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郑 德 胜
一九三八年五月我在江苏句容上下会战斗中负伤。伤愈后,被调到新四军军部手枪连当副排长(排长是李德和同志)。 一九三九年又被调去当项英副军长的警卫员, 一直到他被害为止。
现将皖南事变中突围经过和项英、周子昆同志被害情况回忆如 下 。
(一)
一月十三日下午四、五点钟时候,东流山失守,设在月牙村的军部指挥所已处在敌人火力的威胁下,不能再蹲了。当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叶挺军长带领军部机关人员退到狮形山的山头上。
各支队的一些领导干部,张正坤、黄火星、余立金等同志也跟到山头上,问叶军长怎么办?
这时照明弹一个挨着一个,山头上的松毛、树叶和茅草,都看得清清楚楚,机关枪响个不停,形势十分紧张。
叶军长沉着地向大家动员说,你们都是共产党员,为了保存革命的种子,现在你们愿意当突围司令的,都可以当突围司令,带干部的、带兵的都可以,带三、五个人也可以,方向是到苏南,或者到江北,也可以到徽州去打游击,也可以在原地坚持斗争。总之,突围的方向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没有钱,可以到后勤部去领。
叶军长动员后,军部有关同志就砸掉了电台,销毁了文件。
我们连夜跟着叶挺、项英、周子昆等首长,翻过火云尖,别了大康王,这时是一月十四日的早晨。
这里山高林密、杂草丛生。各个山头的出口处已被敌人封锁,附近山头的制高点也已被敌人占领。机枪声、步枪声仍然响个不停。
项英副军长带着李德和、夏冬青(即包子)和我三个警卫人员,周子昆副参谋长带着警卫员黄诚,在大康王一带隐蔽了两天两夜。我们身上、手上都被刺戳破了,衣服也被撕裂成一条条的。
十六日,敌人在山头上开始喊话,说叶挺下山了,项英也下山了,你们还躲到什么地方去呢?你们赶快下来吧!
项副军长听到后,很生气地说:他妈的,敌人造谣啊!我不是还在这里么!
十四日傍晚,敌人回大康王去吃晚饭了。军部副官处的副官刘厚总突然从对面山里爬出来,出现在我们面前。项副军长叫他跟着我们一块走,周副参谋长也表示同意。
一天,我听到项英同志对周子昆同志说,刘厚总这个人力气大,个子高,枪法准,是个打游击的好手。项英同志对他很感兴趣。
十八日晚上,我们离开了大康王前往罗丝坑。那里只有二、三户人家。我们搞了一些油菜、细糠充饥。
大约在十九日或二十日,发现附近山凹里冒烟。项英同志说,肯定是我们的人。果然我们在炭棚子里找到了李志高(军部作战科长)、谢忠良(军部侦察科长)、何继生(一团连长)、陈阿金(袁国平同志警卫员)、张益平(军部侦察连班长)、王本元(谢忠良同志警卫员)、李元(老一团营长)、杨汉林(军部协理员)等同志。
以后,我们在罗丝坑蹲了有一、二十天。集合了三十多个失散的同志,组成了临时党支部,由李志高、谢忠良两同志负责。当时敌人搜山,把山里的群众都集中到茂林、铜山、南容的大村庄去住,想割断我新四军指战员与群众的联系。我们跑了许多地方,都找不到粮食,只搞到了一、二百斤红枣,每天就靠一把红枣充饥。后来,我们听说濂坑有我们的地下党组织,便转移到濂坑一带活动。
(二)
我们转移到了濂坑以后,有一天,我在濂坑的纸棚底村放哨,看见有个穿着大袍子的人正从里潭仓向纸棚底走来。我立即在拐弯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一走近,我突然用手枪抵住他的胸口,大喊一声“不许动!”
可是这个人动作很快,几乎在同时,他也用手枪抵住我的胸口,并大喊一声“不许动!”
我一听声音,好耳熟呀!便问: “你是不是刘奎?”
他立即认出了我。从此刘奎同志便和我们一起活动了。
刘奎同志是教导总队工兵连连长,事变前任军部参谋。他作战很勇敢,曾经带领工兵连坚守在东流山的阵地上(后来叶军长又派五团的一个营去增援)。东流山失守后,他辗转突围到濂坑一带,同地下党组织和当地群众有了密切的联系。
一天晚上,刘奎同志带领我们到石牛窝地下党员姜岳凡同志家里。姜岳凡同志告诉我们,这里有个赤坑山,半山上有个蜜蜂洞,非常隐蔽。天亮前,我们去看了一下,这个地方确实很理想,比较安全, 一般人上不去。这样,就在这里隐蔽了二十天左右,直到项英、周子昆同志被害为止。
当时我们在濂坑一带,集中了新四军失散的人员一共有六、七十人。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同时也为了便于搞吃的东西,我们分几处隐蔽。
在赤坑山的,有项英、周子昆两位首长,还有谢忠良、刘奎、刘厚总、张益平、李德和、夏冬青、王本元、何继生、陈阿金、黄诚和我, 一共二十多人,主要任务是保卫首长和搞粮食,由谢忠良同志负责指挥。
考虑到二十多人住在一起,目标太大,不利于安全,就又把项、周两位首长,还有刘厚总、夏冬青、黄诚安排在蜜蜂洞住。其他人都在半山腰的一个茅棚里住(这个棚子直距蜜蜂洞约二百公尺)。
在铜山、水岭一带活动的,有李志高、杨汉林、李元等同志,还有陈迪华、敖德胜、康东柏等同志, 一共二十多人。
在纸棚底村后面金毛山隐蔽的有陈仁洪、马长炎等同志,一共十六、七人。
记得在蜜蜂洞隐蔽的二十多天时间里,做了这样几件事:
(一)李志高同志布置张益平和我,出去侦察突围的路线。我们两人化装成卖柴的,挑了担子,经茂林、溪口、中村,再经北贡里,到南陵的何家湾,住了一宿,又到繁昌的铁门闩住了一宿,经小洲到了江边,然后又返回。
在溪口,曾请一位老乡(姓梅,梅村人,地方党的支部委员)带路,给我们作向导。
在中村,看到山上树木都给国民党军队烧光了,但是还有瞭望哨。在南陵何家湾,找到了当地党组织。
在繁昌一带,我们还见到了繁昌县委的一位负责人(记得姓钱),告诉他我们准备突围,希望能保证安全,请他准备船只。
在铁门闩附近的一座庙里,我们饱吃了一顿。
原定我们三天时间的侦察任务,实际执行花了四天。回来后,我们向项英、周子昆两位首长汇报了,当时听汇报的,还有李志高、谢忠良、杨汉林等同志。他们研究后,决定按我们侦察的这条路线突围。
(二)我们通过地下党组织,买了大批布,给每个人做了一套便衣。是由濂坑的一个裁缝(地下党员)做的,并且交待他要绝对保守秘密。项英、周子昆同志的衣服是袍子,蓝褐色的。
(三)积极准备了突围到江北所需的干粮。
(三)关于项英、周子昆同志被害的情况。
三月十二日那一天晚上,根据分配的任务,由刘奎、张益平、何继生同我四个人去水岭李志高同志那里挑粮食。后来把米背回来了,到石牛窝姜岳凡家休息,烤火。这时已是三月十三日深夜、十四日凌晨。
突然间,刘厚总(穿着长袍子)同李德和两人也赶来了。刘厚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刀牌香烟,给我们每人一支。
我说,这香烟是首长吸的,你从哪里搞来的?
他说,管他那里搞来的,你吸就是罗!
李德和同志问,你们刚才听到枪声没有?
我们说,没有听到。
刘厚总说,天快亮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就拉着李德和同志往外跑。
我们知道,头一天曾研究过,要他们去执行一项任务联系突围的事。所以便说,你们快点走吧,天亮了,暴露目标就不好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只见李德和同志一个人急急忙忙奔进姜岳凡家来。他连喊几声:“不好了!不好了!出了问题了!快上山去吧!”
李德和同志告诉我们,他和刘厚总跑到一个岔路口,听见狗叫声,刘厚总就说,前面有个戴军帽的人,可能是个敌人,你等一等,我先下去看看。说完,他就丢下李德和同志,慌张地奔跑。李德和同志见他不回来,就在后面喊他等一等,他不睬,又喊他站住,他反而跑得更快了。李德和同志追不上,就回来了。
他联想到出发前听到的几声枪响,估计山洞里首长的安全可能出了问题,就要大家赶快上山。
我们粮食也顾不上挑,就由姜岳凡家跑到半山的茅棚里。当时夏冬青正在茅棚里放哨,谢忠良正在睡觉(记得还有陈阿金、王本元在茅棚里)。
我们赶紧把谢忠良同志喊醒, 一起跑到蜜蜂洞,只见项英、周子昆、黄诚都倒在血泊中。项英同志躺在洞口,头朝南,头部中了两枪,子弹是从太阳穴打进去的;周子昆同志头朝北,胸部中了一枪,仰面倒在血泊中。两位首长的心脏都已停止了跳动。
黄诚同志挨了三枪, 一枪在右臂上,已穿透, 一枪在后脖子上,子弹还留在里面,还有一枪从左臂擦过。我们见到他时,他已醒过来,趴在洞口, 一边哭, 一边说刘厚总叛变了,首长完了,我没有保护好首长,有责任。
我们检查了一下洞里的东西,发现项英、黄诚的手枪都没有了(周子昆的手枪,在突围途中已丢失)。项英的手枪还是斯大林同志送给他的。项英、周子昆每人各带了一斤多黄金,还有斤把鸦片烟土,许多银元和国民党政府的法币,都被刘厚总带走了。
洞里还剩下一盏油灯,半截蜡烛和一些象棋子。(开始时,他们的棋子是用硬纸板做的,到蜜蜂洞后,用树枝锯成一节节的,重新做了一副木头棋)。
考虑到刘厚总叛变后, 一定会带国民党军队来“清剿”,所以我们赶紧把黄诚同志抬到半山腰的茅棚里,又把项英、周子昆同志的遗体,用仅有的两条毛毯包了起来,抬到离蜜蜂洞一百多公尺处的石崖下埋好。
这两条毛毯,有一条是俄国毯子,较厚,也较重;另一条是日本毯子,是陈毅同志送给项英同志的,较轻。
我们掩埋好项英、周子昆同志的遗体后,天已黑了,又回到茅棚里,把黄诚同志抬到姜岳凡家,留下十几块银元,要他好好照应一下。
我们安置好黄诚同志后,连夜赶到水岭找到李志高同志。李志高同志一见面,头一句话就问我们: “首长呢?”话音刚落,就掏出手枪对准我们。
我们把经过情况说了一遍,他不相信,我们说,黄诚还活着嘛,他可以作证。李志高同志马上派了三个人到濂坑找到了黄诚同志,才把情况了解清楚了。
(四)
我们找到李志高同志后,又和陈仁洪、马长炎同志取得了联系。在铜山高山坪,又同罗湘涛、李桂英、陈迪华、敖德胜等同志取得了联系。我们准备向江北方向突围。在高山坪蹲了一、二十天,找刘厚总的下落。
约在农历四月二十八日的夜晚(当时正是栽秧季节),我们全部集中到了东流山脚下。由李志高、谢忠良、杨汉林、马长炎、陈仁洪同志主持了临时党支部会议。决定按我们原来侦察的路线突围去江北,除留少数同志坚持皖南的斗争外,其余的同志一律到江北去。
在留谁坚持的问题上,经过讨论,决定由刘奎同志,指导员李建春同志,还有黄诚同志(正在养伤)留下。刘奎同志表示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但是要求留一点钱、留一点子弹给他。
我们给他们留了一笔钱和一批子弹。我们警卫员子弹多一些,每人拿出了三、四十发。刘奎同志带领的这支“二个半人”开始的皖南游击队,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同当地群众密切结合, 一直坚持斗争,从小到大,发展壮大,直到全国解放。
我们离开东流山以后,由石井坑经凤村、茂林,在溪口渡过了青弋江,又在中村山蹲了一天。山头上还有国民党军队的瞭望哨,白天不能走,我们隐蔽在水沟里,天黑了,我们就翻过中村山,一直到南陵的何家湾。
那时,每人都带着干粮(炒黄豆,炒米),不敢煮饭吃。到了繁昌的铁门闩,那里是大竹林,山林很深,有个庙。我们把山封起来,只准进,不准出。向上山砍柴的老百姓,说明我们是新四军,不要怕,砍的柴,我们给钱。要等我们走了,才能下去。
在铁门闩蹲了一个白天,庙里的和尚给我们做了一顿饭吃。这顿饭,大家吃得特别饱。当时,山下有国民党军队的一个营,江边还有日本鬼子。
天黑了,国民党军队的兵营里有胡琴声、笛子声。我们由山上走下来,在镇上碰到两个国民党军官在喝酒,我们公开对他们讲,我们是新四军,不许叫,没有钱花我们可以给,如要烟土我们也有,但有一条,不许叫,否则,我们的子弹是不客气的。这两个军官乖乖地不敢动。
过了铁门闩,就是小洲,小洲过江就到了黑沙洲(无为)。
第二天,就到三官殿胡家瓦屋曾希圣同志那里。这是一九四一年农历五月初的事。
不久,我们编入了新四军七师。李志高同志任七师参谋长,谢忠良同志任五十五团团长,李德和、夏冬青、张益平和我都分配到警卫连当排长(我在二排)。
项英、周子昆被害纪实
作者:黄 诚
皖南事变中,国民党顽固派用十倍于我军的兵力,在泾县茂林山区包围我们。我军经过七天七夜的激烈战斗,打退了敌人无数次的进攻,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除部分战友冲出重围外,大多数战友牺牲或被俘,还有少数战友,被敌人围困在大山里,以顽强的毅力,坚定的信念坚持革命。
项英副军长、周子昆副参谋长,就是坚持斗争在大山中,被隐藏在新四军内部的叛徒刘厚总杀害的。
一月十二日晚上,全军突围开始,枪炮声、喊杀声震荡山谷。
军部向石井坑村后的大山里突围。开始,大多数人都走在一起。因天黑下雨,不久即走散了。我是周子昆同志的警卫员,我紧紧地跟着他,继续向深山摸索前进。
一连三、四天,我们白天躲着敌人的搜查围剿,晚上出来寻找战友,寻找能充饥的苞谷芯和枯秆等物,几次与敌人遭遇,但都安全脱险。
十五日晚上,在大山里找到了项副军长,他带领着军部参谋处一科科长李志高,二科科长谢忠良、副官处副官刘厚总和自己的警卫员包子(夏冬青)、郑德胜、李德和等十余人。
项、周二首长会合后,我们便转移到一个叫大观山的山上隐蔽。一个多月后,出去侦察的同志带来了军部参谋刘奎同志,三月十一日晚上,在刘奎同志的带领下,我们又转移到濂坑的石牛窝。
当晚,我们在石牛窝地下党员姜岳凡同志的家中吃了一顿饭,休息了一会。天亮前,便转移到山上的一个石洞里隐蔽。这时敌人的搜捕还是很紧的。
山洞叫蜜蜂洞,位于半山腰,地势险要。人要进洞, 一定要攀住凸起的山头或枝桠才能上去。洞很小,进去时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容纳四、五个人。二位首长、刘厚总、包子和我住在洞里。
其余的同志都在山下的一个大岩石下隐蔽,并负责周围的警戒。
我们之间相隔有三、四百米。安排好住处已是白天,首长要我到山顶上去守卫。傍晚时分,我回到山洞。包子下山弄水去了,不久外面下起雨雪来了,越下越大,包子被阻在山下上不来。
夜晚,项副军长和周副参谋长坐在洞中间,用石头画了个棋盘下棋,刘厚总在旁边看。我没有事,便掏出枪来擦枪,刘厚总看见我擦枪,也拿出枪来擦。
刘厚总平常老是喜欢在首长后面吹吹拍拍,有一股国民党军阿谀奉承的气味。可是项副军长特别宠爱他,说他办事利落,别人干不了的事他能干,在突围中,到哪里都带着他。
不久前在大观山隐蔽时,刘厚总看中了一位排长(名字记不清了)的新驳壳枪,提出要用自己的旧枪去换,排长不肯,他便告诉项副军长,由项副军长出面,叫排长把枪换给他了。这次山洞隐蔽,他也让刘厚总跟在身边。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首长们的心情比往日轻松,边下棋边谈心。我感到夜深了,就对首长说: “首长睡觉吧,天很晚了。”
周副参谋长回答我: “小黄,你先睡吧,我们等一下就睡。”
他们在下棋时,我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们说过这样一些话:“找到了地方组织,去江北就快了。”
“只要不死,总会突围出去的。”
“这次我们吃了很大的亏,总有一天要把这个账算回来。”
洞里的地势外高内低,最里面的石壁上不断有水滴下来,靠里面的地很潮湿,外面则较干燥,我便挨着石壁先睡下了。过了一会儿,首长也都睡下了。
我们睡的位置是从里到外,依次是我、周副参谋长、项副军长,最外面是刘厚总。由于昨天走了一晚上,大家很疲乏, 一倒下就睡着了。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寂静的山洞中,一个卑鄙的阴谋在实现, 一只罪恶的黑手在伸向我们 ……。
拂晓前,大约是凌晨三、四点钟,我睡得正熟,突然被几声沉闷的枪声惊醒,我立刻意识到出事了,便抬手去摸枪。这时, 一道电筒光射在我脸上, 一声枪响,我的右手臂挨了一枪,紧接着又是一枪,我只觉得头“轰”的一下就昏过去了。
事后才知道,刘厚总这个叛徒,当天夜里打死了两位首长,以为把我也打死了,就拿下了我们的枪和首长身上的经费,下山叫李德和同志去执行一个任务(任务是首长白天分好的)。
他们一同走,李德和见刘厚总的神色不太对头,样子很慌张,并且越走越快,叫他走慢点他也不听,李德和跟不上,就回来了,向刘奎同志汇报了这个情况。
刘奎同志当即估计山上可能出了问题,刘厚总一定是叛变革命逃跑了。他连忙带着包子等人爬上山来,发现我们三人都倒在血泊里,他逐个逐个地摸,两位首长都头部中弹牺牲了,只有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就使劲地呼喊我。
我醒过来得知两位首长被叛徒打死了,心情万分悲愤,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首长。我流着泪,要求刘奎同志再补我一枪,让我和首长死在一起。
刘奎同志说:“小黄,不要这样想。革命队伍内部出了叛徒,这是很难免的。你负了重伤,同志们一定会照料你的,你要活下去,为牺牲的首长和战友报仇。”
他又说: “刘厚总投敌后,肯定会带国民党部队来搜山,必须立刻转移。”
他们把首长的遗体抬起来,放在离山洞一百多米的一个石坳里藏好,然后用石头盖住,使人看不出有什么秘密。接着,我们便离开山洞,当天就转移了。
解放后,党和部队领导派刘奎同志到山上找到两位首长的遗体,移至南京,和袁国平烈士的遗体一起埋葬在雨花台附近,人们称之为“三烈士墓”。
首长牺牲已四十多年了。每想到此事,我就感慨万分。
首长在皖南事变中没有被国民党反动派打死,眼看与地下党组织取得了联系,不日就可突围去江北了,却没有料想到惨死在叛徒手里。这沉痛的往事,我永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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