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珍珠《大地》⑪：不忘初心，方得不败人生

一天，二儿子从粮行回家吃午饭，对父亲说：“粮价突然上涨，南边发生了战争。我们一定要把粮食储存到最后，粮价会越涨越高。”

王龙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着。

初夏的一天，一大堆人马像一群蝗虫似的席卷而来。

叔叔的儿子带着一群人涌进了大门，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武器和一把大刀。

叔叔的儿子咧着嘴笑着说：“我们要在这里休息几天，说不定要住一个月或一两年。我们要驻扎在这个城里，等打起仗才走。”

王龙和大儿子几乎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但他们不得不强颜欢笑。

他们把所有的女人和孩子一起安排到后院，不分昼夜地仔细看护着。

这位堂亲眼睛老盯着女人。杜鹃说，必须给他个丫头，不然他会找不该找的女人。

王龙的堂弟想要荷花的丫头梨花。

梨花失声哭了起来，她双手抱住王龙的腿，呜呜地哭起来。

王龙的心软了，温和地说：“逼迫这样一个小姑娘是罪过。”

有个粗手大脚的乡下丫头红着脸表示她愿意去试试。堂亲在王龙家里住了一个半月，那个丫头怀了孕。

突然来了战斗的命令，那群人像风卷落叶似的走了，留下来的只是他们造成的脏乱和破坏。

02 处处不顺

王龙家又焕然一新。

那个丫头生了个女孩，等婶母死后，丫头想要出嫁，王龙便把她许配给了那个让那个老秦死去的高大愚蠢的孩子。小伙子十分感激地领走了丫头。

那些大兵走后，像风一样到处留下毒刺。

两个儿媳原本互敬互让，可是她们在一个大院同住时，就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敌对起来。

两个女人从此成了冤家，两个兄弟之间也不大对劲。

老大总是害怕由于自己的出身，让在城市里长大、门第也比他高的老婆会瞧不起他。而老二担心大哥总是大手大脚花钱，在分家之前便把遗产花个精光。

两个院子充满了火药味，家庭又失去了平静。

荷花对梨花产生了嫉妒心，她骂王龙鬼迷心窍地看着那个女孩。

这时，王龙才发现，那个女孩果然非常漂亮，白嫩得真像一朵梨花。

他自己都不相信，居然产生了那种念头。

小儿子说要去当兵，要去参加战争。

王龙感到沮丧，他认为这是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最坏的事情。

王龙说，想给他找一个丫头。小儿子说他喜欢梨花。

一种奇怪的嫉妒吞噬着王龙的心。他生气的说：“不准动那些丫头。”

王龙觉得疲倦而孤独，惹他生气的事实在太多。但这件事最使他生气，小儿子看上了梨花。

03 爱上梨花

梨花出出进进的时候，王龙不断地拿眼瞅他。他深深地喜欢上了她。

那年初夏的一个晚上，他独自坐在院子里乘凉，他不安地走来走去。过不了几年，他就要70岁了。

这时，梨花从大门口经过。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梨花，你过来。”

她胆怯地进了大门，站在他面前。

于是他伸出手去，抓住了她小小的上衣。梨花一下子趴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脚。

他慢慢地说：“孩子，我老了，年纪很大了。”

梨花说：“我喜欢老人，他们都那么善良。青年人心肠不好，他们太残忍。”

他用双手把她轻轻地扶了起来，领她进了自己的院子。

晚年的情欲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使王龙感到惊奇，只要看上梨花一眼，他便感到满意。梨花像女儿依偎着父亲。

杜鹃首先觉察到了，她说荷花很生气，想要外国闹钟和一对玉石手镯。王龙急切地答应了。

三个儿子都知道了。

小儿子眼里闪着凶光，盯着他父亲的脸，用低沉的声音说：“我要去当兵。”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我要去——我要去——”

他突然转过身，看了那个丫头一眼。她发着抖，也看了看他。年轻人转过头去，踏出门外走了。

王龙充满了伤感：“我太老了，我很清楚自己太老了，实在太老了。”

那个丫头哭得揪人心肺：“青年人太残忍了——我最喜欢老年人。”

第二天早上，小儿子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04 安度晚年

王龙对梨花的情欲，在短暂的热度之后，也冷却了，变成了父亲对女儿一样的疼爱。

他突然变得冷漠起来，而且有点老态龙钟了。他把傻女儿托付给了梨花。

有一次，他问梨花：“你年纪这么轻，是什么东西使得你如此害怕男人呢？”

她的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她声音极低地说：“除了你，我恨一切男人。甚至我父亲，是他把我卖了。

我所知道的男人都是干坏事的，我恨透了他们。我恨所有的年轻的男人。”

王龙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下去，他最需要的是安宁。

王龙一天天地老了下去，对这辈子他是满足的。他已经有11个孙子，8个孙女。

在临近夏季的一天，他漫步到埋葬家人的那块土丘上。他喃喃地说：“下一个就该我了。我一定要准备好棺材。”

大儿子为他买了一口好棺材，王龙心里踏实了。

他说：“我想把棺材抬到城外土房子里去，我要在那里度过我剩下的日子，我要死在那里。”

他又回到了那座老房子，那里有他、梨花、傻女儿，还有仆人。

儿子们每天都来看他，他最喜欢的是玉米面粥。

大儿子在城里的富人中间当了大官，另娶了新欢，二儿子正在开一个很大的粮行。

有一天，他听二儿子用细细的声音说：“我们把这块地卖掉，还有这块，我们把卖来的钱平分掉。”

王龙气急了，声音发颤，大声喊道：“可恶的懒汉儿子，人们开始卖地时，那就是一个家庭的末日……”

眼泪流下了他的面颊。两个儿子安慰他，一遍又一遍地说：“不要担心，地绝不会被卖掉的。”

但是他们互相看了看，会心地笑了。

05

土地是王龙最珍视的东西，他是从种地开始发家，哪怕最穷困的时候，他都不愿卖地。

可是等他年老时，两个儿子却开始商量卖地。

王龙因此痛心疾首地嚷着：“卖地就是一个家庭的末日。”

两个儿子佯装答应，实际上各怀鬼胎。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

因为父辈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后辈常常并不珍惜，忘记了父辈当年的奋斗精神，也忘记了父辈的初心，也就导致后辈每况愈下，逐渐衰败。

不忘初心，方得不败人生。

（这是《大地三部曲》的第一部，此书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