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本百年铅笔厂如何穿越周期

楼仲平
4月初，我带一批国内企业家去日本考察，深入日本工厂一线，跟日本产业界围绕“怎样穿越周期”等话题进行交流，也参观了传承五代的北星铅笔株式会社，这家百年企业的“新铅笔故事”，可以给中小企业创新和转型提供一些经验。

北星铅笔株式会社办公楼

北星铅笔株式会社办公楼（如图）距离东京地标晴空塔不远。小楼外墙画着红黄绿3支醒目的铅笔。这家企业在东京创立，后来东京周边森林资源减少，就迁到北海道生产。随着生产全球化，做铅笔的木材更多来自世界各地，企业不需要靠近木材原产地，30多年前北星又迁回东京。这家企业像日本一块活化石一样，见证了全球产业变化的百年历史。
30多年前，东京约有250家铅笔企业，现在全日本只剩下30家。一家做铅笔的企业靠什么活下来，并且一年产值能达到4000万元人民币？我认为他们做对了3件事：第一，把铅笔变成提供情绪价值的载体。比方说，把铅笔做成玩具，将铅笔制作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做成各种各样的工艺品等，吸引更多群体购买。第二，打造传播属性。北星每年举办一次铅笔画比赛，通过网站征集全球爱好者的铅笔画，再通过专家评选，引发社会关注。第三，打造企业IP。通过接待中国、越南、泰国、印尼等国的企业，不断向全世界讲述他们穿越周期成长的故事。
我发现，中国企业10年前甚至20年前用的机器设备，日企还在用。北星铅笔78岁的社长告诉我们，机器用的时间长了有感情，修修补补也不差，再先进的机器如果不把产品做好也不行。
一些人推崇日企的“工匠精神”“精细化管理”，但日本经营学专家坂本光司说，日本过去30年，“成也工匠精神，败也工匠精神”。很多企业无法摆脱“工匠精神”中的路径依赖，不能及时转型，最终生存不下去。被问及日本有多少企业死于“工匠精神”，坂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字：90%。
此行，我们一共调研了7家日本企业，基本都是北星铅笔这种小规模企业，正是因为足够小、身姿灵活，因此转型负担不大。生产刚需产品的小企业，就像粮食一样必不可少。中国企业应该怎样持续经营并找到韧性？我觉得可以从日本企业中找到答案。（作者为浙江义乌市双童日用品有限公司创始人，杨沙沙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