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头画中见乡愁：浙江八旬老人守望江南“烟火气”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嘉兴4月2日电(黄彦君 陈佳)随着天气渐暖，在杭嘉湖地区，体验乡村农家乐、烧“野米饭”的人多了起来。对许多人而言，砖垒泥砌的土灶，承载着记忆中的“乡愁”。

清晨，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莫家甸村一处老屋内，82岁的施顺观手握画笔，蘸了蘸颜料，为一座灶头模型上色、勾线，生动的灶头画在其笔下初具雏形。

2025年，施顺观在老屋内画画。秀洲官方供图

几十年前，施顺观的“绘画舞台”是约两人高、结构复杂的农村土灶。灶头画指民间艺人用烟灰、水彩、色粉等颜料绘制在农家柴灶上的各式图案，是江南典型乡土艺术。

历史上，嘉兴乡村有一支庞大的泥瓦匠群体，他们行走于乡间盖房子、打灶头，逐渐形成独特的灶头画艺术风格，并影响到周边杭州、湖州、绍兴以及上海金山、枫泾，江苏吴江、如东等地的相关艺术样式。

出生于20世纪40年代的施顺观便是其中一员。十几岁时，他就在村里拜师学艺，做了泥瓦匠。他回忆道，彼时，乡村并无专门画灶头画的手艺人，都是打灶头的匠人顺便粉刷、画画。

20世纪70年代，民众生活条件改善，乡村掀起老屋集体改造新房的风潮，几乎每家每户都要重建灶头，泥瓦匠迎来职业生涯的“黄金时代”。

“画灶头是一项看本事的活计，每家每户的灶头不能雷同，画出不同的花式，才能叫人满意。”施顺观骄傲地说，那时，自己的灶头画在当地小有名气，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来请他打灶头，日子像灶火一样热气腾腾。

随着时代变化，21世纪初，煤气灶逐渐在乡村普及。昔日同行、徒弟纷纷改行，只剩施顺观守着冷清的灶头“江湖”。为了精练技艺，他保持着画画习惯，脸盆上的花纹、棉被上的图案、公园里的孔雀，都被他描绘下来，设计成灶头画纹样。

好在，灶头画的命运很快迎来转机。2007年，嘉兴灶头画列入浙江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年，嘉兴灶头画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一逐渐没落的民间艺术再度收获大众关注，也让施顺观迎来新机遇。

前些年，王江泾镇古塘村被打造成“江南灶画村”，政府邀请他去村里打灶、画画。后来，施顺观在古塘村建立了“灶画工作室”，在大街小巷墙面上绘制各色灶头画，吸引来四面八方的游客参观。

2025年，“江南灶画村”一景。秀洲官方供图

“师爷曾跟我说，灶头上画的不是手艺，是老百姓对好日子的期盼。”施顺观始终记得这句话。画笔起落间，灶头画记载着手艺人的坚守，演化为一个时代的剪影。

如今，行走在古塘村，时常见到一群孩子围绕着教灶头画的老师，稚嫩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勾勒出花纹；远处，一群游客举着手机，拍摄老灶头上栩栩如生的画作，聊起童年往事……

望着这样的场景，施顺观倍感欣慰。那些藏在灶头画里的烟火乡愁，正借着一双双小手、一次次传播，飘向更广阔的未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