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街｜阳台上的仙客来

肖日东/文

春风荡漾，家里小小的阳台上也春意盎然起来。秀逸明媚的迎春花，如瀑吐绿的吊兰，暗香袭人的君子兰，纷纷苏醒了过来，展示着生命的婀娜多姿。置身其间，有枝吐翠，有花溢香，格外怡人。在这众多的春色中，一盆小小的仙客来却独自绽放着自己的精彩。

仙客来是春节前从花鸟市场买来的，刚买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一盆墨绿色的叶子，看起来与一盆矮冬青并无二异。当时心里还在嘀咕，这哪有报春花的样子呀，莫不是上了卖花人的当吧。年前忙着打扫，把它搁置在阳台多日也没有去打理它。没承想，年后一场速冻模式让气温降到了零下，再见阳台上的仙客来时，它已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墨绿色的叶子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光泽，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岳母连忙把它移进了卧室，对着网上的养花指南给它浇水施肥。熬过了一个寒冬的仙客来，虽然有了阳光的沐浴，但长出的几根细茎歪歪斜斜的，弱柳扶风的样子。岳母舍不得放弃它，便把它移到了阳台的最高处。见了阳光，这小生命也便遇到了重生的机会。很快，墨绿色的叶子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光泽，渐渐厚实起来，但依然看不出要开花的样子。

每天上班到阳台上换鞋的时候，我总会瞥上它一眼，还是那样一盆绿冬青。你无视它的存在，它也好像并不在意你的目光，只是卯着劲地把根往泥里扎，恣意积蓄着生长的力量。

惊蛰一来，天气也跟着换了一个频道，流动的空气里处处弥漫着花草的清香。窗外的几树高大的玉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舒展开来；低矮的垂丝海棠也羞红了脸，白的，红的，粉的，花的，或躲在枝叶下探个头来，或突兀地立在枝头，娇滴滴的样子，远远看去，就像开张了的五彩店铺，花儿密如繁星。

窗外的花儿次第绽放，阳台上的仙客来好像才如梦初醒，可它也并不急着展示自己的艳丽与精彩。那心状圆形的叶子由墨绿渐变成了新绿，边缘的细圆齿也显得透亮了，结实了许多的花杆上冒出了细芽。春风一抚，那枝干也好像有了底气，逐渐笔挺起来。枝头的嫩芽渐渐地变成了细小的花苞，叶苞逐渐露出丁点桃红色，像泛起了红晕的小寿桃，花苞的面目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春天是万物苏醒的集结号。丝丝雨雾透过纱窗钻进了阳台，在春雨的滋润下，花苞终于变大，红色也逐渐显露出来。春风越来越稠密，仙客来好像也不再磨磨蹭蹭，不知是在哪个春风沉醉的晚上，它羞答答地就绽放开了，一个不经意的阳光明媚的早晨，阳台上的仙客来绽开它粉红色的俏脸望着我笑了。一瞬间，我惊喜于它的艳丽，惊喜于它红与绿相映衬的生机。

一朵、两朵、三朵，小小的花盆里挤挤挨挨，那墨绿色的叶子完全被花儿遮盖住了。仙客来却越开越旺，那花儿如蝴蝶般盛开，迎着阳光翩翩起舞。有了仙客来的加入，小小的阳台上盛满了整个春天。

周末的午后，我总喜欢长时间呆在阳台上，或闲坐藤椅，微微闭着眼，吸吮着这沉醉的花香，那种芬芳在胸中荡漾开来，让人心旷神怡；或倚靠护栏，握上一杯春茶，感受春日阳光温暖的味道、干净的气息。鼻间掠过春的气息，心底油然漫过的清新与美好，都化作这醉人的春色了。

万物生长有其自然规律，放慢脚步才能更好地领悟生命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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