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很多影视剧中，精神科患者疯疯癫癫、伤人毁物，病房环境森严冰冷。而多位长期在精神科病房工作的护士则表示，精神病医院里最高的“墙”是偏见，暗含了公众“妖魔化”的想象。实际上，关爱与理解才是病房中的主色调。
5月7日，记者来到被誉为“塞北延安”的黑龙江省北安市，走进黑龙江省神经精神病医院（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北安院区，开展多天采访，现场感受精神科护士这一特殊护理岗位。
黑龙江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创建于1953年，不仅是曾经的战勤医院，还是省内建院最早的精神专科医院，目前拥有北安、瑜璟、哈尔滨3个院区和秦皇岛分院。其中，北安院区精神科设置9个病区，有护理人员140名，收治患者400余人。
上午7时30分，精神科七病区护士长钱南萍一到病房，就向夜班护士了解患者的睡眠情况，开启一天忙碌的工作。在护理岗位工作近40年的钱南萍说，自己是精神科在岗人员中从事相关护理工作时间最久的“老护士”。
“我是从卫校毕业后被分配到这里的。”钱南萍回忆说，刚进入精神科病房的时候，内心也有很深的恐惧，一些男性患者又高又壮，很有压迫感。
但不久之后，钱南萍就适应了这一岗位，“这里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恐怖。通过治疗，病区里很多患者能回归正常。我与患者的大多数沟通都很愉快”。
5月8日，精神科护士组织病房患者一块前往医院浴室洗澡。
尽管精神科护士多多少少因患者躁狂发作而受过伤，但这里更多的是守护——在防止患者伤人的同时，也防止他们自伤。“护理工作很多时候是身体累，但在精神科病房更凸显的是心累。”钱南萍说。
在这里，精神科病房告别了传统的条纹服。医院给患者购置普通的运动服，尽量消减疾病的符号。这些患者通常被称为“工休人员”，医院会定期召开“工休座谈”，让患者家属提出病房管理意见。
在精神科病房，与患者接触最多的是护士，他们需要掌握一些“特殊”技能，如良好的沟通能力，以安抚患者情绪；精微的观察能力，能够感受到患者情绪的细微变化。
夜班护士通常有4人，2人一组，分别值前夜和后夜。每15分钟，护士就要拿着巡检棒挨屋查看；巡检棒触碰点位后，会在信息系统中留下记录。每1个病区有5个点位，涵盖了普通病房、重号室和厕所。重号室需要一人单独看护，巡检人员每走一圈，需要近10分钟。
在精神科开放病房护士长齐国丽看来，很多风险都隐藏在生活小事中。有一名患者在住院期间，都是和母亲一块去取快递。有一次，孩子自己去了，齐国丽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异常，后来发现，快递盒里藏着一把刀。通过真诚交流，齐国丽得知，孩子通过聊天软件，加入了自杀、自残相关群聊。
“我和孩子沟通，让他先退出群聊。然后，我告知孩子家长，在出院后要留意孩子隐秘的社交行为，在尊重孩子隐私的同时，也顾及孩子的脆弱心理。”齐国丽回忆说。
汪洋今年31岁，是精神重症监护病房的一名男护士。“精神重症监护病房的患者都处于精神疾病的急性发作期，对治疗的配合度很不好。他们有的感知能力下降，有的没有自控能力。碰到特别躁动的患者，有时候四五个人合力也很难控制。”汪洋说。
汪洋有个优点，就是待人接物很有耐心。做了这份工作以后，他变得更有耐心了。记者看到，在精神重症监护病房有一面墙上贴着护士的照片，很多患者在病情稳定后，会将一枚小贴片贴在某位护士的照片处，表示好评和感谢，其中汪洋“票数”最高。
“好评多，或许是因为我比较擅长沟通，把患者当成自己的朋友，以平等的关系去对待他们。”汪洋说。
让汪洋印象深刻的，有一名产后抑郁患者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正常。对此，患者家属很不理解。“如果患者家属早一点发现异常，给予足够多的理解和支持，她的病情可能不会发展到这个程度。这个案例也让我反思，注意与家人的相处与沟通。”汪洋说。
5月8日，医院举办护士节主题趣味运动会，部分精神科病房患者也参与了套圈游戏。
在今年国际护士节即将到来之际，医院组织各科护士参加趣味运动会。精神科病房的部分患者也跟着来到运动场。在套圈环节，护士们尽量将小礼品摆得近近的，生怕他们套不中。“照顾这些患者，有时候更像是面对小朋友。”一位护士这样说。
在欢呼雀跃中，参与活动的患者共享节日的礼物。
文：健康报记者 孙韧 潘松刚 通讯员 唐立佳摄影报道
编辑：李诗尧
校对：杨真宇
审核：秦明睿 徐秉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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