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首部！杀死自己亲生孩子，这尺度能播，就是进步！

继《小白船》之后，国产剧又要把另一首童谣《小兔子乖乖》变成阴间歌曲了…

公园里，爸爸带着三个孩子在湖上划船。

大女儿坐在前座开船，爸爸和一对龙凤胎坐在后面，开心地唱着儿歌…

船开至湖心，大女儿突然开始搞怪，拼命摇起了船…

后座三人都慌了，嚷着“别晃别晃”，爸爸站起身，似乎想要稳住船…

随后，只听“扑通、扑通”两声，两个年幼的孩子全部落水…

男孩没了，女孩送医抢救，昏迷不醒。

而此时，大女儿指着爸爸的背影，对警察说：是他把他们推下去的…

恶童意图谋杀弟弟妹妹，并嫁祸给爸爸？

然而，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事有蹊跷。

原来，这是个重组家庭，大女儿是女方和前夫生的，龙凤胎是男方和前妻的孩子。

龙凤胎原本由生母抚养，生母要外出打工一段时间，就暂时把俩娃托付给爸爸照顾。

谁知这男人吃软饭，凡事都倚仗现任妻子，两个孩子住久了，花销上去了，现任妻子和大女儿都很不满意。

大女儿欺负弟弟妹妹，夫妻俩就一起打骂两个孩子。

妻子甚至跟男人商量：赶快把这两个小的解决掉…

于是这一天，男人假装带孩子们去公园划船，伺机行凶…

他还特意想好了一首儿歌，跟孩子一起玩游戏，骗他们一边唱“把门儿开开”，一边解开救生衣的口子…

世上竟然有如此恶毒的父亲？

当然我们都知道，是有的。

2020年11月2日，重庆。

一个叫张波的男人，亲手将自己两名年幼子女从15楼抛下致死，女孩2岁，男孩1岁。其女友叶诚尘被认定为共犯。

案件发生后，他一度谎称孩子是失足跌落，还当场表演“嚎啕大哭”，试图掩饰罪行。

这桩丧尽天良的案件以“两人被执行死刑”告终，但两个孩子已经回不来了，孩子的妈妈还要独自面对伤痛…

图源微博@封面新闻

文章开头的故事，来自最近热播的国产剧《无尽的尽头》。

这部剧聚焦的是未成年人司法保护，用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件，撕开了社会最痛的伤疤：校园霸凌致死、幼儿盗窃、父母虐待杀害孩子、校园偷拍…

几乎每一桩案件，我们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影子，而且是讨论度极高的案子，比如，邯郸三名初中生杀害同学、重庆男子杀害亲生儿女，以及层出不穷的女孩被偷拍、传播不雅照片…

大家也别装外宾，咱们的犯罪题材影视剧的过审难度，是地狱级别的，光是能把这些事件呈现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

然而该剧播出后，某些情节还是引发了争议…

我认为它的优点缺点都很明显，总的来说值得一看，特别推荐给对相关法律议题感兴趣的读者。

但如果你仅仅是追求“看了解气”，显然不是它的受众…

先说说缺点吧。

它有着国产剧的通病。

比如，没必要的插科打诨，看似是为严肃的故事主线注入喜剧元素，使其不过于沉重，但客观上显得非常割裂，也有点瞧不起观众，好像我们观众顶不住现实主义题材似的。

事实上我们在网上看到的，远比电视剧残酷。

比如，剧情带有普法性质，这本身挺好的，但有些情节和台词，还是拍得太说教了，像普法宣传片，特别生硬。

剧集想要把未成年人司法保护的方方面面都说到，但几乎都只是点到为止，流于表面。

该剧的第一个案件，遭遇了不少负面评价。

15岁少年霸凌同学，胁迫他跳楼致死。如此恶劣的行为，主犯只判了8年。死者家属不满，向任素汐饰演的检察官报复，对她泼油漆…

网友评论：这是要拍少年犯改造，洗白他们吗？为什么不是死刑？这是在丑化受害者家属吗？能不能不要再拍歇斯底里的女性？

网友的发言虽然不够理智，但剧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故事发生的2014年，这个案件的审判是符合法律流程，符合程序正义的。但不可否认，法律本身落后于现实，这个判决违背了民众的朴素正义观…

编剧没能戳破这一真相，更不敢把“未成年人量刑”的敏感和争议摊开来说，在深度的挖掘上是不够的，无法回应网友的质疑。

为什么不管是中国还是全世界，司法界都对未成年人量刑那么谨慎，对少年犯判死刑那么困难？对未成年人最低刑责年龄的设定依据是什么？不断下调是有用的吗？

这是我们想追问，但剧中欠缺的。

检察官的“我能理解”很没有说服力

最近大火的英剧《混沌少年时》，也是讲少年犯罪。但它让我们看到一个未成年人犯罪的背后，是整个社会的运转出了问题：父母认知的不足，学校的放纵，网上性别对立言论的煽动，让孩子替成年人背负了恶果…

看这样的故事，你不会觉得编剧在洗白少年犯，也不会斩钉截铁地喊出“他就是天生坏种”。

优秀的故事，是你看到复杂性，让你笃信的东西开始动摇，也让你看到你的对立面也有合理之处…

很可惜，《无尽的尽头》在这个案件中的延展还不够。

英剧《混沌少年时》

至于剧中歇斯底里的母亲，我倒觉得不算失真，站在全知视角，我们知道检察官是尽力了，但这个母亲并不知道。

况且确实存在这样认知的人，你看弹幕里有多少“必须死刑”，你就知道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不在少数。

这些人要是家属，或许比这个妈妈更过激，要求她保持冷静，才更苛刻吧。

而让我觉得不合理的是，这个执着于罪犯判死刑的母亲，怎么就在读到一封狱中来信时，突然释怀了呢？转变太快，太缺乏说服力了…

虽然有这些不足，我觉得这部剧的优点还是很亮眼的。

它做到了国产剧最大尺度地直面人性的恶，我认为，能把这些社会阴暗面拍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有些细节拍得过于残酷，令人细思极恐：

比如，校园霸凌案中，那几个少年，对着被霸凌者尿尿，还拍下视频扬言要传到网上。

在男孩跳楼之后，一个少年想要施救，但主犯阻止了他，他说：死了才好，不死残废了，你赔得起吗？

在庭审时，他也有恃无恐，似乎在说，反正才15岁，你们不能把我怎样。

孩子的坏，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而他的父母不以为耻，反而安慰他：不用怕，八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比如，盗窃犯的心狠手辣，让四五岁的孩子练习从开水中取肥皂，训练他们去偷手机，偷不到就要关进笼子里。

更离谱的是，这些孩子还不都是流浪或被拐卖的，不少是一些落后地区的父母主动送过来，指望孩子“挣钱”的…

真是应了那句，干什么都得考证，唯独当父母只需要会上床就行…

再比如，亲生父亲和后妈合谋杀害一双儿女，在法庭上，孩子的奶奶出庭作证，指认儿子虐待孩子。

杀人犯有脸居然对母亲说出：虎毒不食子啊…

当得知被判死刑，这个有钱的后妈，竟然希望通过花钱减刑…

这俩人真是一对，毫无悔改之心。

而这部剧更可贵之处，在于它真实呈现了在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中，办案的阻力有多大，很多应该做的事，实践起来有多么困难…

很多暴力发生隐秘的地方，甚至就在家庭内部，孩子无法呼救，成年人如何察觉和帮助呢？

比如剧中有一个父亲，酗酒、家暴，还让两个孩子跟着盗窃团伙混饭吃，检方想要帮孩子，撤销这个父亲的监护人资格。

但这件事，在司法界内部引起了巨大争议。

有法律专家指出，这样操作，会不会让大家觉得公权力太过于强势了？

而对于公众，“你的孩子不是你的”，这个思想还是挑战了很多人的神经。

民政部门也有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提醒了那些没有责任心的家长，把孩子全部扔给国家？

在一些专家看来，一个案件的审判，不仅仅是关乎一两个孩子，更关乎宽泛的法理问题、社会问题，要做田野调查、收集数据，形成论文，才能推动法律的进程…

这固然是维护程序正义的一部分，但要花太多时间了，眼下呢？

真的要为了这个抽象的整体，牺牲眼前一个具体的孩子吗？

事实上，中国在1986年的《民法通则》就有关于撤销监护人的条款，但没有实际运用过。

直到2015年出台了《关于依法处理监护人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行为若干问题的意见》，在那之后，才有了第一例。

不敢想象，要不是官方推动，面对可怜的孩子，执法者束手无策，而越有心关注个体的执法者，越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法律条文是冰冷的，但司法体系不应该让有人情味的执法者总是痛心失望…

还有，这部剧虽然展现人性之恶，但并没有迎合网上那些“杀人犯必须死刑”的言论，而是试图探寻悲剧发生的深层原因。

在少管所工作了十年的管教说：进我们那里的孩子，其中不少是原生家庭都有问题。如果因为大人导致孩子的犯罪，法律是惩罚了犯罪的孩子。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坏的根在这些父母身上呢？他们到底有没有犯罪呢？谁又来惩罚他们呢？

在另一个案子里，检察官发现，孩子被父母虐待，奶奶知道，幼儿园老师知道，街坊邻居知道，明明周围那么多人都可以避免悲剧发生，但他们或因为害怕，或因为不想被牵连，选择了视而不见，集体噤声…

检察官哽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中肯定有好人，我们的法律确实没有鼓励他们站出来…

这让我想起，《我们与恶的距离》里，编剧借角色之口表达这样的观点：

与其满足民意去杀死一个人，不如好好了解这个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犯罪。

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家庭、学校、亲人、朋友、社会，没能接住他？我们要如何改善、预防？我们能做的，难道只有继续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继续速速执行死刑？

《我们与恶的距离》

泄愤是容易的，解决社会问题是困难的。

《无尽的尽头》把这些案例的细节和争议放到了台面上来，就是希望大家能放下冲动，更理性深入地思考、讨论。

恶性事件掀起滔天巨浪，但情绪上头的言论也会伤害司法公正…

可惜的是，我们在这部剧的评论区，依然看到各种非理性声音：拍少年犯的原生家庭，就说是“洗白”；拍施暴者，就有人说为什么不去关心受害者（事实是拍受害者也同样被说为什么不去拍施暴者）；还有，攻击某一个角色…

你就知道，这条路还有多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