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仙的故事①

魏大仙的故事

魏家齐

魏家齐

我小时候很喜欢听故事,那时叫做听“古话”。不论才子佳人,还是妖魔鬼怪，都喜欢听。当然，最喜欢听的还是魏大仙的故事。今天回想起来,喜欢听他的故事的原因不外乎两个:其一,他是我们魏家的人;二是他的故事神奇、好听。不过,那时虽然听得多,但只是出于一种好奇的心理听听而己,过后也没去深究,因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了发掘刘家隔的文化遗产，我走访了魏家的一些老人，结合自己儿时的记忆,写成了这篇故事。

魏大仙是明末清初的人，祖居江西麻城。讲他的故事，还得从他的祖父讲起。

魏大仙的祖父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弟兄四个,困守在老家，以种田为生。明朝末年,封建统治更加残暴,地主、老财肆虐横行,天灾兵燹,民不聊生。一天,老父亲把四个儿子叫到跟前,拿出一块瓦片，把它砸成四块,拿在手里,对他们说:“现在你们都已成人,可生不逢时，守在家里是死路一条,各人逃生去吧!”说着,将手里的碎瓦片分给了四个儿子,满面泪痕地望着他们，自语道:“但愿这瓦片还有斗拢的日子。”

后来,一个儿子去了四川,一个儿子去了河南,一个儿子去了湖北,一个儿子留在江西。四个儿子分成了四处。

逃到湖北的儿子流浪到刘家隔,在西寺台落了籍。他就是魏大的祖父。当时这地方杂草丛生,沟渠纵横,一片荒凉。据说刚到时，这里只有两户人家:一家姓胡,一家姓熊。不久,两家先后搬走了。村边还有熊家的一口水塘,叫熊家塘。我小时候还在里面捞过鱼。祖父到这里后，围垦开荒,摸鱼打蚌。那时是种田靠天收,捞鱼凭双手,日子过得很艰难。

祖父有两个儿子,老伴早逝。他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后,年纪大了,身体也衰了，经常拿出那个视为宝贝的瓦片盘弄，默默地流泪。兄弟两人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商量决定,在老人家有生之年把他送回去.在一年的秋天,田里的活忙完了,送父亲的弟弟启了程。他用独轮车推着父亲，晓行夜宿，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弟弟说是把父亲送回老家后马上回来,可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回来。留在西寺台的哥哥,就是魏大仙的父亲。所以,魏家造的谱是从二世祖起。

魏大仙弟兄五人,他排行第二,取名阀。明朝灭亡后,称明阀。他过目不忘,入耳刻心,在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了超人的智慧,言行举止非常人能比。所以,那时家里虽然很穷,父母还是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使他成为当时名震一方的先生。

西寺台紧挨府河，地势低洼,府河一发水,田地就淹没,真是十年九不收。一天，父亲对大儿子说:“孩子,我们这地方太低了,年年淹水，我想让你搬到高头去住,将来淹了水,我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大子点了点头,不久就搬到了云梦县义堂黄陡坡。接着，老三搬到了刘家隔街上。因当时年年淹水,家里置了一条船。老四忙时在家种地，时驾船出外，摆摆渡,运运货;经常穿刁汊,过洞庭,往来于湖南湖北之间,后来在湖南上了岸,落了籍。现在湖南四房比老家人多,有几千。据说魏大仙曾经预言:“老家无缘，发在湖南”。老五留在西寺台，他就是现在西寺台和北支村魏家的先人。所以,在魏家的族谱上,我们这里称老五房。

再说老二魏明阀,就是被后人称的魏大仙。他饱读四书,满腹文章,书、画更是神奇。相传他画的麻雀能从画上飞下来啄食;画的月亮能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传说他嫁姑娘时，什么嫁妆都没办，就是画了几箱子画作陪嫁，据说当时姑娘的夫家，麻河刘成美的先人还很有点想不通。那么,他的画有没有留传下来的呢?应该说是有的。在我采访时，魏生清老人就谈到了他婆婆手里就有过魏大仙的一幅画,是一幅“麻雀”图。那时都说他的画能驱邪,因此,有病人家就去借。后来被一家借去用后,卷成筒放在神柜上，被他家来的客人撕掉作火煤纸点了烟,就这样毁在了烟民的手里。还传，刘隔街上魏恒风家有他的一幅画,因为破损,他送到汉口去裱,裱糊店老板识宝,为那么,为了得到这画,他贱价卖掉了店铺,连夜卷着画跑了,画落到了外人手。原有几箱子画的刘成美家，未必就没有留下一些来?

魏大仙的书法也很出众。原刘家隔北街头牌楼上的四个大字“万属勤家"就是他的墨宝,可惜毁于乙亥年的大水。

既然称他为大仙,他必然还有神的一面。这得讲讲青龙潭的故事:府河上游有个水潭,绿水碧波,深不见底,名曰青龙潭。这地方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常年流水淙淙,四季雾气腾腾,环境十分幽邃。边有座山,非常陡峭。在山脚临水的地方伸出两块青石来,一上一下,相距一人多高,恰似一个龙头,浮于水面,青龙潭因此而得名。龙头的对面是一片沙地，十分平坦。沙地当中有一个不高的小土丘,千百年来，不管沙地遭风刮、水冲怎么改形,但小土丘依旧,传说它是一颗珠。

它正好与龙头隔潭相望,似有龙抢珠之势。

青龙的头在府河,身在宋河,尾在襄河,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龙困三河。是天生的一块风水宝地。相传谁葬身此地,谁家的后人就成为“青龙天子”坐天下。魏大仙就是上天派下来辅佐“青龙天子”的一个军师。

潭附近有一户姓杨的人家，父亲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风水先生，他早就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暗暗地蓄在了心里。杨家有两个儿子。一天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对他们说:“我死后,等府河发大水的时候，把我背到青龙潭，丢进最大的一个旋涡里。一定要赤身裸体，一丝不挂。丢下去后,掉头就走，切莫回头。回家后,办一百天的粮食,关一百天的门，不论出现什么事情也不要开门。等满一百天后，开门朝北射三箭。切记!切记!”说完就死了。不几天,果然山洪暴发,府河发了大水。两个儿子按父亲说的把他抬了去,丢进了一个大旋涡里。不过，他们不忍心让父亲赤身裸体,跟他穿了一条半头裤子。因没有按父亲的嘱咐一丝不挂,结果裤子挂到了龙的牙齿上。

他们回家后,关门守孝。守到九十九天,陡然天上乌云翻滚,地上飞沙走石，有天塌地陷之势。土地菩萨受惊,变成杨家的舅爷,来到杨家门口,大声呵斥:“外甥们的,你们真是太不象话了,父亲死后靠你们支撑门户,可你们关门闭户,关得鸡飞狗上屋也不出来看看;你舅爷来了也不开门,真是六亲不认!世上哪有这样的事!”“舅爷”在门外发脾气,两弟兄也没了主见。也该得他家不能成气候,于是,无可奈何地把门打开了。门刚开,一对鸽子飞走了。他们也朝北射了三箭,但三支箭都落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离他的身子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时，杨家后园的竹子全部裂开,缺胳膊少腿的竹人竹马散落一地。朝中的天师见天象异常,掐指一算,发现南方出了一个高人,马上奏明圣上。皇帝即刻下旨,招他进宫辅佐,魏大仙以一臣不辅二主为由,拒绝了。我看他拒绝的原因未必只此。你想想,当时的明朝,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他是一个刚直不阿的人，怎么会去辅佐一个行将灭亡之朝呢?再说,对于满清的入关,他更为反感。据史书记载,清政府曾多次请他出山,他都没有答应。

据说，魏大仙见“青龙天子”未成气候,隐居下来,以教馆为生。先后在麻河、汉阳教书四十余年。

至于他死于何地,葬于何处,众说纷纭,至今还是个谜。

一曰,他死于江浙一带。当时,由于他不满明王朝的腐败,得罪了地方官吏,于是离开了家乡,四处漂流。因那时江浙一带，文风很盛。画坛有唐寅、郑板桥等一大批名书画家,在全国影响很大,想去看看.于是,辗转来到了江浙,不幸贫病交加,死于途中。

一曰，他死于西寺台老家。但老家只有王佑丹为他立的碑,没有坟。至于碑后的土堆,也只是魏家人为他筑的假坟。

一曰,他死于汉阳,葬于汉阳府后面湖中的一个名叫蛇盘山、竹节岭的洲子上。实而不实难说,但可信的成分还是有的。

魏家很有名望的魏新堂老先生(清末秀才)生前曾说过这样的话:听先辈人说，他老人家(指魏大仙)因躲避明朝官兵对他的迫害,举家迁居于汉阳清风岭,隐居不出,以教馆为生。

也传，他在汉阳教馆三十年,临终时,对他的学生说:“我死后,用芦席一裹,送到湖中的一个洲子上,挖一个坑,丢到里面,填好土就走，不要回头,不要留任何痕迹。”学生为了尊重先生,照他的话做了。

几百年后,魏禹林老先生(魏新堂之父)进了学,回来上坟祭祖。一行人来到蛇盘山,竹节岭,这里是荆棘丛生,一片荒凉。魏大仙无坟无碑,哪里去找?正在为难之时，丛林间走出一个砍柴的老人。一行人涌上去，问到:“请问老人家,你在这里砍柴,知不知道魏明阀老人的坟在哪里?”老人抬起手,向林中一丛荆棘一指:“那不是的!”众人向林间跑了过去，一看,荆棘下面有一个不高的小土包。再回头看老人时，老人不见了。都想:“这是我们的先人显灵了。”于是，一起跪到地上，点香、烧纸、敬酒。那种虔诚之心、恭敬之态就不用言表了。

写到这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魏大仙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是魏家的先辈。至于他的成仙,那就属于传说了,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虽然说法不一,但皆言吞珠所致,只是获珠之地不同。

一说水中捞珠。西寺台的东北面，有一条水沟，叫壕港。宽不足三丈,长不过百米,与熊家塘相接,直通垸内的渠塘。由于紧挨着湾子，就成了魏大仙及小伙伴们经常嬉水、摸鱼的地方。

一天,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鸭子,形似家鸭,但会飞，成天匍匐在壕港边的土坎上。人去捉,它就飞;人一走,它又回到原处,天天如此。

魏大仙和小伙伴们都觉得奇怪，以为是它把蛋生到水里，在那里守着。他们几个人跳入水中，结果什么也没摸到,唯独魏大仙摸到一颗黄灿灿的珠,小伙伴们要抢去看,魏大仙将珠含入口中,一不小心，吞入肚里,后来就显现出非凡人之举。

另言土里挖珠。刘家隔“三台”之首的神皇台,是魏家的祖业。神皇台在西寺台的正东面,离村约两里路,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高十来米,面积不过几百平方,土色如金,草木不长,光秃秃的。在它南边的半腰上,有一口小塘,圆圆的,名曰金盆塘。虽然坡上寸草不生，但塘里长满水草。水不深，可终年不涸。据说辛已年大旱一百一十八天,但塘里的清水没减。金盆塘是水族的乐园。里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鱼,但没有人下塘去捞,连牛也不下塘喝水,因为满塘尽是令人心悸的蚂蟥和尺来长的绿鞭。特别是塘沿边的蛇，更使人望而生畏。因此，人们很少光顾此地。这样一来，一群以小鱼、小虾为食的翠鸟,就有了理想的家园。这鸟和麻雀差不多大,羽毛翠绿色,头部蓝黑色,嘴长尾短,非常好看。它们白天守候在塘边,坐待鱼、虾,吃饱后,飞回陡坡上的洞穴里栖息。这种生活方式也经常给它们招来灾难,时不时被一些顽皮的孩子逮住。

一天,魏大仙和几个小伙伴背着锹到神皇台去挖鸟洞,快挖到洞底时，一只老鸟飞走了,接着,几只刚长羽毛的雏鸟也冲了出来,四处逃窜。几个小伙伴着了忙,跟着撵了去。魏大仙以为洞里还有鸟，再挖一锹,到了洞底,发现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将其吞入腹中,后来成仙。当然，传说归传说,不过,魏大仙平时讲的话,蹊跷,为常人无法理解:做的事,古怪,为常人难以接受。那时,他在常人的眼里近乎一个疯子。所以，当时魏家的人当面称他魏先生，背后叫他魏疯子。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曾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让后人不可思议，都认为非凡人所为,所以,后来人们都尊称他魏大仙。

笔者认为,魏大仙是一个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超人;是一个勤于观察、善于分析的哲人;是一个书画出众,文墨超群的文人;也是一个能判断凶吉,预卜未来的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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