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宇,上初一了还背着那个蓝布旧书包。
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卡壳,前几天雨大,书都洇了角。我蹲在他房门口说:“妈给你买个新的,防水的,带反光条,晚上放学安全。”他正低头修拉链,指甲盖蹭破了皮,头也不抬:“不用,能使。”
再婚三年,我和小宇的关系像杯温吞的水。他爸总说“孩子慢热”,可我知道——他亲妈走得早,走前亲手缝了这书包。
上个月他生日,我咬咬牙买了个迪士尼联名款,暗蓝色,和旧书包一个色系。拆盒时他眼睛亮了下,手指摸过书包带的卡通图案,又放下:“放着吧,旧的还没坏。”
周末帮他整理书包,旧布包沉得离谱。掏作业本时,一个塑料钱包滑出来,边角磨得发亮,里面夹着张照片——小宇三四岁,骑在个男人脖子上,两人都笑得眯眼。背面写着“2018年儿童节,爸爸和小宇”。
我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转身看见小宇站在门口,耳朵通红,声音发颤:“那是我爸……走之前给我买的书包。”
他蹲下来捡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照片边角:“缝书包的线是我妈教的,她走那天说,‘小宇要背着它长大’。”我这才注意到书包上歪歪扭扭的针脚,有的地方线结鼓成小疙瘩,像被眼泪泡过又晒干的。
那天晚上,我翻出针线盒。小宇凑过来看,我指了指书包裂开的底边:“你妈教你的针法,我能学学吗?”他没说话,却搬来小马扎坐在我旁边,看我穿针,教我“要绕两圈才结实”。
现在小宇还是背着旧书包。但有天放学,他举着新书包冲我笑:“同学说这迪士尼的好看,我想着周末去公园玩背它。”我瞥见旧书包里多了张照片——是上周全家去游乐园,他爸搭着他肩膀,我举着棉花糖在旁边笑。
原来最沉的不是旧书包,是没说出口的想念。就像缝补书包的线,旧的针脚和新的线结缠在一起,反而更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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