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破产的消息就像是病毒一样迅速传播。
林霄手机里的消息列表像被按了静音键，曾经每天 99+ 的 “兄弟群” 突然安静。
他试着发了句 “今晚谁有空喝酒”，半小时后只有一个学弟回复：“霄哥，我今晚要打工。”
最刺眼的是朋友圈。
其他二代朋友们依旧在晒豪车和旅游度假，但所有聚会照片里的 C 位都换成了别人，就连点赞都透着敷衍。
王浩的朋友圈发了张和某集团太子的合照，配文 “感谢新大哥带飞”，却对林霄群里发的消息视而不见。
周四下午，校花陈雨桐约他在学校咖啡厅见面。
林霄特意收拾了一下发型，却看到她把自己送的爱马仕皮包推了回来。
“其实，今天我是想和你说分手的。” 陈雨桐喝了口咖啡，“马上就要毕业了，家里打算让我出国读研。”
阳光透过她新做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林霄此刻终于知道被分手是什么滋味了。
从咖啡店出来，林霄拎着没能送出去的爱马仕皮包，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退货吧？他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
可当他回到那家精品店时，平时笑容满面的销售员却一脸为难：“先生，退货需要购买凭证，而且这款是限量款，我们不接受退换。”
她盯着林霄手腕上空荡荡的表链，小声提醒道：“如果您需要变现，可以去二楼的寄卖处，不过手续费是 30%。”
玻璃柜台映出林霄略显狼狈的倒影，曾经在这里享受 VIP 服务的记忆，此刻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之后的两个月，父亲的转账依然准时，只是数字从 15 万变成了 10 万。
林霄试着像从前那样请客，但在第三次被朋友以 “有约” 拒绝后，他终于明白那些称兄道弟的人，爱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后那艘即将沉没的豪华游轮。
他开始躲在宿舍吃外卖，看着清空购物车时的结算页面，第一次认真计算起 “性价比”。
这个词在他从前的字典里，等同于 “廉价”。
第四个月，转账日过去了三天，银行卡依旧没有动静。
林霄拨通父亲的电话，却听见背景里传来争吵声，是财务总监在催缴员工社保。
“小霄，再等等。” 父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爸爸正在谈一笔融资，等渡过这关…”
他挂掉电话，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23万元。
以他平时的消费，只够花两个月。
下午要去市区见一个 “朋友” 介绍的供应商，林霄独自开着保时捷驶出校园。
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他想起上周在便利店看见王浩和那个新大哥，两人只是远远看着他，连招呼都没有打。
还有班里的其它同学，一见到他就沉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林霄知道，全班都在议论他，就像在看一场真人秀，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纨绔如何坠落。
可能也只有那个一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每次上课都认真记笔记的 “穷酸” 同学陈默，没有兴趣讨论他了。
在林霄看来，这个叫陈默的家伙算是班里的异类。
从来不见他和任何人打交道，也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只是一个人窝在宿舍里不知道研究什么。
说起来陈默用的那台笔记本，还是林霄送给他的。
那是在刚进大学校门时，他为了和班里同学打好关系，每人送一件礼物时，陈默自己挑选的。
来到供应商公司楼下，林霄开始拨打对方电话。
直到第五次拨打电话时，对方终于接了，语气却透着不耐：“林少？别开玩笑了，你家现在连保证金都交不起，我们怎么合作？”
嘟嘟声里，林霄望着车窗外晃动的树影，突然发现自己连 “从头再来” 的资本都没有。
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 “规则”，此刻正化作无数根细针扎向他。
原来从云端坠落时，真的没有人会伸手接，除了自己摔在地上的疼痛，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摸出口袋里那张躺着八位数余额的黑金卡，突然想起父亲递卡时掌心的温度。
那个曾经能遮风挡雨的男人，现在却已经白了头发。
原来成长从来不是慢慢降临的，而是某一天，当你发现自己必须计算每一笔开销时，才惊觉生活的真相原来如此残酷。
林霄做了个决定，就把这张黑金卡卖掉，创业做一家国内贸易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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