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界面新闻报道,金融机构薪酬水平备受市场关注,继“招商银行人均薪酬降至60万元以内”冲上热搜之后,3月27日,“中信证券高管薪酬缩水69%”也冲上微博热搜。3月26日晚间,中信证券发布2024年年报。相对2023年而言,中信证券2024年董监高的薪酬出现大缩水。
在实体经济利润率普遍徘徊于个位数的今天,金融行业动辄百万年薪的"金领神话",早已超越单纯的市场现象,演变为关乎社会公平的价值命题。
董事长张佑君税前年薪从505万元降至230万元,执行委员李春波的薪酬更是从590万元骤减至192万元。这一看似“断崖式降薪”却未赢得公众掌声,反而引发更深层的质疑:即便缩水后,金融高管年薪仍是普通劳动者数十倍,这种悬殊是否合理?
事实上,金融业的薪酬体系长期游离于社会公平标尺之外,2023年金融业人均薪酬是制造业的3.8倍,中信证券高管薪酬最高时达普通员工的200倍以上。当普通工薪阶层为房贷、教育、医疗负重前行时,金融业的“金饭碗”不断冲击着公众对收入分配公平的认知底线。
从另一个角度看,2023年证券业人均薪酬67.8万元的数据,是同期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的4.3倍,这种差距在金字塔顶端更显狰狞:某股份制银行高管团队曾创下人均年薪超2000万元的纪录,相当于普通工薪阶层两百年的收入总和。当"限薪令"将中信证券高管薪酬从千万级压缩至百万级时,看似剧烈的数字变化,实则仍未突破社会心理承受的阈值。
实体经济领域,制造业企业主为5%的净利润率辗转难眠;科技创新赛道,工程师们为突破"卡脖子"技术焚膏继晷;而在金融交易大厅,键盘敲击间产生的财富流动,却能让从业者轻松攫取超额收益。这种价值创造与财富分配的结构性失衡,正在消解"勤劳致富"的社会共识。
2022年财政部“限薪令”要求国有金融企业高管基本薪酬占比不超35%,绩效薪酬40%以上需延期支付。政策看似严厉,但中信证券年报暴露了执行漏洞:2024年披露的高管薪酬仅为“应付报酬”,递延部分及隐性福利均未透明化。例如,原执行董事、监事长马尧的薪酬从2023年的524万元降至2024年的“0元”,但其是否通过股权激励、职务消费等形式变相获取收益?公众无从得知。值得警惕的是,限薪令仅约束“高管及重要岗位”,而金融业中层的百万年薪仍普遍存在。
财政部"绩效薪酬40%延期支付"的监管铁腕,确实遏制了金融业的薪酬狂欢,某城商行被曝通过设立境外子公司发放"影子薪酬",暴露出政策执行中的巨大弹性空间。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现行限薪措施仍未触及金融业薪酬畸高的制度根源。特许经营牌照形成的行业壁垒、资金空转创造的虚假繁荣、风险社会化与收益私有化的畸形机制,共同构成了金融高薪的"暗箱"。当某券商固收部门年终奖发放百月工资成为行业潜规则时,所谓的市场化薪酬体系早已异化为既得利益者的分赃游戏。
破局之道在于构建"三位一体"的薪酬革命。在制度层面,可借鉴日本金融厅将高管薪酬与普通员工收入比限制在20:1的经验,通过立法设定行业薪酬基准线。技术层面,需建立穿透式监管系统,将表外福利、海外补贴等隐性收入纳入监测范围。价值层面,则应推行金融从业者执业积分制,将服务实体经济贡献度、风险防控成效等指标与薪酬强关联。
金融业薪酬争议的本质,是市场化分配机制与公共性责任的冲突。金融机构享受政策红利、垄断资源,却未承担相匹配的社会义务: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已证明,金融机构“高薪激励冒险”的薪酬模式会将经营风险转嫁给全社会。当金融业薪酬远超实体经济,顶尖人才涌向资本套利而非科技创新,加剧经济“脱实向虚”,导致严重的资源错配。2023年某券商员工炫富晒出“600万元银行卡余额”事件,进一步激化公众对“不劳而获”的愤怒情绪。
当共同富裕成为时代强音,金融业的薪酬调整不应止于数字游戏。从华尔街"占领运动"到欧洲金融交易税争议,全球都在寻找资本收益与社会公平的平衡点。中国金融改革需要拿出刮骨疗毒的勇气,打破"精英自肥"的利益闭环,让金融薪酬体系成为推动社会公平的正向齿轮而非离心装置。这既是对市场规律的尊重,更是对社会正义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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