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张 健
本周开始，中欧迎来密集外交互动，葡萄牙外长和法国外长等先后访华，多方消息显示，西班牙首相、欧盟贸易官员也计划近期来华访问。这一系列外交互动释放出中欧关系回暖的信号。此前，欧洲议会取消了对议员与部分中国官员会晤的限制，这一举动也被视为欧洲议会对华政策调整的新迹象。
欧洲议会过去几年充当了激进反华的急先锋，炮制了一系列反华议案和报告，严重毒化了中欧关系的氛围，这一欧盟机构积极的一面有所增加与近来欧盟整体对华政策趋于积极基本同步。比如，推出“去风险”战略、被归为对华“鹰派”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今年以来已多次表示，欧盟与中国可以深化贸易和投资关系，共同寻找一些解决方案，维护双方的利益。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西班牙外交大臣阿尔瓦雷斯在接受该报采访时表示，“欧洲的对华政策必须自己做决定”，不应盲目跟随美国。这些迹象显示，经历了过去几年的泛安全化和泛政治化后，欧盟内部正在反思对华政策，开始趋向理性务实。
欧盟对华政策趋向理性务实是内外多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其中最主要的推动因素是欧美关系的变化。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启以来，对欧洲发动了全方位的攻击。一是在经济上发动贸易战，特朗普宣称欧盟对美大规模出口是“暴行”，并于2月26日表示，美方已决定对欧盟征收25%关税，适用于汽车和其他各种商品。欧盟经济在俄乌冲突的冲击下本已十分艰难，核心国家德国2023、2024年连续两年衰退。美国是欧盟最大的出口市场，给欧盟贡献了巨额顺差，对欧盟经济十分重要，一旦贸易战开打，欧盟将难以承受。二是在政治上通过干涉欧洲国家内政和选举，试图在价值观上打击欧盟所谓主流政党。美国副总统万斯公开攻击欧洲国家民主倒退，并公然支持德国主流政党眼中的极右翼政党选择党。三是在安全上损害欧洲利益，如调整对俄政策，弱化对欧洲安全保证等。四是攻击欧盟。特朗普称欧盟的成立就是为了“对付美国”，欧盟机构领导人迄今都未能见上特朗普一面，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赴美遭到美国务卿鲁比奥无视。所有这些都让欧洲国家感受到二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也让欧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孤独，所有这些迫使欧盟开始用一个不同的视角看世界，包括看待与中国的关系。
欧盟开始更加明白，无论是自身经济发展、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世界多边主义国际秩序，还是应对气候变化，解决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中国的作用都更加凸显，对欧盟来说也都更为重要。
比如，欧盟已经深刻认识到，经济是一切的基础，没有坚实的经济发展作支撑，所谓的“再武装”、欧洲主权、战略自主等都将沦为空谈。现在，欧盟已经自绝于俄罗斯，未来欧俄经贸关系很长时间内恐难以恢复；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不确定性和破坏性上升。作为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市场开放度高、机遇多、规模大、可预期性强，只要欧盟摒弃意识形态优先的所谓“去风险”心态，就一定能发现更多的投资和贸易上的机遇，从而有力促进欧盟的经济发展。同样，在美国单边主义横行的时代，全球治理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也前所未有，中欧在这方面也应该是天然的合作伙伴，包括共同维护世界贸易组织的权威性、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共同推进地区和全球热点问题的解决等等。只要欧盟摘掉有色眼镜，以客观务实的态度看待中国，中欧全方位合作前景可以说是海阔天空。
从目前看，欧盟对华定位和政策还远未调整到位，中欧关系还远未达到其理应达到的水平，因为一些势力不愿中欧走近。其一，一些欧洲国家和政治人物对华偏见仍存，仍从意识形态和地缘竞争视角看待中国，比如欧委会贸易总司副总司长马丁-普拉特21日曾质疑“中欧因美欧关系恶化而必然走近”的观点，认为这种看法过于简单，强调欧盟仍需在对华关系中“去风险”；其二，还有一些欧洲国家和政治人物试图打中国牌，想要以对华强硬取悦美国，以助美遏华体现自身对美国的价值和工具性；其三，美国将充分利用自身对欧洲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掣肘中欧关系。可以预见，未来这些干扰和破坏性因素还可能会不时冒头。
但历史大势不可阻挡，相互尊重、互利共赢应当也必须成为中欧关系的主旋律，欧盟对华定位和政策调整出现了一些积极因素，但显然应该更多、更大。时不我待，新时期、新挑战需要中欧有更多领域、更高层次的合作，欧盟在改善对华关系、加强对华务实合作方面步子应迈得更大一些、更快一些。今年是中欧建交50周年，希望欧盟彻底转变思维，回到理性务实的正轨，与中方相向而行，以一个健康稳定的中欧关系，成就彼此，照亮世界。（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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