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北京城正阳门外来了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他揣着家里凑的五百两银子，想买个员外郎的官当。吏部门口的老吏斜眼打量他：“就你这穷酸样，还想当官？”这年轻人一跺脚，掏出个破碗往地上一摔：“我李卫要是当不上官，就把这碗碴子吞了！”
这个李卫，就是后来雍正朝最得宠的能臣。
他大字不识几个，连奏折都要师爷代写，却靠着街头混混的机灵劲，硬是从捐官（买官）的员外郎一路爬到直隶总督。老百姓给他编了顺口溜：“要饭李卫当大官，铜钱眼里钻出个青天。”
雍正手里的“铁算盘”
雍正刚登基那会儿，国库穷得叮当响。户部账面上有白银八百万两，实际库房里连耗子都饿跑了。皇帝把李卫叫到养心殿，指着账本说：“给你三年，给朕变出三千万两银子！”
李卫的搞钱法子野得很。他跑到扬州盐商家里，跷着二郎腿说：“要么交钱，要么交命！”吓得盐商们连夜凑出二百万两。在浙江当巡抚时，他发明了“秤头税”，运粮的船过闸口，连船带粮一起称重交税。这些招数虽然遭读书人骂，但真金白银往国库里淌，雍正乐得直夸：“李卫是朕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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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总督断气
雍正十三年（1735年）八月二十三，圆明园传来丧钟。五十八岁的雍正帝暴毙，举国哀悼。消息传到保定直隶总督衙门，五十一岁的李卫正在喝粥，“咣当”一声摔了碗，嘴里念叨着：“主子走了，我这奴才还活个什么劲？”
三天后的八月二十六，李卫突然高烧不退。师爷请来太医，他摆摆手说：“别费劲了，我要去伺候先帝。”说完竟真咽了气。《清史稿》记载：“卫感疾，卒，年五十一。上闻，惜之。”但新登基的乾隆皇帝，态度却大不一样。
乾隆说“庸奴”不配立庙
李卫死后，直隶百姓自发给他盖祠堂。保定西大街的“李公祠”香火鼎盛，连牌位都是纯金打的。乾隆下江南路过保定，看见祠堂里乌泱泱的百姓，气得摔了茶碗：“李卫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家老奴才，也配立庙受香火？”
皇帝当场下旨：“拆了这破庙！把金像熔了铸成夜壶！”《乾隆朝上谕档》里还记着更难听的话：“李卫恃皇考之恩，行事乖张，实乃庸奴。” 曾经风光无限的李总督，死后连个牌位都没保住。
君臣恩怨背后
乾隆这么恨李卫，其实背后有三代皇帝的纠葛。
1. 雍正的钱袋子太脏
李卫搞钱的法子，在雍正朝是功绩，到乾隆朝就成了污点。新皇帝要装仁君，自然要踩旧臣。
2. 怕百姓只知李卫不知皇帝
直隶百姓给李卫立生祠，犯了皇家大忌。康熙年间于成龙立生祠，康熙还亲自题字；到乾隆这里，绝不容许臣子名声盖过皇帝。
3. 给新政铺路
乾隆要推行“宽仁治国”，必须清算雍正朝的“酷吏”。李卫这种敢把盐商吊城门的狠角色，自然首当其冲。
清史专家冯尔康在《雍正传》里分析：“乾隆贬李卫，实为否定雍正严政的手段。”
街头混混的最终归宿
李卫死后五十年，有个老乞丐在保定城隍庙说书。他说李卫其实是饿死鬼投胎，专门来人间讨债的。“你们看啊，他生前提着钱袋子给雍正讨债，死后被乾隆把金身熔成夜壶，这不是又回去当讨债鬼了吗？”
这话虽是戏言，却道出了帝王权术的残酷。雍正用李卫如用刀，用完了往鞘里一插；乾隆更狠，直接把刀熔了重铸。
倒是老百姓实在，保定西大街现在还有家“李记包子铺”，店主说是李卫后裔，包子馅大皮薄，说是祖传的“良心馅”。
所以说皇帝心，海底针。
用得着你时，你是钱袋子；用不着时，你就是夜壶料。乾隆那句“庸奴”骂的岂止是李卫？分明是给所有臣子立规矩：在爱新觉罗家眼里，再大的官也不过是高级奴才。下次去故宫，看见乾清宫的金砖地面，不妨想想，那下面埋着多少“李卫”的冤魂呢？
参考文献
[1]: 赵尔巽. 《清史稿·李卫传》. 中华书局, 1977.
[2]: 冯尔康. 《雍正传》. 人民出版社, 1985.
[3]: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 档案出版社, 1989.
[4]: 杨启樵. 《雍正帝及其密折制度研究》.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
[5]: 李治亭. 《清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2.
[6]: 赵尔巽. 《清史稿·李卫传》. 中华书局, 1977.
[7]: 保定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保定府志》.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6.
[8]: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乾隆朝上谕档》. 档案出版社, 1991.
[9]: 冯尔康. 《雍正传》. 人民出版社, 1985.
[10]: 保定民间故事集成编委会. 《保定民间故事集》.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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