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01
我叫陈秀丽，46岁，初中文化，来自一个小县城。
结婚二十多年了，和丈夫刘志刚育有一儿一女。
儿子已经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女儿还在上高中。
丈夫在县城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管理，收入一般，不过好歹稳定。
我自己在镇上的一家超市做收银员，虽然累点，但也算有个收入来源。
我们一家住在县城边上，是自建房，生活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婆婆和公公住在镇上，离我们不远，年纪大了，身体还算硬朗。
我的父母住在隔壁村里，虽然年纪也大，但因为我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弟弟，所以他们生活上多半依靠我。
我这些年在家庭和工作之间来回奔波，习惯了为家人付出。
春节临近，我和丈夫商量着，今年终于不用这么紧巴巴了，给双方老人都包个大红包，图个吉利。
我提议给双方各一万块，丈夫点头同意。可当我把红包送到父母和公婆手中时，他们的反应，却让我五味杂陈。
02
大年三十早上，我和丈夫起了个大早，先去镇上给公婆拜年。天气很冷，但太阳很好，村里的路上到处是小孩放鞭炮的声音，年味十足。
打开门，婆婆满脸笑意地迎出来：“哟，志刚秀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笑着递上红包：“妈，这是我们给你和爸的压岁钱，一人五千，图个吉利。”
婆婆一愣，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哟，这么多干啥嘛，孩子们自己过得紧张呢。”
公公也凑过来：“拿着拿着，这可是儿女的孝心，不拿就是不给他们积福。”
我看着婆婆打开红包，数了数，眼睛都亮了：“一万块啊，这可真是大手笔了！秀丽啊，你真是个好儿媳！”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他们何曾这样夸过我？不过也罢，过年嘛，图个高兴。
饭后我们回家，收拾了一下，又赶去我娘家。外面风大，父母家屋里没有空调，还是冷得让人哆嗦。我妈正在厨房忙着做饭，见我来了，擦擦手出来：“来了啊，今天也不早些来，饭快好了。”
我笑着把红包放在桌上：“妈，这是我和志刚给你们的压岁钱，一人五千，图个吉利。”
我妈盯着红包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就变了：“给我们这个干啥？你弟弟们家孩子还小，一年到头也没啥进项，你有这钱，怎么不想着给你弟弟添点？”
我愣了愣，看了看我爸，他叹了一口气：“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弟弟老二去年生意赔了，手头紧，你要是有这份孝心，倒不如帮帮他。”
我忍着委屈：“爸，妈，我也不是不帮他们，我每年都贴不少钱给他们，今年就想过个年，给你们图个吉利。”
我妈冷笑一声：“你是嫁出去的人，哪来的那么多钱？志刚肯让你拿出一万，怕不是你自己偷偷攒的吧？我跟你说，你再有钱也不能忘了弟弟们，你爸妈老了，不靠你靠谁？”
我听得心口发堵。我是家里的女儿，不是提款机。可是，我从小被教育要“顾家”，要“多帮帮弟弟”，这根深蒂固的观念，一直压在我头上。
那顿饭，我几乎没怎么吃。母亲说着我小时候吃家里穿家里的事，抱怨弟弟们没本事都是因为我小时候太费钱，耽误了他们。父亲则一直沉默，饭后默默抽烟。
我带着孩子离开娘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女儿问我：“妈妈，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强笑着说：“不是的，只是她年纪大了，说话不太中听。”
可我知道，那不是一句不中听那么简单。
第二天，婆婆打电话来：“秀丽啊，昨天那个红包我们收下了，今天给你们转个红包，咱们也得有来有往。”
我婉拒了：“妈，真的不用，我就是想您和爸高兴。”
婆婆笑道：“你这孩子，心里总是惦记着我们，真是有福气。”
那一刻，我差点落泪。我付出了一样的心意，可换来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一年里，我为娘家做的，远不止这一个红包。
去年老二做生意赔了钱，我借了五千给他，至今没还。
老三孩子上学的学费，是我和志刚出的。
母亲每次生病住院，都是我带着去看、掏钱、买药。
可这一次，我终于明白，在他们眼里，我永远不是“女儿”，只是个“能掏钱的姐姐”。
而在婆家，虽然也有磕磕碰碰，但自从我公公退休后，婆婆性子软了很多，对我也越来越亲。
婆婆以前是很强势的人，但这几年，她开始主动关心我，问我工作累不累，叫我多休息。
公公则常常对外人夸我，说我“比亲闺女还亲”。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多好的人，但我一直尽力做个好女儿、好妻子、好妈妈。可现实常常会告诉我，有些努力，注定得不到回应。
春节结束后，弟弟老二打电话来：“姐，听说你过年给爸妈一万块？你咋不干脆转给我嘛，我欠朋友的钱还没还清呢。”
我顿时火了：“那是给爸妈压岁钱，不是给你的。”
他不高兴了：“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冷笑：“我以前傻，现在醒了不行吗？”
他挂了电话，几天后我妈又来了，说我让兄弟寒了心。
我没再争辩。我知道，和他们争，永远也说不清。
03
春节过去快两个月了，我依旧每天上班、做饭、照顾家人。生活没什么太大变化，但我的心，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这一年，我学会了为自己留点余地。
我不再事事抢着为娘家出头，不再一味忍让。
我开始和丈夫商量，我们的退休金要怎么规划，孩子以后结婚能不能帮一把。我终于明白，我的人生，不只是父母的女儿、弟弟的姐姐，更是我自己的。
婆婆有一天忽然对我说：“秀丽，我以前总觉得媳妇是外人，现在才知道，谁心里有我，我就认谁是亲人。”
我笑了，说：“妈，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仍旧会帮娘家，但我不再委屈自己；我也会孝顺公婆，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了家人。
红包只是个形式，背后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情感。
如今的我，不再期待所有人都懂我的好，我只珍惜那些真心待我的人。生活还在继续，或许我做不到彻底割舍，但我已经不再一味讨好。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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