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不惑——美国政治的四大困惑

当今世界，甚至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国家——美国，究竟是什么？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

了解一个国家，有很多方法，而关涉一切的“政治”，无疑是最重要的。

但谈起美国政治，大多数人似乎只有一些标签：权力制衡、两院制、总统制、最高法院、两党政治、四年一度的大选，甚至新一届总统特朗普的种种“暴论”；更多人的人则是茫然或困惑。

发现并认清困惑，无疑是认知升级的最好办法。美国政治也是如此。

透过凯瑟琳·鲍恩《民主的奇迹》（独家）、亨廷顿《美国政治》、柯克《美国秩序的根基》等七部经典作品，我们至少可以发现美国政治中有四大困惑或矛盾。

困惑一：自由的美国VS保守的美国

▲圣体主教座堂

毫无疑问，美国是一个看重“自由”的国家。

无论是《独立宣言》中——我们认为以下真理是不证自明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还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国会不得制定有关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一种宗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及向政府要求伸冤的权利。

亦或是到了日常生活，骂总统、骂政府，甚至宣布地区独立，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甚至还会被鼓励。

总之，美国人将自由视为第一要义。

另一方面来说，美国又是一个相当“保守”的国家。这主要体现在宗教对他们政治的影响上。

美国基督徒的人数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比例非常高。如果一个人不是基督徒，在美国是不太可能当选总统的，但这点在英国、法国都不是问题。

堕胎问题在美国会成为一个争执不休的重大政治议题，也是因为宗教；而在欧洲大多数国家，堕胎已不再是一个重要的政治议题。类似的还有同性恋问题、男女平权问题等等。

可以说，宗教在很大程度上塑造着美国的政治议题。这个意义上，美国又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国家。

所以说，美国到底是一个自由国家还是保守国家？这是第一个困惑。

困惑二：平等的美国VS等级的美国

▲马丁·路德·金，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

美国的政治传统，可以用“平等”概括。

这个很好理解。美国历史不过400多年，是由一批批移民组成的。历史短暂，成分复杂，自然就没有贵族传统；再加上美国地广人稀，财产分布比较平均。平等理念自然而然就诞生了。

这种平等甚至给了托克维尔极大震撼。在《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他曾说道——

“在美国，没有什么比平等给我的冲击更大了。平等给公共舆论带来了方向，给法律带来了基调，给统治机构传输新公理，给被统治者带去习惯……对美国社会了解越深入，我就越意识到，平等滋生了所有事物，也是我所有观察的核心要点”

但另一方面来说，美又国非常等级化的。这主要体现在种族主义上。

美国的种族歧视、种族主义、奴隶制现象，可以说历史悠久。制宪会议甚至为此做了妥协。

在近现代以来，英国、巴西等国家都相对轻松的解决了奴隶问题，但美国是通过一场惨烈的内战解决的。南北战争死亡人数甚至超过了美国其他所有战争死亡人数总和。

即便如此，实际上又过了一百年，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民权运动，到1960年代美国才真正解决了黑人政治投票权的问题。甚至直到今天，种族问题，依然是美国政治的第一大难题。

所以说，美国到底是一个平等国家还是等级国家？这又是一个困惑。

困惑三：民主的美国VS精英的美国

▲美国国会大厦

说美国是个民主国家，这个应该没有人感到奇怪。

现代文明的第一部宪法诞生于美国，第一个共和国诞生于美国。甚至可以说，美国是民主共和制的发明者。

随着历史的演进，美国政治也变得越来越民主。比如普选权的扩散。各州州议会选举参议员，一开始是一个比较精英主义的制度设计，到后来都变成了民间直选。

还比如各种政治初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美国的各个政党候选人是这个党内的委员会选举的，后来慢慢的也成了民间直选。

但另一方面，美国政治当中又具有相当的精英主义色彩。

比如，美国的政治竞选捐款制度。欧洲大部分的国家选举是一种公款选举，是用纳税人的钱来选举，这样是为了杜绝政治上有势力的集团和经济上有势力的集团被等同起来。

而在美国，过去对政治捐款有一定的限制，但到了2014年联邦最高法院对“麦卡琴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诉联邦选举委员会案”的裁决，最终推翻了美国政治竞选捐款总额有上限的限制。

美国人认为，政治自由对是非常重要的，可以为了政治自由牺牲一定的政治平等。他们认为花钱支持候选人，这是一种政治表达，是一种言论自由，不应该为了所谓的政治平等来抹杀这种自由。

所以说，美国到底是一个民主国家还是一个精英国家？这还是一个困惑。

困惑四：大政府的美国VS小政府的美国

▲2012年，“茶党女王”巴克曼宣布参选总统

众所周知，整个西方发达国家都走向了福利国家的道路，美国也不例外。

去看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支出，有一大半用于了社会保障、医疗保险、扶持穷人等项目，甚至还有大量的支持男女平权、劳资平权以及文化多元主义的拨款。这些都依赖高额的税收政策，而税收扩张，说到底是在给政府扩权，支持大政府。

虽说美国的福利比不上北欧、西欧，但放眼世界，也绝对是一个大政府国家，特别是像加州这样的自由派占主导的地区。

但另一方面，美国人的小政府观念又远远超过欧洲。

比如今天的茶党（TaxedEnough Already），主张不要再向民众征税。福利虽然好，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我们几乎看不到一个民间运动是要求政府收回福利的。

还比如，全民医疗保险。这实际上是通过高税收，给予民众高福利，也是在给政府扩权，本应是一切政党喜欢的政策；但当年奥巴马的医疗改革方案，两党斗的血雨腥风。这次特朗普上台，无疑还会再次冲击旧有的医保政策。

事实上，里根、特朗普无不是打着减税的旗帜登陆白宫的。这都和美国人民的小政府观念有密切联系。

所以说，美国到底是一个大政府国家还是一个小政府国家？这是第四个困惑。

总之，美国政治是非常独特的，内部有相当多的矛盾和困惑，不但与非西方国家不同，与其他西方发达国家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