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主义VS市场规律！同一个坑美国能摔几次？关税战的围城困局

在美国“群星闪耀”的总统世系中，有一位堪称有着“先天总统圣体”。这个人就是第25任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

南北战争期间，麦金莱就曾在联邦军中获封少校军衔，退伍后，他先是以律师为业，后步入政坛，接连担任了众议院主席、俄亥俄州州长等职，同时，他还在共和党内不断晋升，直至获得总统的提名。

上任白宫后，麦金莱因古巴独立问题直接与西班牙大打出手，甚至就是在他“门户开放”政策的怂恿下，列强用炮火轰开了清政府的大门，八国联军侵华的背后也有他的影子。

参过军、从过政，还发动对外战争，甚至连结局也是以被刺杀告终，可以说，麦金莱是真正意义上将自己活成了美国总统的“模版”。

而最能体现“先天圣体”的是，当他还只是众议院主席的时候，就曾搞出过一个奇特的法案，对美国此后百年历史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影响深刻的法案

1890年，美国参议院和众议院围绕一份议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因为没钱要想办法搞钱，反而是因为钱太多了不得不讨论该怎么花钱。

内战结束后，美国就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恢复期，再加上工业革命的开展与海外殖民的扩张，连年激增的财政盈余一度压得美国政府“喘不过气”了。

虽然这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幸福的烦恼，但同样也意味着巨额的财政收入没有被有效应用于公共服务，要是因此让民众们认为政府里全是一帮毫无作为的“虫豸”，那恐怕会出大事。

于是，刚在选举中大获全胜的本杰明·哈里森决定对关税政策进行一次大范围的调整，来展现自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有为而治”。

他对内采取“亲民”政策，把“糖、咖啡”等日常生活用物和农产品纳入免税名单，放惠于民，并藉此减少政府的财政收入。

对外则是“重拳”出击，通过大幅增加进口关税，削减工业产品的对外依赖，同时保护美国本土的工业，以维持就业和社会的稳定。

但此举瞬间就招致了民主党派的激烈反对，出于党派利益，他们一致认为：

“国外的廉价劳动产品已经是美国社会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提高关税，只会导致关税收入的不合理增长，财政盈余将会更高，而税收负担终将随着产品的价格上涨落到民众身上。”

共和党则是对民主党的担忧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甚至在报纸上大加渲染“民主党是英国自由贸易政策的走狗”。

在这样的强势运作下，哈里森与时任众议院财税委员会主席的麦金莱一拍即合，共同通过了一个刻满“保守主义”烙印的《麦金莱关税法》。

这个法案，首次引用了“互惠”的概念，名义上是要通过提高关税来逼迫对方让步，作为对“不公平”国际贸易的一种惩罚手段，实际上却变相赋予了总统对商品关税的调整权。

眼见共和党愈发蹬鼻子上脸，撕破脸的民主党人直接搬出了最终杀招——你违宪了！毕竟，赋予总统“互惠”权，就等于赋予了总统征税权，而这是绝对不可以被允许的！

但此时共和党在两院中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地位，所以，纵使民主党喊破喉咙，也终究不会激起什么浪花。

结果就是，《麦金莱关税法》将美国的关税推至建国以来的最高点，而美国也将就此走上一条“一路向黑”的不归路……

根深蒂固的思想

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中，《麦金莱关税法》不能说是雨露均沾吧，至少也可以看作是针对性打击报复了，作为19世纪的“世界工厂”，美国就差直接指着英国的鼻子说“开战”了。

“互惠”政策，直接让美国开启了海外扩张，通过对农产品的免税进口，打入了欧洲与拉丁美洲的市场，使英国原本的市场占有额不断缩水。

同时，棉、毛纺织物这类英国外贸的主要商品，被平均高达50%的关税壁垒拦在了美国的国门之外。

可或许是人在做、天在看，还不等气愤的英国实施对等反制措施，美国自己就先“撤回”了“开战”的消息。

正所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对英国来说无异于噩梦的关税政策，却让美国的资本家们嗅到了天赐的“商机”。

本来还郁闷商品价格太低，利润捉襟见肘，这下可倒好，美国政府主动站出来背锅了，这要是不狠狠地薅一把羊毛，真是对不起自己“含泪”多挣的这些钱。

于是，食品和日用品的价格大幅上涨，民众的收入也开始下降，而愤懑的民众还没办法将怨气发泄到资本家身上，因为问就是关税政策的影响！

于是，在民众的不满情绪中，共和党直接输掉了中期选举。

1893年，民主党人格罗弗·克利夫兰抢过了总统之位，并大力推动关税改革，《威尔逊-高曼税法》不仅降低了关税税率，更是直接废除“互惠”政策，让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如果说，共和党在《麦金莱关税法》中犯下的错误是“步子迈太大”，那么，民主党这次犯下的错误就是“着急往回跨”。

经济政策非比其他，不是能说发就发、说撤就撤的，关税政策更是直接与全球市场挂钩，朝令夕改只会导致美国的国际信誉受损以及遭到经济规律的反噬。

两党把关税政策当游戏玩儿的后果就是，1893年，一场经济危机降临美国，联邦政府骤然由财政盈余的高山跌入财政赤字的深渊。

1894年，美国的财政赤字直逼6980万美元，与1890年8500万美元的财政盈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由此开启的战争

民主党的支持率随着经济危机的加深不断下降，而与此同时，共和党又拿着自己“贸易保护主义”的招牌重新回到了选举的舞台。

倒也不是美国人记吃不记打，实在是经济危机的打击让美国工业持续低迷，现在的美国商品尤其需要政府的保护，否则将会更加艰难。

于是，共和党的“贸易保护”反而获得了这些人的支持，而这次提名的候选人麦金莱更是“保护主义”的忠实拥趸，垄断资本家们甚至拿出1000万美元来支持麦金莱的总统竞选。

于是，在共和党“健全货币”政策和“高关税即高工资”的饱和式宣传下，麦金莱成功选任美国总统，而麦金莱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重订关税。

当上了总统，那自然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1897年，来自缅因州的尼尔森·丁利向众议院提交了一份关税议案。

这份多达163页的议案，仅有22页存在争议，因此，仅仅两周时间，这份议案就获得了参众议院的一致赞同，《丁利关税法》就此开始实行。

《丁利关税法》恢复并强化了《麦金莱关税法》中的高保护体系，税率回到了1890年的水平，甚至还要更高。

最为关键的是，“互惠”政策也被重新写入法案，甚至还有了扩展，在新“互惠”政策的指导下，美国还学会了“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的手段。

《丁利关税法》直接将白兰地、香槟酒、咖啡和茶叶等物资纳入免税备选名单，只有在出口国同意对美国实行对等互惠待遇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才可以获得免税资格。

而这些免税物品的针对性明显更强，为了减少出口损失与换取同美国的互惠待遇，法国、德国、葡萄牙、意大利等欧洲国家被迫与美国订立了互惠贸易协定。

互惠协定有效降低了美国向这些国家出口所收取的关税，为美国产品进入欧洲市场铺平了道路，同时，美国的财政赤字得以缓解，国民经济也开始恢复发展。

只是，看似实现了“双赢”的《丁利关税法》却是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历史最高潮，一度达到57%的关税税率不仅创下了新高，更是埋下了新的隐患。

虽然各国表面上都与美国达成了“互惠”协定，但对于这种绑架经济贸易的行为，欧洲各国其实相当不满。

尤其是趁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东风迅速崛起的德国，工业产值一度超过英国。面对殖民地和资源分配远低于英法的现状，这个新兴资本主义国家率先拉起了反抗老牌殖民帝国的大旗。

德国对英法殖民地的争夺激化了矛盾，英国也开始效仿美国对德国商品加征关税来实施报复，而各国贸易战不断升级的结果就是，一场战争席卷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

战后，欧洲国家为恢复经济普遍采取了高关税政策，英国等传统贸易伙伴也纷纷转向了“贸易保护主义”。

美国本就是“保护主义”的“先锋队”，再加上20世纪20年代国内农业呈现发展滞后的趋势，在农业利益集团的裹挟下，美国也再次提高近900种商品的税率入局了这场“关税战”。

由一国掀起的关税战可能还有“互惠”政策这样的“装饰”来保全最后的体面，但当所有国家都入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时，等待他们的一定会是两败俱伤。

1932年，由于各国间的高关税壁垒，美国的进出口额直接下降了70%，而由美国掀起的全球贸易战更是加剧了美国的经济萧条局面。

于是，一场名为“黑色星期四”的灾难降临在美国华尔街，而纽约股市的崩盘进而导致了一场名为“经济危机”风暴席卷了整个资本主义世界，而这也为又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历史的天平在贸易保护主义的砝码下剧烈摇晃，这场“由一个法案引起的血案”更是以文明倒退二十年为代价，在人类经济史上留下了颇为荒诞的注脚。

在全球经济已然深刻交织的当下，即便只是经济层面的战争，也注定没有人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参考文献

[1]《19世纪后期美国贸易保护政策研究》[D]褚浩

[2]《从关税法案演变看美国对外贸易政策（1816—1861）》[D]陈雨丹

[3]《美国关税政策回顾》[J]韦江

[4]《美国贸易政策取向的历史演变》[D]刘振环

[5]《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中美关税政策改革》[J]周建波、张书海、刘昊宸、侯方泽

[6]《论19世纪60年代到20世纪30年代美国保护关税制度的盛衰》[D]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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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美国关税政策的历史演变与现实启示》[J]白彦锋、赵聪

[9]《贸易的冲突——美国贸易政策200年》[M][美]道格拉斯·欧文 著；余江、刁琳琳、陆殷莉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