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分析：美国版权争议：AI生成图像究竟算不算原创艺术？

2025年1月30日，美国版权局（USCO）注册了《一片美国奶酪》（A Single Piece of American Cheese），这是一幅由Invoke AI生成的视觉作品，采用了一种叫做“inpainting”的技术。该申请最初在2024年9月被拒绝，但在申请人辩称作品涉及足够的人类创造性后，版权局重新考虑了该申请。最终，美国版权局同意并根据“人工智能生成的素材的选择、协调和排列”注册了该作品。

作品的创作过程

创作过程的逐步说明在由Kent Keirsey（Invoke AI的CEO，也是注册申请人）准备的《版权白皮书》中进行了详细解释，目的是向美国版权局（USCO）展示该作品“展示了足够的创作性，可以获得注册”。

首先，Keirsey先生在Invoke AI中输入了以下提示语：“破碎的玻璃，玻璃面的面孔，釉面笔触的超现实图案，意大利面条般的头发”和“模糊，失焦，草图，照片”。根据这些指示，AI工具为他提供了三种图像选项。

然后，申请人选择了其中一个图像，并在他的数字画布上进一步进行创作。

最后，Keirsey先生对AI生成的图像进行了“inpainting”处理，这是一种允许用户在AI生成的图像上进行修改的过程：

生成式AI中的inpainting过程是指在保持图像与周围元素一致的情况下，选择性地修改或重新生成图像的部分内容。Invoke的画布设计独特，赋予艺术家较高的控制度，使他们能够精确地定义修改区域的位置和方式。

最终，Keirsey先生得到了如下图像。

美国版权局（USCO）迄今为止...

在处理AI生成作品的版权问题时，美国版权局始终表示，人类创作是“基础要求”，这一原则深深植根于美国版权法中，因此，拒绝了那些无法展示足够原创人类创作性的作品的注册。这一点在哥伦比亚特区美国地区法院在Thaler诉Perlmutter案中的裁决中也得到了体现，该法院裁定完全由AI工具生成的作品《A Recent Entrance to Paradise》不能获得版权保护。

美国版权局不仅拒绝了完全由AI生成的作品的注册，还拒绝了那些被认为缺乏足够人类贡献的AI作品，例如《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和《Zarya of the Dawn》中的“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艺术作品”。或许，美国版权局最接近保护AI图像的例子是在2023年注册的《Rose Enigma》。然而，即便如此，在其公共记录系统和最近发布的《版权性报告》中，美国版权局明确排除了任何非人类表达，并声明：“注册仅限于明显可感知且可以从不包括在版权声明中的非人类表达中分离出来的未经更改的人类图像创作。”这表明，美国版权局仍然保护完全由人类创作的草图，而不是来源于该原创草图和伴随提示词的AI输出。

由作者Kristina Kashtanova提供给AI工具作为表现输入的手绘草图。

《玫瑰之谜》：基于作者绘画生成的AI图像

在此背景下，授予《一片美国奶酪》注册无疑是回应AI艺术的一个进步，但也并非没有缺陷。

Keirsey先生声称他“选择、协调并排列了大量AI生成的图像碎片，形成了一幅统一的图像”，因此，《一片美国奶酪》“可以并且应该被视为一种由独立元素组成的拼贴，这些元素共同形成了新的东西”。他进一步通过提交一段视频，展示了创作过程的每一个步骤。版权局同意了这一观点。

然而，当将AI工具提供的初步输出与作者通过“选择、协调和排列”所得到的最终图像进行比较时，这位评论者发现很难得出结论，认为《一片美国奶酪》最终版本中观察到的细微差异展现了比《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更多的创意选择和排列。

最初的AI生成输出和最终作品《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该作品由Jason Allen申请注册，但被美国版权局（USCO）拒绝注册。

最初的AI生成输出和最终作品《一片美国奶酪》，该作品获得了美国版权局（USCO）的版权保护。

然而，可能是Keirsey先生提出了更有力且更具说服力的论据，向版权局提供了比《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创作者Jason Allen更具说服力的证据。Allen先生同样向Midjourney提供了大量提示、创意输入，并在AI输出中进行创意选择、协调和排列，最终创作出了“新的视觉内容”。由于他们对最终输出的贡献性质本质相同，Allen未能获得注册可能是因为缺乏有力的支持证据。

结论：AI生成的艺术作品还是编排作品？

美国版权局基于Invoke AI用户创意修改和改变了中介产品的事实，给予《一片美国奶酪版权保护——排除单独的AI生成元素》。这种表述似乎借鉴了编排作品的版权保护标准。

另外，令人好奇的是，版权局在发布关于AI输出版权性的报告的第二天，便作出决定注册Keirsey先生的作品。这个时间点似乎表明版权局正确地应用并解释了其建议，其中部分建议指出，仅凭提示词并不总是足以证明原创性。因此，在确定原创性时，AI输出的“创意选择、协调或排列”、对初步或中介输出的“创意修改”以及“表现输入”也应予以考虑。如果版权局采用更广泛的‘提示词’解释——即所有指示AI以某种方式行动或执行某项任务的行为，无论是文本指令、人工绘制草图，还是对初始AI输出的修改——那么对AI工具所使用作品的版权性决定将更具可预测性。如今，这种不一致性和模糊性——甚至是《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和《一片美国奶酪》裁定之间的任意性——可能会持续存在。

最后，如果美国版权局确实通过其对《一片美国奶酪》的裁定展示了正确应用其建议，那么看起来版权局提供了52页报告，仅仅是为了说明AI输出可以作为编排作品保护，适用时可行。然而，生成式AI技术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能够生成编排作品，还在于它能够根据用户在各个阶段提供的原创指令生成艺术、音乐或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