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户销售数据“打架”，青海春天去年到底卖了多少酒？

正式年报还未披露，青海春天（600381.SH）就已经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近日，青海春天对外披露了一则退市风险警示，称公司经测算后的财务指标触发退市条款，公司股票将在2024年年报披露后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即“披星戴帽”。

从业绩预亏到上交所发函问询、审计机构质疑、更正业绩预测……外界好奇，青海春天的真实业绩究竟如何。

退市危机

根据业绩更正公告，2024年青海春天预计实现归母净利润亏损1.87亿至2.25亿元，扣非后净利润亏损约1.5亿至1.88亿元，营收约2.56亿至2.85亿元，扣除与主营业务无关的业务收入和不具备商业实质的收入后的营收为2.18亿至2.3亿元。

相比1月中旬预测的结果，这份“成绩单”利润层面依旧亏损，关键的变数在营收——从最初的3.1亿至3.39亿元降至不足3亿元。

营收3亿元其实是个“坎”。根据《股票上市规则》第 9.3.2条（一）规定，存在“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利润总额、净利润或者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孰低者为负值且营业收入低于3亿元，或追溯重述后最近一个会计年度利润总额、净利润或者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孰低者为负值且营业收入低于3亿元”情形的，公司股票将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也就是说，以更正公告中提及的业绩水平来看，青海春天的“披星戴帽”已经是板上钉钉。那么，其为什么要更新业绩预告？

记者注意到，第一份业绩预告发出后，上交所曾发出监管函，涉及内容包括营收真实性、营业收入扣除（扣除与主营业务无关和不具备商业实质的收入）、具体业务构成、年审会计师履职及对相关风险拟实施的审计程序等问题。

一个多月后，审计机构政旦志远披露了对青海春天2024年财报审计的阶段性说明。这份说明明确指出了青海春天财报中存在的一些问题，首发的财报预告可信度荡然无存，“若在后续审计过程中，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来消除上述疑虑……我们预计会对贵公司2024年度财务报表整体发表无法表示意见或者否定意见的审计意见类型”。

比如，在冬虫夏草业务层面，政旦志远提出疑虑。

该机构称，青海春天2024年度冬虫夏草销售收入约1.52亿元，其中11-12月销售大幅增长，占全年该品类业务销售收入的50%左右，且销售形成大额应收账款5687.23万元。

“冬虫夏草销售实施分期付款交易属于2024年度新增销售模式，与行业及公司2023年度现款现货的交易习惯不符，不具备商业合理性。如昆明贵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海汇珍堂保健品商贸有限公司等客户，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如按规定扣除分期收款部分销售收入，拟扣除金额合计达1.18亿元”。

真假客户

更多的问题出现在白酒业务方面。

政旦志远指出，青海春天在去年四季度，尤其是12月酒水营收异常增长，占全年销售收入的50%左右，“我们认为，这一增长缺乏商业合理性”。

其称，在整体消费需求下行、青海春天白酒市场规模有限且非稀缺商品的情况下，经销商大规模提前采购不符合行业常规。其次，部分客户12月销售异常增长，期后仍有大量库存，且公司经销商协议存在退货相关约定退货风险难以判断。如众香国、苏州金独花等客户2024年12月销售异常增长，但期后销售比例较低，存在年底突击发货确认收入的嫌疑。

此外，青海春天2024年1月对成都听花令一次性确认销售收入2654.83万元，而该客户截至2024年底大部分酒水尚未实现对外销售。该部分收入所涉及的金额大概为6810.76万元。

这意味着，青海春天在监管函回复中提及到的四季度的增长情况未必属实。

彼时数据显示，去年一季度至四季度，青海春天营收分别同比增长181.53%、-79.26%、-61.48%及147.47%，预计四季度营收规模为1.13亿元至1.41亿元。

青海春天对第四季度业绩大幅增长给出的解释是，2024年第一季度，因“听花酒”市场反馈良好，有经销商采购量较大，故2024年第一季度营收同比增幅较大。后受2024年3月中旬有关媒体报道的影响，公司（包括经销商）立即主动停止有关产品的销售工作开展自查和配合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检查，直至5月初才开始逐渐恢复销售工作，第二、三季度市场影响较大。

加之每年的第二、三季度为白酒行业销售的淡季，导致公司第二、三季度该方面业务的营收等业绩不佳，相比之下公司第四季度业绩增长较为明显。

另外，为减轻媒体报道对经销商造成的损失、降低其经营成本，公司在2024年第四季度，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对符合条件的经销商调整了部分支持政策，给予年度激励及季度激励；对在第四季度进货的经销商适当加快政策兑付进度，大大提高了经销商的经营积极性。

记者注意到，政旦志远所提及的众香国、苏州金独花分别为青海春天的第一、第三大客户。其中众香国去年交易金额为3416.51，100%回款；苏州金独花交易金额895.91；回款将近96%。

青海春天的第四大客户名为上海听花酒业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听花酒业”），与青海春天的合作开始时间是2024年12月，其去年交易金额为879.96万元，但回款金额却有880万元。

而在酒水销售业务新增客户具体交易情况一栏下，记者见到了与之名称相同、合作开始时间也相同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销售金额为778.73万元，占酒水业务营收的比例为6.8%，且销售交易发生在第四季度。

这些对不上的销售数额也在一定程度上作证了青海春天披露数据的争议，更多迷雾的揭开恐怕只能等待完整年报的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