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纹样不只是被保存的符号,也能成为新的视觉语言、生活趣味和文化身份。
在赣南,客家传统纹样正在悄悄回归。
五一期间,定南客家古城,一场别具一格的客家纹样展吸引了广大游客的注意力,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指着橱窗里的童帽,对孙女说:“我小时候也戴这个。”
当她来到创新纹样“客家八宝图”展板前,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疑惑,因为她发现,那些“花样”并不完全是她记忆里的熟悉样子,而她孙女却说,“奶奶,我喜欢这个”。她盯着图案看了很久,说:“看着也还好看,蛮喜庆的。”
也许,这就是传统回归的一种方式:它不是原样复刻,而是在我们没察觉时,以新的样子,继续陪伴。
文化遗产不一定非要高高在上地供人仰望。很多时候,它像生活缝隙里的一线纹路,只是在阳光下被恰好照见,才发现,它一直在那里。
就像客家纹样,在很多人印象里,纹样是一种“静止的存在”——老屋门楣上的雕刻、新娘衣裳上的刺绣、旧柜子上的花纹图案。我们总觉得它们离我们很远,就像封存在琥珀里的世界,不动、不说话,也不再成长。
但其实,纹样从诞生那一刻,就不是死的,纹样背后是鲜活的人生和世界。
比如定南童帽上那些细致的“月光花”、龙南老妇头上的“冬头帕”,还有夏府古村藻井上的“麒麟送子”,这些图案不只是装饰,更是一个个被缝进日常、刻进生活的文化密码。它们曾是老人们用来保佑孩子平安长大的图腾,是客家人表达祝愿的头饰,是一个家族、一段乡土记忆的象征。
这些图案的背后,有人间烟火,有情感纽带,更有一代代客家人面对生活挑战时的人生哲学。
遗憾的是,随着生活方式和审美体系的剧烈变迁,这些纹样正逐渐失去它们的“语境”——年轻人不再Care这些图案,也越来越少知道它们的寓意和来历。
当一个符号不再被使用,它就难以继续表达情感和价值。
目前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识——把客家纹样原样“封存”起来,贴上“非遗”标签后供人参观,是远远不够的。这样做,很容易把它们变成静止的纪念品,而不是能在今天继续发声、继续生长的文化基因。
让传统重新融入生活,关键词是——再造和新生。在赣州客家文化遗产研究院,一群年轻的设计师开始尝试把福寿纹、鱼穿莲花纹、虎头纹等传统元素融入服饰、手机壳、家居软装和城市导视系统中。不久的将来,你可能在景区的指示牌上看到“步步高升”纹样,也可能在街头的文创商店里买到印有“四叶莲”的文化衫。甚至连“*巴克”咖啡馆的杯垫,也开始用上了带有“福从天降”图案的设计。当纹样变成了你我生活中的点缀与趣味时,客家纹样就找到了与新时代对话的方式。
说到底,我们谈的不只是纹样,更深的哲学思考,其实是“如何不失根”的问题。客家纹样只是一道入口,通向的是当代人和人、人和自然之间,越来越淡、却也越来越渴望重建的联系。
赣州市客家文化遗产研究院发起的“纹和客道 样之密语”传统纹样数字化再生工程,正是试图在这条路上迈出第一步——让纹样不仅存在于文献和展柜中,更应该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
我们用今天的方式,去重新理解那些古老的纹样,也许我们会发现,它们比我们想象得更年轻、更有趣。传统纹样的“再生”,或许能为新时代的客家文化打开新的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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