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名将孙立人晚年生活：被软禁33年，蒋介石当面嘲笑他不会打仗

蒋介石当道时期，遭其幽囚失去人身自由者，不胜计数。姑不论大陆时期对民主派人士及共党人士之幽禁，仅论及国民党去台时期最有名望的将领，当首推张学良与孙立人二人。张学良自西安事变后，便遭蒋介石软禁长达半个多世纪，而孙立人，这位抗日名将，去台湾后亦遭到蒋介石软禁长达33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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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人是国民党军中少有的学霸型高级将领，他于1900年出身于安徽省庐江县，1914年他以安庆考生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入清华大学读书。在校期间还因为篮球特长被选入中国国家男子篮球队，并在1921年5月于上海举行的第五届远东运动会击败菲律宾、日本队，为中国在国际大赛中获得第一次篮球冠军。

1924年孙立人从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后公费留学美国普渡大学攻读土木工程，毕业后在美国桥梁公司任工程师。当时正是国家多难，内外交困的时候，孙立人怀着家国情怀，毅然投笔从戎，考入有“南方西点”之称的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从此步入军旅生涯。

孙立人在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后，即回国投身抗战。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同年孙立人被派往淞沪会战前线，以必死之心，率领税警总团守卫苏州河南岸达八个小时，阻止和延缓了日军的进攻，但孙立人却在日军猛烈的炮火下，全身被炸伤13处，奄奄一息，昏迷三昼夜。

1938年2月，孙立人伤愈后又率部参加了武汉保卫战，两次立下战功，他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国民党高层的肯定。1941年2月，孙立人晋升少将，任第66军新编第38师师长，短短的几年时间，孙立人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抗日名将。

1942年2月，为支持东南亚抗日，中国成立了远征军奔赴缅甸，协助英军抵抗日军。4月，孙立人率领新编第38师抵达缅甸，参加曼德勒会战。4月7日，在仁安羌之战中，孙立人以不足1千的兵力，击败数倍于己的日军，救出7千英军，轰动全世界。

1943年10月开始，已经升任新一军军长的孙立人在第二次缅甸战争中接连取胜，大败有“丛林作战之王”之称的日军第18师团，令该师团死伤惨重，狼狈逃出胡康河谷。在整个第二次缅甸战争中，孙立人率领的新一军共歼灭日军3万3千余人，是抗战中军级单位将领中歼灭日军最多的将领，有“丛林之狐”、“东方隆美尔”的美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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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人不是黄埔军校出身，因此他算不上是蒋介石的嫡系。抗战胜利后，孙立人与新一军被调到东北打内战，但在作战理念上与东北“剿总”副司令杜聿明多有冲突，杜聿明是蒋介石的嫡系将领，蒋手下五虎上将之一。孙立人与杜聿明不合，自然在东北就难有作为，很快的他便被调回南京国防部任职，实际已远离战场。

1947年孙立人被调往台湾训练新兵，并负责台湾的防卫事务，在1949年参加过金门战役，地位也不断得到提高。1950年蒋介石“复行视事”重任总统职，孙立人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兼台湾防卫总司令，1951年5月，孙立人晋升陆军二级上将。

国民党败退台湾，这令美国人大为失望，欲弃蒋保台，看好留美出身的孙立人、吴国桢二人。吴与孙原本也曾为蒋看重 ，为获美国支持与援助，蒋介石投其所好，将二人委以要位，任命孙为“台湾防卫总司令部总司令”，随后升任“陆军总司令”，吴为“台湾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

孙立人身兼“台湾防卫总司令部总司令”和“陆军总司令”，在国民党内兵权仅次于有“小委员长”之称的蒋介石亲信陈诚。但孙立人并非黄埔嫡系，而是美国军校出身，与美关系较为密切。这自然令蒋介石不得不为之忧虑，蒋介石去台后，开始把长子蒋经国作为接班人着力培养，蒋经国要想控制台湾，必先控制军队，因此他多次上门寻求得到孙立人的支持，不过性格孤傲的孙立人并不买蒋经国的帐，几度闭门不见。

据孙立人回忆，在他被解除兵权和公职前，蒋介石最后一次召见他，两人之间的对话极不愉快，堪称是不欢而散。

1955年5月28日上午，蒋介石在“总统府”召见孙立人，见面第一句，便问他近来看什么书？孙立人早有准备，答道：“正在看《南宋兴衰史》和《曾国藩家书》。”蒋介石表情更显冷峻，回了一句：“那好！好！”“你训练部队有一套，不过你打仗不行。你为什么要和胡适、叶公超等政客来往？又和美国军政界人士交往？美国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为什么会邀请你参加他的就职典礼，而不邀请我呢？孙立人，你不要自以为很聪明，你再聪明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一连串话的问话让孙立人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蒋介石表情严肃的告诉他：“现在我要把你孤立起来！”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蒋介石如此不留情面，字字句句都充满质疑和敌意。这让孙立人心里极为激愤，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地位尊卑了，他高声辩解道：“总裁，属下只知为国爱党，忠君实干，我是个军人，军人的本职就是带好兵打好仗，政治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利用政治手段谋取利益，对他人不利。”这一段辩解显然是对蒋介石前面所说的话的强烈反击，如此公然顶撞，这是蒋介石万万没想到的，孙立人刚欲再开口，愤怒不已的蒋介石即大声呵斥：“你不必再说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办公室！”

孙立人回忆起他与蒋介石这最后一次见面，感慨道：“我当时听了他这些话，几乎迷惑了。真是使我啼笑皆非，不知从何说起。”

说孙立人“打仗不行”，这显然是否定他的功绩。同样是入缅作战，身为蒋介石嫡系的杜聿明战绩一般，可孙立人率领新编38师和新一军两次入缅作战，共歼灭日军近6万人。是抗战中军级单位将领中歼灭日军最多的将领，如此傲人战绩，举国上下都知道，蒋介石却一句话就否定了孙立人为抗战胜利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可见其人度量之小，心胸之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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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蒋介石最后一次见面以不欢而散收场后，孙立人已经无法全身而退，对他的迫害也开始了。

1955年6月初，蒋介石准备在台南屏东阅兵。5月28日，有人向蒋密报说孙立人的部下郭廷亮等人借阅兵发动兵变。蒋介石不辩真伪，直接推迟了阅兵时间，下令逮捕包括郭廷亮在内的孙立人部属100多人，孙随后被监管侦讯。

郭廷亮等人被捕后，经受不住严刑逼供，被迫在自白书上签字，承认有“病变”图谋。负责调查此事的黄伯度等人携案卷到孙立人官邸，将写好的“辞职信”交给孙立人，要他签字，孙无端受冤，怒不可遏，当面拒绝签字。之后，黄伯度等人又以其部下300多人作为要挟，倘若孙立人据不签字，这些人将以罪重处。不得已，为了保全部下的性命，孙立人被迫在辞职信上签了字。

1955年8月3日，台湾报刊登出孙立人的“辞职书”，20日，蒋介石以“纵容”部属武装叛乱、“窝藏共谍”、“密谋犯上”的罪名，革除孙“总统府参军长”职务,这就是当时轰动台湾军政两界的“孙立人兵变案”（也叫“郭廷亮匪谍案”）。后虽经调查此案主犯在“共谍”郭廷亮，但孙对“共谍”失察，客观上被敌利用，仍需承担责任。孙立人虽然被削除了一切军政职务，但蒋介石还是下令将他软禁起来，其部属亲信被调离军职或查办，受牵连者达336人。

1956年6月，孙立人被逐出台北市南昌路官邸，迁往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居所，开始了软禁生涯。

当时被软禁在台湾的还有另一位名将，那就是少帅张学良。张学良自1936年12月12日与杨虎城将军发动西安事变后便遭到软禁，国民党退往台湾后，张学良亦被裹挟到台北。

虽然都是国民党高级将领，但孙立人的软禁生涯远不如张学良。其实这很好理解，若论张、孙二氏与蒋介石之交情，当然张学良的分量比孙立人要重要太多。张学良和蒋介石夫人宋美龄的友谊，更是堪称莫逆之交。张学良当年不顾奉军老一辈的反对，坚持东北易帜，实现民国统一，单就这一点蒋介石就对他刮目相看。

每逢过年，宋美龄必定会置办大量年货送给张学良夫妇过年，有些礼物还是托人从美国寄回来，如此高规格礼遇，也就只有张学良能享受到。另外，张学良与宋子文交情极深，两人惺惺相惜，引为莫逆之交，张学良囊中羞涩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子文，而宋子文每一次都是几万十几万的派人给他送钱。

张学良去台后，国民党当局对他的软禁放宽了很多，他与赵四小姐除了在“二二八”动乱的那段时期，其他时间是可以通过监视他的军统人员向上头请示在岛内走走透透气，基本上这样的要求都能得到批准。六十年代末已经远离台湾十几年的宋子文第一次回台，去看望张学良。在宋子文返美前，张学良甚至还能在监管人员的陪同下到台北的酒楼宴请宋子文。因此，张学良不论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生活，不敢说心宽体胖，但基本上都还过得去。

而孙立人的境遇与张学良就相差太多了，这种待遇上的区别，与孙立人和蒋介石关系闹僵，及“兵变”嫌疑是脱不了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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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33年软禁后的孙立人将军

被软禁后的孙立人，24小时都有保密局的人监视监听，所有来孙府探视的人都必须经过警卫室的不断盘问。虽然被软禁，但国民党当局对他生活上的照顾却不多，孙立人的次子孙天平曾回忆说：父亲被软禁以后，几年都没拿到薪水，眷补也没有，连一般军公教子弟的学费减免也都没有。初期靠我妈把一些首饰卖掉，来支持家里的开销。后来真的不行了.......他（蒋介石）才从“总统”特支费当中，每个月拨给我们生活费。

孙立人虽然被剥夺了一切职务，但是他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的身份还在，他依然是高级将官。在蒋介石时代，将官是不能退伍的，因此孙立人连出去工作都不行。早期为了养家糊口，孙立人甚至试过养鸡，养金丝雀，种花，但都没赚到什么钱。这种窘迫的生活条件，甚至连孙立人的几个孩子都从小养成了独立坚强的性格。

孙立人不是第一个通过养鸡谋生的国民党高官，与蒋介石政见不合，远走美国的陈立夫也曾养过鸡。而且他们俩都没有通过养鸡摆脱经济困境。

当然，国民党当局对于这位抗日名将也并非是圈禁在房子里，除了不能跟公众接触，不能离开台湾岛外，孙立人想在岛内任何地方旅行、活动，当局原则上都是准许的。

生活上的清苦没有击垮孙立人，他总会用其他办法排除软禁生活的苦闷。为了维持家计和活动筋骨，孙立人在距离台中自家不远的大坑山区经营了一处果园，种些台湾当地特产的番石榴、荔枝、柠檬等，一年四季他都两点一线的在家里和山上来回奔波，精心栽培这些果树。等果子成熟后，便大老远请人挑到台中市第二市场，交给会闽南语的太太张美英叫卖兜售。生活上的清苦，心境上的苦闷，孙立人要比张学良更为凄惨郁闷。

唯一让孙立人感到欣慰的或许就是她的两位太太和几个孩子都陪伴在他身边，支撑他度过这一段漫长的软禁岁月。

孙立人有三位夫人，其中原配龚夕涛一直留在孙立人老家照顾他的双亲，并没有随孙立人去台湾。孙立人的第二任夫人张晶英，在南京汇文女子中学读书时认识孙立人，1930年10月两人在上海结婚。去台湾后，因一直未能生育，便主动安排台湾人，护士出身的张梅英作为孙立人的妾，孙立人两子两女都是张梅英所生。

身边有妻儿陪伴，总归不至于成为孤家寡人，这是孙立人感到最欣慰的事情。在长达33年的软禁生涯里，妻子和孩子们始终给予他关怀，到了晚年，孙立人更是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1988年3月20日和27日，台“国防部长”郑为元两度亲往台中拜访孙立人将军，表示今后将军有行动和言论的充分自由，可以到任何地方，见任何朋友。自此，孙立人结束了长达33年的幽禁生活，重获自由。1990年11月19日，抗日名将孙立人在台中寓所病逝，享年8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