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拆风险压顶 Meta反垄断案开庭

在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十多年前指控Meta非法垄断社交媒体市场后，双方终于迎来了对簿公堂的一天。FTC认为，Meta对Instagram和WhatsApp的收购属于典型的"扼杀式并购"，即通过收购潜在竞争对手来消除市场竞争，因此必须进行拆分。但Meta当前1.3万亿美元的市值，正是建立在Instagram的广告收入基础之上。若强制拆分，其市场价值恐将遭遇断崖式下跌。

买下对手更容易

美东时间4月14日，Meta与FTC的反垄断诉讼正式开庭，Meta首席执行官扎克伯格以"第一证人"的身份出席Meta的审判。

在政府提交的一份证据中，扎克伯格在2012年的内部电子邮件中曾写道，收购Instagram是为了压制潜在的竞争对手。FTC指出，根据美国反垄断法，这一行为是违法的。FTC强调，监管机构当年批准这些交易是重大决策失误。

为佐证这一主张，FTC将举证Meta旗下应用服务质量显著恶化，具体表现为：广告推送激增导致用户体验下降，用户隐私保护机制却持续弱化。

FTC认为，恢复美国社交媒体市场竞争的唯一途径是迫使Meta放弃对Instagram和WhatsApp的收购。政府表示，这将使小型社交媒体公司有能力争夺用户和广告收入，并削弱Meta对行业的控制。

"2010年Meta面临市场竞争环境剧变。"FTC首席庭审律师强调，"他们选择收购而非竞争。"据披露，Meta收购WhatsApp部分是为抗衡谷歌所发起的竞购意图，2013年还曾拟60亿美元收购Snap，但遭Snap拒绝。

扎克伯格在法庭上确认了这些邮件的真实性，但Meta激烈反驳FTC指控，强调其与TikTok、Snapchat、YouTube、iMessage以及前身为推特的X平台等多个社交媒体平台的激烈竞争形势，而非FTC所描述的Meta处于市场垄断地位。"FTC的指控既违背事实又违反法律。"Meta的律师表示。

Meta坚称其一直在公平竞争，监管现在是因为该公司的巨大成功而施以惩罚。Meta的律师还强调，对Instagram和WhatsApp的收购早在十多年前就获得了监管的批准，现在FTC的起诉意味着，所有在美国的交易都做不了数，可能在某一天被美国政府推翻。

互联网分析师杨世界对北京商报记者表示，若法院最终裁定分拆，将带来三重影响：其一，全球数十亿用户所依赖的社交产品生态将遭到破坏；其二，Meta 历经十年打造的跨平台协同体系将瓦解；其三，美国政府既有的并购审查制度将面临根本性的质疑。

分拆将造成业务重创

该案审理预计持续两个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FTC关于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是否主导了个人社交网络市场。 如果认定Meta违反了反垄断法，它将在之后裁定采取诸如拆分等补救措施，以恢复市场竞争。该案也有可能成为美国自40多年前拆分AT&T电话垄断业务以来，涉及金额最大的一桩反垄断案件。

同时，这场审判的结果将直接决定Meta未来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以及其市场估值的合理性。一直以来，Instagram被看做是公司的"利润引擎"。根据研究公司eMarketer的数据，Instagram上的广告预计将占Meta今年美国销售额的约50%。eMarketer首席分析师Jasmine Enberg表示：失去Instagram将对Meta的业务造成巨大打击。

Enberg指出，与Facebook相比，Instagram的年轻用户持续增长，而Facebook在18—24岁年龄段的用户今年预计将下降2%。"在很多方面，Meta需要Instagram来保持用户参与度并继续吸引广告商"，Enberg补充道。

去年第三财季，依靠广告收入，包括Instagram、Facebook和WhatsApp在内的Meta应用系列Family of Apps（FoA）营收达到403.19亿美元，同比增长19%。另一边，元宇宙相关部门、负责AR（增强现实）和VR（虚拟现实）业务的Reality Labs（现实实验室）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29%至2.7亿美元，但依然巨亏44.28亿美元。

当天，美股三大指数集体上涨。大型科技股涨跌不一，科技七巨头中，Meta跌逾2%，下跌幅度最大，收盘报531美元。

研究机构Wolfe Research LLC的分析师什韦塔·哈朱里亚（Shweta Khajuria）表示，众多华尔街人士一直期望这起反垄断案件能够达成和解。哈朱里亚还称："投资者并未对公司拆分做好心理准备。相比案件持续拖延给股价带来负面影响，和解是更有利的结果。"

另一个"如果"

该案件始于特朗普第一届执政时期，2020年底首次提起，后被法官驳回，因其认为FTC证据不足。拜登政府期间，FTC提交修改后的申诉，法官认为其解决了缺陷，案件重回正轨，现任共和党FTC主席弗格森表示将推动此案至判决。

除了被分拆的可能外，还有另一个"如果"引发市场讨论：特朗普是否会以某种方式进行干预。但市场预计，特朗普在第二个任期内，可能不会那么积极地实施反垄断监管。

此前，在接受公开采访时，特朗普表示，他不会像拜登那样谋求拆分谷歌，只会作出改变，让谷歌的竞争力"更加公平"。 据报道，多位硅谷科技巨头的首席执行官在大选前夕都与特朗普取得联系。皮查伊称赞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光顾麦当劳，贝索斯在7月特朗普躲过第一次暗杀后给特朗普打了电话。贝索斯和皮查伊也是祝贺特朗普胜选的主要科技界领袖之一。

康奈尔大学的科技政策研究所所长克雷普斯（Sarah Kreps）称："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以及胜选后，得到许多科技巨头的支持，这表明他们认为特朗普对美国科技界的态度会比拜登政府更温和，也不太担心特朗普第二任期在反垄断方面呼吁拆分科技巨头。"

在今年的总统就职仪式上，扎克伯格还向特朗普就职基金捐赠了100万美元。随后，他又引入特朗普亲密盟友Dana White进入Meta的董事会。这些举动都被视为Meta对特朗普的示好。

值得一提的是，扎克伯格最近一次被目击是在4月2日的白宫。就在同一天，有报道称他正在敦促特朗普解决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这起案件。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