张宗昌极不愿意见到这个叫化子似的屠夫，尤其是在与“洋囡囡”会面的场合就更使他大为光火。程子安在督府门前撞见宿英武时，也知道就这么直接见面会惹军长生气，本想赶快将他拉到后面换身衣服，不料想他一眼就发现了准备上轿车的张宗昌，哪里还能拦得住？

“宿老弟，军长刚到上海公务很忙，”程子安说， “咱们先到督府里谈一谈吧。”

张宗昌未及回答，就听“洋囡囡”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位先生可是……”这一来张宗昌就更生气了，因为他听出来“洋囡囡”的笑，分明是在嘲笑他这位大将军还有这么一位叫化子兄弟。当然张宗昌并不恼恨这位可爱的南方小姐，只是暗暗咒骂宿英武太不是个东西。他压住火气对程子安说：“你先去给他安排一下吧！”

当轿车缓缓地开动起来，娇滴滴的“洋囡囡”依偎在身边的时候，似乎被一种特殊的气息所陶醉，张宗昌又渐渐将宿英武那回事忘掉了。轿车在熙攘的大街上越开越快，一幢幢大厦和五光十色的商店一闪而过，车窗外不时可以看到飞奔的黄包车、神气十足的军人和挽着绅士胳膊涂着口红的少妇……这一切，都使张宗昌感到惬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成为大上海的主宰了。

“您常到此地来玩吗？”

“那时，当初孙中山先生闹革命的时候，”张宗昌回答说， “我就在上海闸北光复军当上团长了，这事你可不知道。”

“哟，真看不出来，您还有这么一段了不起的历史啊。”“洋囡囡”故作惊讶， “您怎么又跟张大帅打仗了呢？”

“张大帅和光复军还不是一样！”张宗昌随口诌道：“只要为国家作战，扫荡叛军，我张宗昌都愿意干。当初冯大总统还想在北京提拔我一番，可是我不干，大将军闯荡天下，留在北京那个熊地方干什么？”

“外面都传言上海要归将军管辖呢。”

“区区一上海算什么！张作霖张大帅北边联合段执政，南边联合孙中山，很快就要统一全国了，我当然要为国效大力。本人能不能留在上海，那可就很难讲了。”

“将军真有趣！” “洋囡囡”突然大笑不止。她是上海滩的高级妓女，全国名流绅士见得多了，其实并没有多么看重张宗昌。但她对张宗昌那种北方军人的鲁莽和野性气质，倒也感到格外新鲜。她见张宗昌被自己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补充道： “所以咱们才一见如故呢，我最喜欢与直率的人交朋友啦！”

下了车，“洋囡囡”提议到一家高级酒馆小饮。胖胖的店老板见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官携带着娇小姐，知道是来了贵客，急忙殷勤地为他安排了一个雅净的单间。但接着就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二人正谈得火热，突然有几条穿短衣的粗汉子闯进酒馆。他们在柜台前要菜的时候，一转脸瞥见了内间的“洋图图”，就凑过来戏谑道： “‘洋囡囡’几天不见，怎么跑到这儿来啦，真凑巧！来来来，弟兄们陪你喝几杯……这位军官怎么不认识？嗯？”原来，他们是杜月笙手下的几个赌徒，早就认得“洋囡囡”。

“这是将军，你们不要无礼。” “洋囡囡”笑着，半真半假地警告。

“什么将军不将军⋯⋯伙计，上菜！”

张宗昌早就怒不可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拔出手枪来吼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几个流氓还敢扰乱治安？”

“嘿嘿，大哥怎么生气了？”几个赌徒冷笑了起来，并不害怕这阵势。他们正想扑上来擒住张宗昌，门外的一群卫士已经端着枪冲进单间，将他们团团围住，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凶器。 “洋囡囡”觉得这情景非常好玩，在一旁笑着说：

“你们难道不认识？他是张宗昌，全上海谁不知道……“

几个赌徒根本没想到率十四万大军进上海的张宗昌会自己来逛酒馆，脸色大变，吓得赶紧叩头求饶：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真应该千刀万剐，不……不过千万请帅座饶我们一命！您要是乐意，我们一定替您卖命，我们大哥杜月笙对将军早就五体投地了！”

“洋囡囡”也讲情说： “真是天大的误会，将军放他们走吧。”

看在“洋囡囡”和杜月笙的面子上，张宗昌只得让卫士没收了凶器，将他们带了出去。

“这些流氓也太放肆了！”张宗昌命卫士重新要了一桌菜，余怒未消地说： “我今后一定要整顿社会，好好地管教他们。”

“洋囡囡”不以为然： “您何必认真呢，再说您也用得着他们呀。当初您打天下的时候，不也靠这么一帮朋友、弟兄吗？”

“胡说！我是国家的正统军官，怎么能与地痞赌徒相比？本人一向讲宽大，饶他们一命就不错了！”

“哟干天” “洋囡囡”突然偎到张宗昌身上，撒娇说：“您肝火不小哇，我讲着玩玩嘛……”张宗昌也就势去吻她。没想到“洋囡囡”却恶作剧般地挣脱开来，咯咯笑着： “您这是怎么啦？”

“混⋯⋯”张宗昌的火又被激起来了，差一点骂出声来，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里的枪。接着又扑过去，非逮住她不可。 “洋囡囡”一边躲闪一边挑逗说：

“大将军动武，可有失体面哟⋯⋯哈哈⋯⋯”

自从张宗昌来到上海，督府里可是越来越热闹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刚刚听到孙传芳为了防止奉军威胁浙江并满足张宗昌的愿望，向北京政府建议请张宗昌担任江苏督办、吴光新担任江苏省长的消息，因此每天前来拜会的军界、企业界社会名流络绎不绝。像“洋囡囡”这样的特别客人，干脆被张宗昌接进督府。这一天黄金荣、杜月笙等人又来见张宗昌。他们名义上是给张宗昌介绍名流，实际是来同他签订贩卖大烟的合同。这样，一方面可以给未来的新督办一点甜头尝尝，另方面也能借助张宗昌的威风趁机捞一把。

他们谈得非常火热，大厅里不时响起一阵阵狂笑。恰在这时，程子安从外面走进来，俯身悄声对张宗昌说： “军座，宿英武等着见你呢。”原来这两天张宗昌光顾与“洋囡囡”寻欢作乐，早将宿英武忘到脑后去了。程子安虽已知道张宗昌不喜欢宿英武了，但也了解宿英武的来意和为人禀性，因此未敢妄自将他打发走，真使他左右为难。

张宗昌正待说话，宿英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便闯了进去。他根本没顾及在座的都是何等样人，朝张宗昌作了个揖，就高门大嗓地叫道： “大哥可真忙啊！”

“宿英武啊？辛苦了！”张宗昌不免有些吃惊，也好像突然感到确实慢怠了他，尽量作出亲热的样子： “你先到后厅歇息歇息，回头说话……”

宿英武象根木桩子似的站着不动。程子安眼看事情不大妙，急忙向张宗昌耳语道： “给他弄个什么衔？”

张宗昌有些不耐烦： “先弄个副官干着。”

程子安这才过去向宿英武解释了几句，拉着他到后厅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宿英武是为张宗昌立过汗马功劳的人，张宗昌又不想丢掉“义气”这块招牌，对他大面上还是得过得去的。所以，张宗昌同上海巨头们商定完大事，便让程子安请他过来参加宴会。

程子安命人取来一套军装让宿英武换上，又在后厅关照说： “宿老弟，咱们过去虽说都是兄弟，可大哥现在是统率十四万官兵的将军了，脾气也有些变了，往后说话办事千万不能太随便。特别是在他面前，要多拣好话说才是⋯⋯现在不比过去了，方永昌、褚玉璞、王栋他们都是高级军官了。这是实在话，你仔细想一想。”

宿英武却不怎么领这份情，梗着脖子说： “八年前我在上海碰见方永昌的时候，那小子落魄得连个窝都没有，如今他娘的都成师长、旅长了！老子这几年监狱是给谁蹲的？”

“看看，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干什么？大哥现在初到上海百事缠身，一时顾不过来，以后还能亏待了咱们不成？”

“哼哼，大哥要是瞧不起我，我还回去杀猪！”

宿英武前天在督府门口见张宗昌心不在焉地应酬他几句，然后丢下他跟着那臊婊子上了车，心里就颇为生气。这会儿，当他入得大厅，张宗昌只是简单地将他向众人介绍了几句，就与巨头们亲热交谈起来，似乎他宿英武根本就没有坐在那儿，心中愈加不快了。他这人，素来自尊心强，爱发脾气，过去又野惯了，这会儿就只顾闷头喝酒，什么话也不说。众人听说他是张宗昌的功臣，都频频与他搭话敬酒，他照旧沉着脸不吭声，弄得大家都有些尴尬。

酒饭过后，端来名贵果品。在座的大概话已说尽了，宴席不免渐渐有些清冷。黄金荣一来为了活跃气氛，二来为了在张宗昌面前献媚，拿起苹果送到张宗昌面前说：

“这是烟台名产，请将军一尝。”

“是啊，这是派专人送来的。”杜月笙也不甘落后，附合道： “您看这苹果，多好看，一面红，一面绿……”

“哈，这红的一面一定是向阳长的，这绿的一面呢，当然是背阴长的了。”黄金荣接着说。他一转脸，见宿英武正满脸不高兴，忙问道： “宿将军，您说对吧？”

宿英武长时间没说话憋得难受，正想找句不好听的话在张宗昌这伙人面前说说，听得黄金荣问，便斜了斜眼睛，没好气地说： “照你这么说，那山楂就是转着长的了？”

“这……”黄金荣下不来台，脸上抽搐了几下，“宿将军可真会开玩笑！”

杜月笙忙出面解嘲，抓起一个大苹果送到宿英武面前陪笑说： “宿将军也请尝一尝吧，咱选的都是大的。”

张宗昌将一切都看到眼里，不由轻轻冷笑着，一口咬下小半个苹果。

宴席散后，张宗昌也不与宿英武说话，自去卧室休息。宿英武留在客厅里，又要了些酒菜独饮起来。看看时候不早，他也觉疲乏了，却还没人来给他安排住处，只好起身去卧房找张宗昌。走到门口，听得里面有什么动静，并传出咯咯的浪笑声。从门缝里一瞅，眼见张宗昌正搂着“洋囡囡”的脖子拼命地亲吻呢！正要退回，忽见林宪祖和几个军官匆匆忙忙地赶来。

“军长呢？”林宪祖问。

“在里头。”

“在干什么？”

“哼……不知道！”宿英武撇了撇嘴。

张宗昌巳听见外面说话，把“洋囡囡”一推，喊道： “嘀咕什么？有话进来讲！”

众人进了屋。林宪祖欠了欠身汇报说： “少帅到上海了，请你马上去见面。”

“哦？沈阳有什么消息？”

“不太清楚。看少帅的口气，大帅让咱们守住上海，还想召您回去一趟……”

“也没有收到北京方面的电报吗？”

北京是否任命他为江苏督办，倒是张宗昌最关心的大事。他在玉麟山打了胜仗，就想当直隶督办；打到蚌埠，又想当安徽督办；军至上海，他又被这花花世界迷住，简直想赖着不走了……

“据说关于山东、河南、安徽、江苏这几个省的督办问题，”林宪祖又说： “张大帅跟冯玉祥、段执政争得很厉害呢！”

“北京那帮人都是混蛋！先去见了少帅再说，谁知道大帅怎么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