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劫：千年之契（续）

# 第十章 归墟之秘
黑光袭来的瞬间，应龙旋身将妘鸢护在怀中，龙鳞覆盖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应龙！"妘鸢惊呼，本能地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没事。"应龙咬牙站直，金色竖瞳紧缩成线，"站在我身后。"
灰袍修士们已经呈扇形包围过来，为首的男子把玩着青铜短戈，脸上伪装的友善早已褪去："不愧是上古龙族，中了九黎噬魂光还能站着。"
妘鸢的手指紧紧攥住轩辕剑柄，剑鞘上的符文开始流动。她脸上的火焰纹路隐隐发烫，那些属于女魃的战斗记忆正在苏醒。
"你们是谁？"她厉声质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女魃的威严。
男子轻笑，突然扯开左袖——那所谓的九黎图腾正在褪色，露出底下金色的龙形印记："东海龙宫禁卫统领敖夜，奉龙王之命取尔等性命！"
应龙冷笑："敖广什么时候开始用黄帝部落的法器了？"
敖夜面色微变，但攻势不减。他手中青铜戈一挥，数十道水箭凭空凝结，暴雨般射向二人。
应龙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屏障瞬间成型。就在水箭与屏障相撞的刹那，妘鸢突然从应龙身侧闪出，轩辕剑带着金色火焰直刺敖夜面门。
"铛！"
金属交击声在海水中震荡。敖夜勉强架住这一剑，却被冲击力逼退数丈。他惊愕地看向妘鸢："赤焰公主的力量...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妘鸢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剑完全是身体自主行动，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操控她的肢体。更奇怪的是，深海之中轩辕剑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归墟...是混沌之初..."应龙突然低语，"这里不受三界法则约束，你的旱灵之力可以完全释放！"
敖夜脸色大变，突然吹响一枚骨哨。远处立刻传来隆隆的震动声，更多的龙宫禁卫正在赶来。
"没时间了。"应龙一把抓住妘鸢的手，"跟我来！"
他带着妘鸢急速下潜，朝着归墟最黑暗的深处游去。身后，敖夜的怒吼伴随着无数追兵破水而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随着深度增加，水压变得恐怖起来。即便有应龙的避水诀保护，妘鸢仍感到胸口发闷，耳膜刺痛。四周已经完全黑暗，只有轩辕剑的金光和应龙鳞片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
"那里！"应龙突然指向下方。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足有千丈，缓缓旋转着吞噬周围的一切海水。漩涡中心散发着诡异的蓝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归墟之眼..."应龙的声音充满敬畏，"四海之水的终点。"
就在追兵即将赶上之际，一道青光突然从侧面射来。龟丞相的身影出现在一块礁石后，焦急地挥手："这边！快！"
他引领二人钻入一条隐蔽的海沟。七拐八绕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在海底盆地中，通体由某种发光的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比甲骨文还要古老的龙族文字。
"这是..."应龙震惊地抚摸着祭坛边缘。
"上古龙族留下的秘密。"龟丞相喘息着说，"老龙君临终前只告诉了我一人。定海神针就在祭坛下面，但需要应龙大人的真龙之血才能开启。"
远处已经传来追兵的声响。龟丞相匆忙塞给妘鸢一枚玉简："这是老奴从龙王密室偷出来的，记载了女娲补天的真相。你们必须快——"
一支黑箭突然穿透龟丞相的胸膛。敖夜带着追兵出现在海沟入口，手中长弓还在颤动。
"叛徒。"敖夜冷冷道。
应龙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为百米青龙，径直冲向追兵。妘鸢则扶住奄奄一息的龟丞相，颤抖着打开那枚玉简。
玉简中的影像直接投射进她的脑海：女娲补天时并非只用五色石，而是将其中一块藏于归墟，与四神器共同构成天地大阵。更惊人的是，影像中出现了女魃的身影——她并非战死，而是自愿将魂魄注入昆仑山，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龟丞相气若游丝，"公主的转世...不是偶然...是女娲娘娘...最后的安排..."
他的身体逐渐化为光点消散，只留下一颗青色的珠子漂浮在水中。妘鸢含泪收起珠子，转身看向祭坛——应龙正在那里与数十名龙卫激战，龙血已将周围海水染成淡金。
"应龙！祭坛！"她大喊。
应龙会意，一记神龙摆尾击退追兵，迅速游回祭坛。他咬破前爪，将龙血滴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中。
整座祭坛顿时光芒大放，上面的龙族文字一个个亮起，最终汇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一根通体晶莹的玉柱缓缓升起，表面缠绕着九条龙形浮雕。
"定海神针..."应龙喘息着伸手触碰。
就在他的爪子碰到神针的瞬间，轩辕剑突然从妘鸢腰间自动飞出，与神针产生强烈共鸣。两件神器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显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四根天柱屹立四方，中央悬浮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
敖夜见状脸色大变："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激活天机图！"
# 第十一章 龙血玄黄
数十名龙卫同时扑来，手中兵刃泛着致命寒光。应龙长啸一声，盘旋着将妘鸢和祭坛护在中央，龙鳞在战斗中不断剥落，金色的龙血在海水中晕染开来。
"应龙！"妘鸢心痛地看着他伤痕累累的龙躯，突然下定决心。她双手握住轩辕剑，闭上眼睛全力催动体内的旱灵之力。
火焰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发丝无风自动，在深海中如同燃烧的旗帜。轩辕剑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刺目的金光射向定海神针。
两件神器共鸣产生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海底。龙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敖夜更是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祭坛上的星图开始旋转，投射出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四根天柱的位置，以及中央那块五彩石所在的坐标。
"昆仑虚..."应龙艰难地维持人形，"五色石在昆仑虚！"
妘鸢还未来得及回应，突然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女魃站在昆仑之巅，双手结印将自己的魂魄注入山体；西王母含泪施法，将一缕残魂送入轮回；还有...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在时间长河中默默守护着她的每一次转世...
"妘鸢！"应龙焦急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我看见了..."妘鸢声音颤抖，"女魃不是战死的...她是自愿献祭...为了封印什么东西...而我的转世...是计划好的..."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缝从中央蔓延开来。远处，更多龙宫禁卫正蜂拥而至，为首的赫然是东海龙王敖广本人——只是此刻的他双眼漆黑如墨，额头上浮现出九黎族的图腾。
"被附身了..."应龙咬牙道，"难怪..."
敖广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水龙卷袭来。应龙正要抵挡，妘鸢却突然站到他前面，轩辕剑横挡胸前。令人惊讶的是，剑身上的符文与她的火焰纹路完美呼应，形成一道金红色的屏障，硬生生抵住了敖广的攻击。
"你..."应龙震惊地看着她。
"女魃的记忆...正在和我融合。"妘鸢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左手持剑，右手突然握住应龙的手腕。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旱灵之力与应龙的水灵之力竟然开始交融，金红色的火焰与青蓝色的水纹相互缠绕，最终形成一种奇异的紫金色能量。
敖广——或者说控制敖广的九黎族——脸色大变："不可能！水火不容，这是天道法则！"
"但在归墟..."应龙恍然大悟，"混沌之地，法则无效！"
紫金色能量如怒涛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龙卫纷纷倒地。敖广咆哮着现出龙形，却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孽龙，与应龙的青龙之躯形成鲜明对比。
两条巨龙在归墟上空激烈缠斗，引发的冲击波让整个海底震颤不已。妘鸢趁机跑到祭坛边缘，将轩辕剑插入定海神针旁的凹槽。两件神器再次共鸣，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透海面。
光柱中，第三件神器的影像若隐若现——那是一面青铜镜，正悬浮在昆仑虚的某处。
"昆仑镜..."妘鸢喃喃道，"西王母保管的..."
"小心！"应龙的警告突然传来。
妘鸢回头，只见敖广的龙尾已经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闪过，龟丞相留下的那颗珠子突然展开成屏障，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老龟..."妘鸢眼眶发热。
应龙抓住机会，一爪穿透敖广的龙腹，硬生生扯出一团蠕动的黑影。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挣扎着想要逃窜。妘鸢立刻挥动轩辕剑，金色火焰将黑影彻底吞噬。
敖广的龙躯顿时瘫软下来，眼中的黑色渐渐褪去。他虚弱地看着应龙："罪臣...被九黎族大祭司的残魂控制多年...险些酿成大祸..."
海底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祭坛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归墟要塌了！"应龙变回人形，拉起妘鸢就跑。
两人拼命向上游去，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古老遗迹。当他们终于冲破海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妘鸢精疲力竭地躺在沙滩上，望着晨曦中的云朵："我们拿到了定海神针的坐标...但神器本身..."
应龙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针："祭坛崩塌前，我取到了神针的核心。虽然力量不足完整体的十分之一，但足够我们找到下一件神器了。"
他低头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的妘鸢，突然轻声问："记忆融合...你还好吗？"
妘鸢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抚上应龙脸颊上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痕："我想起来了...很多事...包括每一次转世，都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在远处守护..."
应龙的金瞳微微扩大，却没有否认。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晨曦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一只青鸟正在云层中盘旋，朝着西方振翅飞去。
# 第十二章 昆仑云涌
三日后的黄昏，妘鸢和应龙站在昆仑山脉的入口处。自从离开东海，妘鸢体内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她的火焰纹路不再时隐时现，而是恒定地散发着微光，眼眸中也开始流转着金色的细芒。
"女魃的记忆...还在融合？"应龙递给她一个水囊，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妘鸢接过水囊，指尖不小心碰到应龙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微微一颤。这三天来，这种微妙的尴尬越来越频繁。
"不全是记忆..."妘鸢低头喝水掩饰脸上的红晕，"还有力量...和某些情感..."
应龙正要追问，突然警觉地抬头。远处的山路上，一队白衣修士正朝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名手持玉如意的女冠，气质清冷如霜。
"昆仑修士..."应龙下意识挡在妘鸢前面。
女冠在十步外停下，恭敬行礼："应龙大人，赤焰公主。西王母已知晓二位来意，特命我等前来迎接。"
妘鸢惊讶地看向应龙，后者微微点头："看来玄女确实传信回来了。"
跟随修士们攀登昆仑的途中，妘鸢的心跳越来越快。每向上一步，脑海中女魃的记忆就清晰一分。当路过一处悬崖时，她突然停下，指着某块突出的岩石："那里...女魃曾经站在那里眺望云海..."
女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公主的记忆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昆仑之巅的宫殿群比妘鸢梦中见过的还要壮丽。云雾缭绕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在空中盘旋。最中央的主殿通体洁白，殿前广场上立着十二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兽图案。
"应龙大人请留步。"女冠在殿门前拦住应龙，"西王母要先单独会见赤焰公主。"
应龙皱眉，但妘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关系，我能感觉到...这里很安全。"
独自步入大殿，妘鸢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殿内没有屋顶，直接敞向天空。无数星辰在白天依然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可触。大殿中央，一位雍容华贵的女神端坐在玉座上，身后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过来吧，孩子。"西王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威严，"让我好好看看你。"
妘鸢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随着距离拉近，她震惊地发现西王母的面容竟与记忆中自己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是的，女魃是我最疼爱的弟子，也是我的义女。"西王母仿佛能读心，"当年她自愿献祭魂魄镇压蚩尤残魂时，我就发誓要让她重生。"
妘鸢腿一软跪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所以我的转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安排？"
"不全是。"西王母走下玉座，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魂魄轮回自有天道法则，我们只是...创造了一些条件。真正让你与女魃产生共鸣的，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指向悬浮的昆仑镜："看。"
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妘鸢前世今生的片段：女魃战死时的决绝，转世为农家女时的懵懂，成为修士时的坚毅...以及这一世，她毫不犹豫握住轩辕剑的瞬间。
"每一世，当面临选择时，你都做出了和女魃同样的决定。"西王母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殿外突然传来骚动，接着是应龙的怒喝。西王母叹息一声："那条龙还是这么急躁。"
大门被猛地推开，应龙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身后倒着数十名阻拦他的修士。他的金瞳锁定妘鸢，确认她无恙后才稍微放松："抱歉，但我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无妨。"西王母出人意料地没有责怪，"正好，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她转身取下悬浮的昆仑镜，轻轻一推，镜子便飘向应龙："拿去吧。当年女娲补天留下的五色石碎片，就藏在镜中世界。但要取出它，需要赤焰公主的旱灵之力和应龙的水灵之力共同催动。"
应龙警惕地接过镜子："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给我们？"
"因为时间不多了。"西王母的表情突然凝重，"九黎族的大祭司已经复活，他正在集结旧部攻打其余天柱。你们必须赶在下一次九星连珠前集齐五色石和四神器。"
妘鸢突然想起什么："四神器...我们已经有轩辕剑、定海神针和昆仑镜，那最后一件是..."
"神农鼎。"西王母看向东方，"在黄帝陵的最深处。"
殿外突然电闪雷鸣，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西王母脸色大变："这么快就来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殿前广场上。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周身缠绕着不祥的红光。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俊美却阴鸷的面容——正是妘鸢记忆中那个率领九黎族攻打昆仑的将领。
"赤焰公主..."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好久不见。"
应龙立刻挡在妘鸢前面，龙角完全显现："九黎族大祭司黎殇！"
黎殇冷笑："被囚禁千年的小泥鳅也敢直呼本座名讳？"他突然挥手，一道红光直射而来。
西王母玉如意一挥，七彩屏障瞬间成型。但令人震惊的是，红光竟然穿透了屏障，继续袭向妘鸢。
应龙不假思索地转身抱住妘鸢，用后背硬接了这一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应龙！"妘鸢惊慌地扶住他。
"没事..."应龙勉强站直，"他的力量...比当年更强了..."
西王母面色凝重："他吞噬了部分天柱之力。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黄帝陵！"
"想走？"黎殇狂笑，双手结印，整个广场开始剧烈震动，"今日就让昆仑再次陷落！"
十二根玉柱同时崩裂，从中飞出十二只形态各异的上古凶兽，咆哮着扑向众人。西王母玉如意光芒大放："青鸟！带他们去后山传送阵！"
一只巨大的青鸟俯冲而下，抓起妘鸢和应龙就飞向高空。妘鸢拼命挣扎："不行！我们不能丢下西王母！"
"放心..."应龙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西王母是上古正神...不会这么容易..."
话音未落，下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昆仑主殿被一团黑红相间的光球吞噬，冲击波连高空中的他们都受到波及。
青鸟长鸣一声，加速飞向后山。妘鸢泪眼模糊地看着逐渐远去的昆仑主峰，脑海中女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一日，昆仑陷落时，她也是这般被强行送离...
"这次不一样..."应龙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染血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我们会回来的...一起..."
青鸟降落在后山一处隐蔽的石阵中。它用喙啄动某块石头，石阵立刻开始发光。
"传送阵会送你们到黄帝陵附近。"青鸟口吐人言，"记住，五色石必须在九星连珠前——"
一支黑箭突然射穿青鸟的翅膀。远处，黎殇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走！"青鸟用尽全力激活法阵。
刺目的白光中，妘鸢最后看到的是青鸟扑向黎殇的决绝身影，以及应龙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天旋地转间，她紧紧握住应龙的手，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中。远处，一座雄伟的陵墓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黄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