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五年前，张诚来到苏然家里做保姆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份工作会让自己的人生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苏然是个事业型女老板，三十出头，开了一家服装公司，赚钱不少，但生活一团糟。她不会做饭，不会打扫，连衣服都不怎么会收拾。家里乱得像战场，每次她累得瘫在沙发上，都会自嘲地说：“张诚，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起初，张诚只是把这话当玩笑。
他每天六点起床，买菜做饭，打扫房间，晚上等她下班回来，再给她热好牛奶，把客厅的灯留一盏，自己才回房休息。
苏然的性格强势，脾气也不算好，工作上的压力大，经常回家后对着空气叹气。有时候，她加班到深夜，回来的时候，看到张诚在厨房里给她煮好面条，眼神里才会带上一丝放松：“你比我妈还像妈。”
张诚笑笑，没接话。
他知道，苏然嘴硬心软，虽然对外是个干练的女强人，但私底下，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人。
日子就这样过了五年。
这一年，张诚母亲身体不好，他想着辞职回老家照顾。思考了几天，他终于在一个周五晚上，趁着苏然吃饭的时候，开口了。
“苏总，我打算辞职了。”
苏然正喝着汤，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辞职？为什么？”
“我妈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张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苏然的脸色瞬间变了，放下勺子，盯着他：“你不是骗我吧？”
张诚苦笑：“我骗您干嘛？是真的。”
苏然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接着，直接站起身：“那你等我一下。”
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吴院长吗？我这边有个特殊的医疗需求，想请你们医院的专家帮忙……”
张诚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竟然在帮自己联系医院。
他连忙站起来：“苏总，您不用——”
“闭嘴。”苏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打电话，“是的，安排最好的医生，我会负责所有费用。”
挂断电话，她看着张诚，语气平静：“好了，你不用辞职了，医院的事我已经安排了，你妈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张诚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然居然会直接帮他解决问题，甚至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苏总，这……这不太合适吧？”他有点不安地挠了挠头。
“有什么不合适？”苏然语气强势，“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张诚没说话。
苏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情绪：“你在我身边五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你的一切。你每天早上给我做的早餐，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样的咖啡，你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默默给我递上热茶……张诚，你以为你只是个保姆吗？”
张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愣愣地看着苏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帮手，但后来……”苏然顿了顿，目光认真而专注，“我发现，你比任何人都懂我，比我所有的朋友、家人，都更关心我。”
“我加班到深夜，回来看到热腾腾的饭菜；我生病发烧，你比我自己还着急；就连我的生日，都是你提前定好蛋糕，连我都忘了，你却记得。”
“张诚，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撑下来的？”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强势，而是带着一点脆弱：“是因为我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
空气里突然变得安静。
张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喉咙有点发紧。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直以为只是尽职尽责的照顾，居然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可是……”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是你的保姆……”
苏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揶揄：“傻子，保姆是你的职业，不是你的身份。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工作。”
张诚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苏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五年来，他一直把她当成老板，也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朋友，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苏总，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男人。”
“什么意思？”苏然皱起眉头。
“我是个普通人，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能力，我就是个会做饭、会打扫的人。”他苦笑了一下，“你值得更好的。”
苏然瞪着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张诚，我只问你一句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今天是我辞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吗？”
张诚一怔，心里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想象，如果有一天，苏然突然离开，不再需要他，不再回家——
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苏然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你知道答案了吧？”
张诚的喉结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身份、职业了。”苏然轻轻拉起他的手，目光温柔，“从今天起，你不只是我的保姆了。”
张诚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早已经离不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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