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八年(1929)清晨,秀贞同母亲一起背着米面袋子来到隐秀庵后门送米粮。
秀贞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女尼开门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
“怎么来得这样早,下次晚点,来得早没人给你们开门。”
秀贞母亲唯唯诺诺着应好,同秀贞一起把米粮袋子抬进后院,却闻见后殿隐隐飘来炖肉香,几个戴金戒指的香客醉醺醺扯着衣领一晃身消失不见了。
“东西放下赶紧走,不该看的别乱看。”女尼挡住两人的视线,从僧袍中掏出十几块银元放在秀贞手中,便打发两人离开。
隐秀庵的后门被重重关上,秀贞不解的看了一眼,随后便被母亲拉着匆匆离开了。
01 隐秀庵
傍晚,一座阔气的大宅后院传出女人嘶哑的喊叫和孩童的哭泣声。
阮青竹被下人用力的拽着胳膊,踉跄着拖出了张家大宅的后门,她赤着脚,脚底的血水混合着地上的泥泞,在地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痕迹。
“老爷才过世你就与人私奔,原应将你发卖了,是少爷心软,念在你为老爷生了三小姐,特将你送到隐秀庵修行,从此青灯古佛相伴,为自己赎罪。”
王妈妈冷漠地看着被抬到马车上不断挣扎的阮青竹说道。
“夫人说了,你若不听话,也可直接把你和你生的贱种一起发卖掉,如此还能节省些给庵堂的香火钱。”
阮青竹在马车上挣扎着想要爬下来,却被王妈妈的话定在了原地,她绝望的坐在那里,任由马车拉着她越走越远,身后女童的哭声逐渐消失。
马车向前缓慢的走着,阮青竹坐在车厢里呜呜的哭。
老爷临走前明明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去处,他知道夫人恨极了阮青竹,安排少爷下南洋做生意的时候将她们母女二人带到那边生活,那边已经买了个小宅子,安排好了仆从。
没想到老爷病情急转直下,未等少爷回来见最后一面,老爷已经撒手人寰。
老爷尸骨未寒,夫人便下手了。
那日清晨,阮青竹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发现后院门房的伙计赤身裸体的躺在她的床榻上,她来不及惊呼,夫人带着王妈妈等一众仆从赶了过来,当场捉奸在床,阮青竹百口莫辩。
夫人也不给阮青竹辩解的机会,她甚至说阮青竹所出的三小姐孟书瑶也不是老爷的亲生孩子,要将他们母女一同发卖出去。
总算少爷这时回来了,他看着孟书瑶跟老爷七分相像的脸坚持说三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两人几次争论后,最终决定先将阮青竹送到隐秀庵修行。
“姨太太,少爷是个宽厚的,他跟三小姐感情深,会护好三小姐的。”
赶车的车夫曾经受过阮青竹的照拂,他一边赶马车一边宽慰道。
纵使少爷宽厚,可他经常走南闯北做生意,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孟书瑶如今才10岁,要让一个10岁大的小女娃出些意外实在是太容易了。想到女儿从此以后要在那个毒妇手底下讨生活,阮青竹心如刀绞。
一路上阮青竹的心百转千回,她想过跳车逃跑,但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此举一来会连累马车夫,二来少爷前日刚出门不在府中,她若是逃跑了也没机会接近孟书瑶,况且她跑了那个毒妇不知道会怎样对付的她女儿,阮青竹身无分文,她不敢赌。
一路殚精竭虑,马车驶到了隐秀庵的门前,门前站着两个身穿道袍的尼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年长一些的尼姑法号妙印,她是庵里的知客,平日里负责接待香客、管理客房一类的事务,妙印脸上一双三角眼,嘴唇薄薄的,面貌看上去就一副刻薄相。
妙真旁边站着的小尼姑瘦得皮包骨头,灰色的道袍上打着补丁,一副怯懦样子。
车夫走上前将一袋银元送到了妙印手中,这是阮青竹在此修行的香油钱。
妙印毫不避讳的在两人面前掂了掂钱袋子,打开看了后脸色不怎么好看,阮青竹知道那毒妇让她来此修行并不想让她过安生日子,她住宿在此的香油钱给的一定不多。
“阮姨娘,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你先随着妙真一起去禅房休息,稍晚些我带你去见师太。”
车夫走了以后妙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让那个怯懦的小女尼带着阮青竹去后院的禅房,然后便走开了。
妙真领着阮青竹在后院的一处禅房安顿下来。
后院禅房位置偏僻,妙真说隐秀庵后院与前院的尼姑平日并不在一处,如今住在后院的包括妙真自己在内,一共三个尼姑,她们每日负责隐秀庵的杂务,而住在前院的女尼们则负责接待香客一类的事务。
夜里阮青竹惦念女儿,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日日上三竿,妙印才过来领着眼下乌青的阮青竹去见隐秀庵的住持净月师太。
净月师太年约40岁,一身浅灰色的飘逸道袍穿在身上不掩风采,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人。
她的脸型是典型的鹅蛋脸,皮肤白白净净的,一对弯月似的眼睛即便不笑也弯弯的,嘴唇红红的仿佛涂了口脂,给阮青竹一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感觉。
“阮姨娘,你的事情孟府王妈妈跟我说过了,你之前纵然犯错,如今来了隐秀庵带发修行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今后你要忘却前尘往事,留在后院规规矩矩做事。你之前的名讳不可用,便赐你法号妙竹吧。
庵堂后院比较僻静,妙竹你就住在那,平时跟着妙真几个去后山耕种劳作,切不可来前院沾染红尘,冲撞了香客。”
净月师太看向阮青竹的第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飞快的消失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阮青竹说。
阮青竹盯着净月师太手腕上挂着的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看,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不会有好日子过,却没想到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如果不是有女儿为信念支撑着她要活下去,阮青竹定然不会忍受那种折辱。
02 第一次讲经
见了净月师太后,阮青竹便在后院住了下来,每日她与妙真跟另外两位看起来40多岁不苟言笑的尼姑一起干活,她们处理隐秀庵大部分的琐事。
天不亮的时候要去给后山种植的粮食蔬菜浇水施肥,上午做斋饭,下午去山上砍柴然后在院子里扫撒,每天都被安排的满满的。
庵堂前院与后院吃的斋饭不同,前院的一日三餐,后院一日却只能吃两餐。每天吃不饱饭,还要干许多活计,阮青竹迅速的消瘦下来。
前院的尼姑们穿着打扮比也后院要好很多,后院她们几个干粗活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袍子,前院的尼姑却穿着轻薄的丝萝制成的道袍。
阮青竹刚入隐秀庵,对此有些诧异,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隐秀庵前院和后院的待遇为什么有着天壤之别。
秋天落叶满地的时候,净月师太召见了阮青竹。
对此阮青竹早有心理准备。
孟府已经三个月没来送香油钱了,看来是不打算管她了。
之前王妈妈来过几次,看着她变得又黑又瘦,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干农活的样子满意极了。
“妙竹,如今粮食价贵,你在此清修吃喝穿用度都是花销。如今孟府不管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净月打量着变得黑瘦的阮青竹,王妈妈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给她一个份量不轻的荷包,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阮青竹已经磋磨的没有从前的样子,这是一个对于孟府来说死了也没什么干系的姨娘。
然而这样的人对净月来说却有大用处,她怎么舍得让她死呢。
“如今外头世道太乱,你一个弱女子流落江湖也不安全,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若剃度留在隐秀庵,去前院也可赚些香油钱度日。”
阮青竹想过趁着孟府的人不再盯着她逃出去,但此时她身无分文,外面太乱了,她连生存都难,要如何带着女儿下南洋呢?
一切都要慢慢筹谋,去前院接待香客总比在后院干粗活来的强,起码有机会能弄到钱,如此想着阮青竹柔顺的答应了。
“一切都听师太安排。”
阮青竹在后院的生活艰苦,她没有什么行李,见过净月师太后便直接留在了前院。
晚上用斋饭的时候,阮青竹见到了前院的尼姑,前院的尼姑人数也不多,竟个个都是俏的。
不知是不是穿得好的原因,她们个个身姿纤细肤色白皙,嘴唇仿若涂了口脂一般一般是瑰丽的颜色,哪怕剃了光头也不掩容貌秀丽。
在后院吃了几个月苦头变得黑瘦的阮青竹坐在其中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在前院的日子要比在后院好过许多,阮青竹每日上午与师姐们一同诵经,下午那些面容姣好的师姐们"闭关修行"或者给香客讲经,她就自己待在禅房里。
奇怪的是,阮青竹发现那些修行讲经的师姐回来时颈间和不经意露出的胳膊上常有可疑的红痕。
一个多月过去,阮青竹的肤色白皙很多,脸上身上逐渐有了肉看起来不那么干巴巴,飘逸的僧袍穿在身上难掩美色。
净月师太见她恢复的差不多了,说她佛法启蒙的差不多了,可以剃度了。
一头青丝落地,阮清竹抑制不住的心疼。
“在隐秀庵,出错不要紧,重要的是听话。”
净月师太看着她皱眉道。
隐秀庵的监院是个看起来粗壮的姑子,她平日里负责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尼姑,监院法号净慈,动起手来却从不心慈。
阮青竹剃度后没多久,净月便安排她给香客讲经。
“如今外头不太平,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也不敢来如此偏僻的地方,庵里一年不见几个女客,如今就靠那些男居士们的香油钱过活,你要让香客满意,得罪了他们,大家都要跟你一起挨饿。”
说这话的时候,净月师太靠的很近,她的手捏起阮青竹的下巴,在她唇上细细的涂抹一层口脂,然后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难怪昔日孟府的老爷独宠阮姨太冷落大夫人,这阮青竹确实有勾人魂魄的本事。
给香客讲经的地方在前院一处单独的后罩房里,里面摆放着雕刻精致的桌椅板凳,屋里燃着炭盆,里面很暖和。
屋子的另一边是一张大得能睡得下两个人的软榻,软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整体环境暧昧极了。
这时听见门口传来响动,是一个矮个子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被妙印引着走了进来。
“许老板,这是庵里新来的妙竹师傅,她第一次讲经,有招待的不好的地方您多包含哈。”妙印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哪里有半点尼姑庵女尼的模样。
“你出去吧。”许老板不耐烦的说,接着一双浑浊的眼肆意打量阮青竹。
许老板只见对面的女尼一身素色僧袍,衬得她身姿如竹,未施脂粉的脸如白玉一般润泽,她抬眸时眼波流转仿若秋水映月,小巧的鼻子下面一双樱桃小口,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真是一个俊俏的人儿!
更难得的是她眉间凝着几分禅意,神色中带着淡淡的距离感,跟许老板平日里见到的女人完全不同,完全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怪不得商会的老板们在这里流连忘返,这剃了光头的女尼是有几分不同的味道。
“妙竹师傅人如其名啊,咱们坐这里慢慢讲吧。”
许老板心中尽是龌龊想法,他满意的打量阮青竹,然后招呼着阮青竹一同坐在软榻上。
“许施主,坐着讲经对佛祖不敬,您坐着听,我站着就好。”阮青竹离许老板远远的站着诵经。
“我花一口袋银元是来这听你絮叨的?你以为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别给我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乖乖听话才有得赚!”
说着话许老板忽然站了起来,他走上前抓着阮青竹就往软榻上甩,阮青竹一个不小心被重重的摔在榻上,所幸上面铺的褥子够软够厚,阮青竹竟不觉得痛。
没等阮青竹坐起来,许老板就重重的压上来,他的脸凑近阮青竹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更加兴奋起来。
阮青竹奋力挣扎,但她根本推不动许老板肥胖的身体,只感觉许老板的手到处游走,所过之处轻薄的僧袍被撕开了几处大口子。
眼看着要清白不保,情急之下阮青竹抓过一旁的印着梵文的瓷枕,重重的敲在许老板的头上,许老板正兴奋着,忽然感觉头上一痛,接着顺着后脑勺流下温热的液体,滴在阮青竹雪白的肩颈处,是刺目的红。
许老板再色欲熏心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行不轨之事,他一手捂着头踉跄着起身打开门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尼姑杀人了。
跟许老板一同来的几个商会老板听到声音,从附近禅房里走出来,见许老板狼狈的模样,忙凑过去询问。
“这事他们没完!”
许老板惜命,他来不及解释,在同伴的搀扶下径直走出隐秀庵,坐上小汽车匆匆离开了。
03 怀孕的女尼
净月师太的房间里,闯了祸的妙竹被捆的结实,没有人给她换衣服,她仍旧穿着快被撕碎的衣服,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妙竹,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之前跟你说的话听不明白吗?”
“我不知道所谓的讲经是要陪老板们行那苟且之事。”
阮青竹猜到了隐秀庵前院必有腌臜事,可也没想到她第一次给香客讲经竟是去做那种事。
“啪。”
一旁的净慈一巴掌甩在阮青竹的脸上。
“净慈,温和些,小心伤了妙竹的脸。”净月语气平和的说。
“妙竹,讲经的确不是做那种事,这次是许老板心急了,你才来前院不久也不可能急着让你伺候人,但话说回来,既然人家有这个需求,你顺从就是,你今天这个举动不只得罪了许老板,连在商会的其他老板都得罪了,许老板不是那肯吃亏的人,因为你一个人导致整个隐秀庵遭遇灭顶之灾,你还能活得安稳吗?”
“人我已经得罪了,还能怎么办?”
“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就祈祷这许老板伤势不重,下次来的时候直接陪他闭关修行吧。”
这时阮青竹才明白所谓的讲经与闭关修行有什么不同。
讲经是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陪老板们谈心,哄老板开心,而闭关修行是真的要陪那些留宿的香客们的。
“我们一群女人,在这乱世要想生存下去,心高气傲是不行的,你才来不久,贫尼体谅你一时转不过这个弯,让你陪着香客讲讲经,如今你既得罪了许老板,自己种下的苦果要自己吞。”
“不要,我怎可做这样的事情污了老爷身后的名声!”
阮青竹断然拒绝了。
“看来妙竹还是过于心高气傲了,净慈你给她讲讲规矩吧,注意点别损了皮相。”
被阮青竹拒绝净月也不慌,毕竟接下来的事情是前院所有尼姑都要走的必经之路。
净慈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荷包,荷包里面一个小海绵上扎着密密麻麻的绣花针,她狞笑着靠近阮青竹,拿起绣花针用力的朝她大腿内侧扎。
这是旧时青楼楚馆教训不听话的姑娘们的法子,此法俗称“暴雨梨花针”,惩罚的人拿着纤细的绣花针专往人身上最敏感怕痛的几个部位扎,被扎的人只感觉全身千疮百孔痛不欲生,没有几个人能挺得住。
事后针眼恢复得快,完全不影响接客。
阮青竹感觉大腿内侧和胳膊内侧钻心的痛,她自打入孟府以后向来没吃过什么苦头,哪里受得了这个,几下就被疼昏过去。
没过多久阮青竹就感觉一盆冷水泼在身上,她仍旧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抬头过来就见净慈在一旁坐着呢。
“妙竹,这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撑不下去了?贫尼我还没过足瘾呢。”
净慈一边说一边靠近阮青竹,她手中拿着一个竹子做成的类似于九连环的东西。
“你尽管嘴硬,贫尼这里花样多得是的,这东西夹在手上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先提醒一句,贫尼做惯了粗活手上可没个轻重,妙竹你的骨头被夹碎了可是没人负责的,手废了不影响伺候人的。”
净慈脸上挂着渗人的笑,阮青竹听了她的话吓得连连倒退,眼见着净慈越靠越近,她连忙服软了。
阮青竹想着为免受皮肉之苦先嘴上同意了,然后再找机会逃跑,然而还没等她逃跑,却有另一个尼姑趁着月色跑了。
夜半时分虚弱的阮青竹听外面忽然传来响动,接着整个隐秀庵前院灯火通明,净月靠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手里一下下把玩着那品相极佳的紫檀佛珠。
不一会,净慈和妙印两人带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尼姑走进来,三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壮丁。
阮青竹这才知道隐秀庵外围还养着几个看家护院的壮丁,心下暗道不好。
“妙玉你这贱蹄子还敢跑,看我不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净慈似乎十分享受她人的恐惧,她狞笑着将这个被唤作妙玉的尼姑绑在了前院菜地前的一个柱子上,她要让所有人看看逃跑的下场,趁机震慑一下心思活络的人。
妙玉手脚被绑在柱子上,净慈走上前撕碎她外面穿的轻薄衣衫,接着只听叮当作响,一块金表并几样精致的首饰掉落出来。
那块金表后来戴在了净月的手腕上。
妙玉四肢纤细,肚子却鼓鼓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看着足像怀孕五个月的妇人。
“原来是怀孕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尼姑跑出去,不是败坏了大家的名声,先把她肚子里的孽种除了。”
净月面上是悲天悯人的神色,口中说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
净慈在井边拿起平日里大家洗衣服用的木槌,走过去揭开妙玉的里衣,她的手如同冰冷的毒蛇一样游走在妙玉的肚子上,脸上的神情亢奋。
“不要啊,师傅我再也不敢跑了,这是李团长的孩子,放过我吧。”
不管妙玉如何求饶,净慈都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拿着洗衣服的木槌一下一下用力的拍打在妙玉的肚子上,大家只听妙玉惨叫不断,不一会一团黏糊的血水顺着妙玉的裤管流下出来,妙玉也歪头不省人事。
“竟这么不中用,还没等用上家伙什让大家看看逃跑的下场呢。”净慈伸手探了探妙玉的鼻息,然后露出惋惜的神色。
“李团长怎会承认一个尼姑的肚子里有他的种!”净月这话似是对咽气的妙玉说的,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接着她吩咐那几个壮丁把妙玉的尸体拖去后山喂狼,然后起身离开了。
04 净月的来历
阮青竹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地上残留的血迹,她感觉腿肚子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妙尘馋了她一把才不至于引起净慈的注意。
想不到隐秀庵外围居然还养着3个壮丁护院,那么她该如何逃跑呢?
这一晚注定是不眠夜,夜里阮青竹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的下床走到了妙尘的床铺前。为了方便管控大家,夜里前院的尼姑都是住在一个大禅房里。
妙尘也没睡下,俩人小心翼翼的推门来到院子里,月光皎洁,两人看到不远处地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一切仿佛没发生一般。
“这些年隐秀庵里从来没有人逃出去过,之前有两位师姐结伴逃跑,她们跑得很远,都快到山脚下了,还是被人抓住,她们被折磨了三天才闭眼,被拖出去的时候肉都烂了。”
妙尘看着远处,她平日里跟妙玉关系走的近,妙玉在她面前惨死,她的触动最大。
“一个好好的尼姑庵怎会变成这种腌臜地方?”
阮青竹不解的问道。
“隐秀庵从前并不叫隐秀庵,老住持在的时候,这里是慈航庵。”
妙尘在庵堂呆的时间久,她向阮青竹诉说往事,,曾经的慈航庵原是一处香火旺盛的地方,后来净月来了,就是她的后来引起了慈航庵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后来连名字都改成了隐秀庵。
净月师太本名叫尹梅香,据说是一富贵人家老爷从烟柳巷子买回家的姨太太,失宠后被夫人送到慈航庵修行。
慈航庵的住持明镜是个宽厚的,并不因为净月的过往歧视她,净月起初与大家同吃同住,面上一贯带着柔顺的浅笑,谁也没想到她的手段竟是如此狠辣的。
后来战乱逐渐波及到附近城镇,慈航庵位置偏僻,渐渐地少有女香客敢登门,慈航庵断了香火,大家的日子开始不好过。
为此明镜师太想了很多办法,她带着大家走出庵堂,为百姓死去的家人举行安魂仪式,收取一些米面粮食作为报酬。又带领大家在后山开辟土地,种植粮食蔬菜自用,也种植一些草药晒干了卖给城中的药铺,换取些银两。
空闲的时候带领大家制作佛香,抄写《金刚经》,带着去城中卖给一些富贵人家,也能换些粮食或者银两。那时候大家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心却是在一起的。
净月逐渐有了表现的机会,她总能换到最多的粮食银两,明镜师太逐渐重用她,后来明镜师太突发急症,临走前将慈航庵托付给净月,她以为有净月在起码大家不会饿肚子,却没想到,净月竟然在庵堂中做起了老本行。
净月将慈航庵曾经的知客和监院排挤走,如今的知客妙印与监院净慈都是她从外面找来的,现在想来,这两个人应该也是那腌臜地方出来的。
她们三人蛇鼠一窝,给慈航庵改了名字,就地做起生意。
不肯听话的都被三人害死,剩下面容姣好的被净月留在前院招待香客,她看不上的便被赶去后院做粗活。
这几年慈航庵的老人已经不剩几个了,如今庵里年轻貌美的姑子大部分是净月几个从外面坑蒙拐骗带回来的。
不管什么样的良家姑娘,来了隐秀庵都得乖乖剃头接客,净慈手段毒辣,不听话的姑娘都被活生生打死了。
阮青竹听得脊背发寒,孟府那毒妇,一开始把她送来隐秀庵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去!
第二日傍晚,一辆黑色小汽车顺着山路开上来,停在了隐秀庵门前,许老板在一个商会老板的陪同下走进来。
当晚,用过晚膳后便感觉晕晕乎乎的阮青竹被送进了许老板所住的禅房之中。
“妙竹师傅,别来无恙啊。”
阮青竹软绵绵的躺在床榻上,看着许老板的肥脸越靠越近,她耳边清晰的响起布帛撕裂的声音,她想挣扎却没有力气,想来晚膳中一定被加了料。
许老板剥粽子一般把撕碎的布料被扔的到处都是,很快便被眼前的风景迷住了,他沉迷其中,中途吃了几颗药丸,折腾到后半夜才带着餍足的表情走出禅房。
整个过程中阮青竹一直清醒着,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不停顺着眼角滑落。
“许老板很满意,之前的事情他不追究了,这是赏给你的,下次许老板来还是你接待他。”
许老板等其他几位老板都离开后,净月推门走进来,她把一串珍珠项链放在阮青竹的枕边,然后离开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阮青竹才勉强能够活动身体,她挣扎着起身去井边打水清洗黏腻的身体。
冰冷的井水洗净身上的污秽,却洗不净阮青竹心头的恨意。
“妙玉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服侍客人以后一定要记得吃药。”
上午妙印喊来昨晚陪过商会老板的几人分发避子汤药,那药汤苦极了,几人都仰头喝的一干二净。
05 妙真来前院了
财帛动人心,为了让大家心甘情愿的为香客们服务,净月默许大家可以留下一部分香客打赏的金银细软。
阮青竹已经攒了一匣子珠宝,那些金银细软是她的耻辱,也是她带女儿下南洋的希望,如不是还有女儿支撑着,她恨不得马上自戕也不愿受此侮辱。
一天中午,阮青竹听到后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妙真还小,她不能去前院。”后院个子高些的尼姑忍冬把妙真护在身后说道。
“秒真是隐秀庵的人,她的来去由住持师太决定,你们两个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怎么今日竟敢多管闲事了?”
静慈带着两个平日里唯命是从的尼姑拉着妙真往前面拽,妙真也知道前院不是好地方,她双腿都拖在地上也不肯去前院。
后院的两个尼姑忍冬与觉慧都是明镜师太在的时候的老人了,之前净月在庵里为非作歹的时候,她们二人为了活命选择装聋作哑,之后便一直在后院做粗活。
妙真是10岁的时候被净月从外面带回来的,她年纪太小净月便让她在后院做些粗活,妙真是被后院的两个师姐带大的,三人的感情深厚,忍冬与觉慧不愿看着妙真被带到虎狼窝里。
外头战乱四起,隐秀庵能偏居一隅这么多年,与手握兵权的李团长背地里支持脱不开关系,所以净月是一定要留李团长的。
如今前院死了妙玉,其他人都未能让李团长满意,
妙真今年14岁了,五官出落得越发清秀,把这个干净的少女献给李团长他一定会满意的。
为此,净月是一定要把妙真带到前院的。
后院的两个尼姑寡不敌众,眼睁睁看着妙真被架着胳膊带走,两人急得团团转。
“少安毋躁,净月不会那么快直接让妙真伺候人的。”
阮青竹从两人焦急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机会,她也不愿眼看着少女掉进火坑里,她凑近觉慧小声提醒,然后跟随大家一起回了前院。
夜里,阮青竹把金银细软清点后全都带在身上,悄悄去了后院,她决定赌一把。
后院的禅房中还亮着烛火,忍冬与觉慧都没睡觉,阮青竹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把屋中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看到走进来的阮青竹,两人犹豫了一瞬,随即冲到阮青竹面前捂着嘴将她拽到了里间。
“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就打算靠着两条腿带着妙真往山下跑吗?”
阮青竹直接张嘴咬在捂住她嘴的手上,忍冬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阮青竹趁机连忙开口说话。
“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之前不是没有人逃跑,妙玉的下场你们也听说了吧,要想逃跑直接安安静静的跑是没有用的,要把动静闹得声东击西才行。”
阮青竹对两人说出她想了许久的计划,只不过这次有了忍冬与觉慧的加入,此事更加可行了。
后院的人每天砍柴,平日里柴棚堆着足够的柴火,她们三人趁着夜色把柴火全都转移到前院净月的房间周围堆好了。
尼姑庵里有用不完的香油,把油浇在柴火上,只要点燃火堆,火一时半会都不会熄灭。
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趁着众人手忙脚乱救火的时候带着妙真逃脱,阮青竹之前跟孟老爷学过开车,她们几人打晕司机拿到钥匙直接开车跑,净慈她们几个就算有心来抓,他们两条腿也跑不过四个轮的。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正好有几个老板开车过来“闭关修行”,净月与妙印、净慈三人一定在门房附近守着,等着老板临走前给赏钱,她们把柴火都堆到门房附近,撒上香油,届时三人就算不被烧死也会受重伤。
忍冬与觉慧听了阮青竹的话,两人对视一随即点头同意。
三人趁着月黑风高小心翼翼的转移柴火,此时庵堂里不接待客人的尼姑们在睡觉,净慈几人在门房里打瞌睡,整个前院很安静,只有后罩房有香客的几间屋子里不时传出暧昧的声音。
三人背了几趟柴火在门房周围堆得高高的,又仔细的把香油淋在门房的四周,阮青竹把门房的门栓紧然后后退几步,接着忍冬点燃了火折子。
夜里山上风势很大,火一下窜得老高,觉慧连忙叫醒沉睡中的妙真,忍冬和阮青竹则叫醒了其他姑娘。
“门房着火净月几个应该被困住了,我们先跑了,你们自便吧。”
阮青竹好心提醒一句,至于如何选择,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只能独善其身。
“我跟你们一起走。”妙尘没有一日不想跑的,她就连睡觉都是和衣而眠,金银细软都带在身上,听了阮青竹的话,她起身跟着先行离开了。
没有人愿意留在这个虎狼穴中,大家匆忙收拾金银细软,没人理会门房里传出来的阵阵惨叫都跑了出去。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当阮青竹开着车带着妙尘几人疾驰而去的时候,身后隐秀庵牌匾已经被大火吞没。
三个养在外围的壮丁在救火的路上看见一辆小汽车疾驰而来,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车撞飞,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众人都为了自由而兴奋。
这件事在当地成为少数人心中的秘密,随着隐秀庵的罪孽被大火吞没而消散。
后来,阮青竹想办法见到了孟府大少爷,在他的帮助下,她如愿带着女儿下南洋,妙尘几人没有归宿,也坐上货船,成为无数下南洋的华人女工中的一名,开启了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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