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慢小”的EMB-314，如何成为多国空军的必备利器？

3月初，巴西航空工业公司（下称巴航工业）表示，其确认订单储备价值达到263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40%，环比增长超过16%，创下了公司历史的最高纪录，在实际飞机交付数量上，2024年巴航工业全年交付了206架飞机，相较于2023年增长了14%。总体来看，巴航工业在2024年的发展相当积极，尤其是其公务机和军用运输机在全球市场上的成功，更是其新增订单的最重要来源。

在巴航工业的众多产品中，EMB-314（巴西空军编号A-29）值得关注。作为一款轻型螺旋桨教练机/攻击机，EMB-314已出售到全球21个国家。该机最大的卖点并不是训练用途，而是大量实战所证实的、高性价比的作战能力。

哥伦比亚空军EMB-314投放红外干扰弹。

对于全球很多国家来说，如何更经济地运用制空权一直是一个棘手而重要的问题。这些国家存在的军事化、大规模的犯罪组织或地方割据武装，尽管没有条件运营战术飞机，但也会尽可能地使用民用直升机、小型通用飞机乃至轻型喷气式公务机来进行军事和犯罪活动。

委内瑞拉政府在缉毒行动中炸毁的非法跑道。如果不看橘色的爆破坑，这条跑道非常隐蔽，从高空高速飞机的视野中是难以发现和辨别的，而这正是低速螺旋桨飞机的重要能力。

长期以来，在南美洲等地区，一些犯罪组织和武装力量会在丛林间开辟未铺装或简易铺装的降落场地，并利用起降距离很短的直升机或小型飞机来进行非法的毒品和军火运输。这些飞行器通常进行超低空、慢速飞行，并借助复杂的地理和环境条件来进行非法活动。

“阵风”和“幻影”2000拦截低速飞机训练照片。喷气式战术飞机需要保持大迎角姿态才能维持低速飞行。“幻影”2000已经逼近失速边缘。为了战术飞机的安全，这样的训练科目一般来说飞行高度较高，但现实应用中，毒贩等犯罪行为所使用的低速飞机通常进行的是低空和超低空飞行。

目前全球主流的喷气式战术飞机，即便接近失速状态，速度也显著高于轻型通用飞机，很难对这类目标实施全程伴飞和监视。更何况存在大规模军事化犯罪组织和地方割据武装的国家，通常经济水平一般，难有能力大规模保有和运营喷气式战术飞机。

针对这样的市场空白，巴航工业EMB-314在设计时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在低飞行成本限制下尽量高效地对低速飞行器进行跟踪、伴飞和对抗。

EMB-314的前身是EMB-312。EMB-312是军用教练机，机体在气动和飞行控制的基础设计上支持较高过载的高机动飞行（无挂载下+6/-3G）。对比EMB-312，EMB-314放大并强化了机体，能搭载更多的机载设备和燃油，能够承受更大的过载（无外挂+7/-3.5G）。同时，EMB-314还使用了更强的发动机，以提升最大飞行速度和爬升率；同时改进了航电火控系统，能够发射空对空近距格斗导弹。

EMB-314的对空武器包括2枚格斗导弹（巴西MAA-1或美国AIM-9）和内置在左右机翼中的两门FN公司12.7毫米机枪（备弹400发）。巴西空军的A-29曾在2009年对一架自玻利维亚入境的赛斯纳206实施警告射击，在押送该机降落后，缴获了176千克高纯度毒品原料。

从销售和实战情况来看，EMB-314确实成为了多国政府反制非法低空低速飞行器的利器。例如，EMB-314的最小速度非常低，发动机停车不放襟翼的情况下仅为157千米/时，目标飞机难以凭借低速飞行来逃匿。同时，由于具备一定货物运载能力的小型通用飞机和直升机通常过载较低，最大坡度不大（不大于60度），最大速度普遍低于EMB-314，而EMB-314的可用过载更高，盘旋半径小，能够倒飞和连续滚转，因此，前者无法通过机动动作来摆脱EMB-314。

在经济成本和滞空时间上，单座型EMB-314凭借997升的机内燃油可以实现最大6.5小时的续航，机体还允许外挂3个330升的副油箱。这使得很多经济水平一般的国家能够较高强度地运营和使用EMB-314机群，从而对较大面积的空域实现高密度的持续性监视和控制。

在丛林山地上进行超低空飞行是毒品走私的常见手段。多米尼加和海地接壤地区就以山地为主，这里也是毒品犯罪的高发地区。

例如，EMB-314的用户之一是多米尼加共和国，其国土面积不到5万平方千米，人均GDP在一万美元左右，人口仅一千一百多万。该国经济能力有限，长期被有组织的毒品走私犯罪困扰。但由于空军缺少飞机，无力控制领空，空中贩毒猖獗。2009年12月到2010年10月，多米尼加共和国订购的8架EMB-314陆续完成交付。根据多米尼加共和国政府的数据，到2011年2月，进入该国的非法空中飞行（以贩毒为主）对比同期减少了80%。2011年8月，贩毒飞行被全面禁入该国领空。截至目前，这8架EMB-314依然是多米尼加空军的重要支柱。

仅从产品设计的角度而言，EMB-314的机载设备和配套武器并不出众，但由于其积累了众多实战案例，在巴航工业的持续改进下，其在产品细节等方面显示出很强的竞争力。

2009年，美国空军发布了轻型攻击武装侦察（LAAR）项目。在竞标中，德事隆航空基于T-6教练机发展的AT-6方案输给了EMB-134，并被评价“存在多个缺陷和重大弱点，可能导致不可接受的任务风险。”T-6是美国授权生产的皮拉图斯PC-9飞机，生产装备数量非常大，在国际市场上久经考验。为什么基于它衍生的AT-6方案却竞争不过EMB-314？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EMB-134的设计要求根植于巴西自身的实战需求和经验积累中。该机能够在亚马逊丛林地区的极端高温高湿环境下长期运行，并能够频繁地在未铺装跑道上起降，地勤和维护人员的文化和技能水平也相当有限，还面临着来自贩毒集团的地面轻武器等装备的攻击和威胁。这些能力都会直观地体现在飞机的防腐蚀性、耐久性、可靠性和抗战损设计和制造细节中。

危地马拉政府查获的毒品贩运飞机。一些贩毒集团会在未铺装的非法跑道上使用速度更快的喷气式公务机贩毒。

这样的运行环境和任务需求在欧洲、北美和亚洲大部分国家几乎是不存在的。尽管PC-9和T-6等军用教练机均具备一定的武装和攻击能力，但其运行环境普遍较好，武装对抗强度较低，地勤维护团队水平较高，抗战损设计的验证程度很低。尽管AT-6的设计师也会根据多用途化需求对飞机进行一些改进。但毕竟缺乏直观的使用和实战反馈，难以全面、直观地落实在设计中，最终落败于EMB-314。

综合来说，巴航工业EMB-314所获得的良好市场成绩，诀窍就在于尊重市场需求，注重产品的实用表现和经验积累。尽管如今人们正更多地讨论着五代机甚至六代机，但是对于广阔的全球航空装备市场来说，既然不同国家存在不同地理差异和国情，那么小型螺旋桨战术飞机就依然会是细分市场中不可或缺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