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揭秘：正在垮掉的波音，拿什么拯救美国第六代战机？

波音总部

前言：波音，老牌航空巨头，其主要有两大业务板块：一个是商用业务板块（民用业务），即大家熟知的波音系列民航客机，其营收占比在波音的总营收方面不断下降；另一个是防务、太空和安全业务，通俗点说就是军事与太空相关的业务，其营收占到了波音总营收的四成以上。

2018年，是波音公司的巅峰。

这一年，波音商用业务对外创纪录地交付了806架民航客机，防务业务在同期确定为美国空军提供144架F-15EX先进四代半战斗机。

尽管五代机竞标没有赢过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F-35，但平均1.2亿美元一架的F-15EX还是让波音防务赚得盆满钵满。

F-15EX

那时的波音真可谓风光无两，虽然10月29日，其引以为傲的波音 737 Max客机出现严重空难，但傲慢的波音把责任归咎于印尼航空公司的不专业。

慑于波音在全球航空界的王者地位，竟然没有太多人敢对波音提出质疑，这次严重空难似乎对波音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不过是波音飞向美好未来途中的一次小小的负面插曲。

然而很快，2019年成为波音的转折之年。

又一架波音737 Max客机坠毁，由此引发全球民航针对波音客机的停飞潮。防务业务也出现问题，原计划应交付美国空军的8架F-15EX，最终美国国会仅批准了采购两架。但没人真的会指责国会耽误了波音制造，因为直到2021年，原本2019年应交付的两架F-15EX才终于送到了美国空军手中。

时间转眼到了2025年3月。在没有进行竞标的情况下，美国政府宣布波音公司赢得了美国空军第六代战机的合同，然而其自诩为全球首架六代机的F-47，还只不过是波音案头的“PPT（幻灯片方案）”。

在获悉波音赢得六代机合同后，大量美国网民开启“吐槽模式”。他们普遍认为选择波音研发和制造六代机，那么就意味着美国在六代机的竞争中失败了。实际上并不只是美国网民不满波音获胜，一些美国专业防务分析师和媒体也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波音真的能顺利完成F-47吗？

《防务快讯》直言不讳地表示，“波音陷入困境已不是什么秘密”，波音之所以能获胜，完全是某种政治考量。一方面美国空军不能容忍把所有的战斗机项目全部交给洛克希德·马丁；另一方面，波音战机不久后会仅剩下一条F-15EX的生产线，这不足以养活这家美国航空工业的“共和国长子”。

可美国空军对波音并不满意，一位美国空军消息人士告诉《国防快讯》，“波音狠狠地搞砸了一切”。

除了自2019年至今，交付数量刚刚突破两位数的F-15EX，波音还在其它军用领域折磨美国军队。

在攸关美国未来空中作战范围的KC-46加油机项目上，波音不但交付时间延期超过四年，成本严重超支等财务问题外，还出现了包括油箱漏油、货舱地板锁扣松脱、视觉镜头系统设计缺陷等过多的质量问题。这让美国空军苦不堪言，声称KC-46已经成为美国空军的“负资产”。

你以为波音的防务业务只有F-15EX和KC-46有问题吗？不，波音所有，只要和固定翼飞机，或者说固定翼飞行器有关的产品全都有问题。没错，是全部。

由波音负责的美军新型先进高级教练战斗机T-7A红鹰面临项目重大延误，由于预算和设计问题，整个项目进度被推迟两年，还被美国国会政府问责局（GAO）列为重点关注“黑名单”。

美国海军价值130亿美元的72架MQ-25黄貂鱼舰载加油无人机项目也面临波音的“爽约”，顺便说一句，该项目的合同也是在2018年签订。然而原本2024年前就应该批量交付的“黄貂鱼”，已经确定最快要到2026年才能进行小批量交付。

美国另一“国之重器”，B-52J战略轰炸机的换发升级工作也遇到麻烦，不但项目完成时间推迟到2036年，项目预算也已经从80亿美元涨到90亿美元（未来肯定还会涨）。

除了上面几个项目外，波音另一个军用飞行器项目是为澳大利亚研发MQ-28A无人机，也因技术问题而选择放弃将其变成作战无人机的方案，转型成了一个侦察巡逻无人机——但距离服役的阶段也是“未来时”。

E-7预警机

相比澳大利亚，英国则真的被波音E-7预警机深深地伤害了。2024年英国国防部将E-7预警机的交付信心从琥珀色调到最高红色警戒状态——绿色是交付会顺利成功，琥珀色是交付出现问题，红色则是项目可能面临失败。

由于美国刚和在去年和波音签订E-7的采购合同，所以暂时还没“坑到”美国自己，现在英国人只能祈祷2027年波音真的能如约交付，虽然他们已经在时间上违约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除了F-47和波音打算竞标的美国海军F/A-XX项目外，波音再无其它固定翼军用作战飞机的研发项目。

在成熟项目方面，波音计划2027年关闭F/A-18EF生产线；和贝尔直升机合作的V-22鱼鹰旋翼机也事故连连，去年再次发生事故后，美军一度大面积停飞V-22；可能勉强算是还顺利的是P-8海上反潜巡逻机的对外交付。

星际客机

当然，其防务、空间和安全业务（它们都在一个业务集团中）还有一个全球知名的项目，即让两名宇航员滞留太空九个月的“星际客机”项目。结果相信大家都知道，丢人现眼的让最大对手SpaceX出尽风头。

如果还有一个勉强算是和军事有关的，那就是美国总统的新一代专机VC-25B。按理来说，基于成熟的波音 747-8客机，改装起来难度并不大。作为美国总统座驾的长期供应商，这项目对波音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

你说巧不巧，还是在2018年，美国空军宣布与波音签署价值39亿美元的合同（项目是2016年启动），正式采购两架VC-25B总统专机。

此后历经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三任四届总统，盼星星盼月亮。原本2024年交付的VC-25B已经推迟到了2027年和2028年交付，项目至今已经超支高达20亿美元！

有趣的是特朗普在其第一个任期内非常关注VC-25B项目，还要求其传统的美国总统涂装换成他个人喜欢的“红白蓝”三色涂装。但拜登上台后没惯着特朗普，又把涂装改回原来的传统方案。这一来一往，又耽误不少时间。

估计为了能坐上新飞机，避免项目继续延误，这次特朗普不会提出“再再再”修改涂装的命令。

尽管民用业务不是本文要说的重点，但是也可以告诉大家，波音在民航方面更是拉胯。相较于2018年的巅峰时期，2024年波音仅仅交付340架客机，仅是其对手欧洲空客年交付766架飞机的一半不到。

按照中国商飞的计划，未来五年中国C919客机的年产量会提升至150架。以此估算，十年后中国大型商用客机（C919/C929）的年交付量都可能追上波音的年300架的交付规模。

导致波音客机销量的原因也很简单，几乎未曾中断的严重事故。在波音 737屡次出现空难的同时，其另一主力机型波音 777也是事故频发。截至2024年5月，十年时间里，波音 777系列客机已涉及31起航空事故，共导致542人死亡。

在成熟机型都没搞明白的情况下，波音商用业务已经取消了多款民航飞机的研发和改进计划。

说回军事项目方面，波音对自己糟糕的处境很清楚，去年六月波音防务空优部门（专门负责研发战斗机）负责人史蒂夫·诺德伦德就坦承，“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确处于危险之中”。美媒《防务一号》也援引美国空军消息人士的说法，“我们对波音的交付能力感到极度焦虑”。

可是没办法，根据波音2024财年年报显示，去年营收665.17亿美元，同比下降14.50%，净亏118.75亿美元，而最近三年波音总共净亏超500亿美元！

波音工厂

作为美国工业的象征之一，再不扶持波音，这颗美国工业明珠将很快成为历史。在美国制造业本就不断下行的当下，波音“大到不能倒（美国商业俚语，Too Big To Fail）”。

所以波音为何从曾经的国家骄傲，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外界普遍认为其在上世纪和麦道公司的合并是“始作俑者”。合并后，过度追求财务数据好看的麦道CEO成为波音的首席CEO。他本来就对波音没有太多感情，为了推高股价，把公司的“工程师基因”逐步清除，凡是影响公司利润和股价的行为都会被禁止。

慢慢的，为了降低成本，追逐更高利润率，大量核心技术工作被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内部说了算的不再是工程技术人员，而是财务出身，对飞机一窍不通的空降高管们。

比如导致两次坠机事故的MCAS（机动特性增强系统）软件系统代码就是印度公司负责编写的，因为印度软件工程师的薪水仅有美国的五分之一；让波音 787出现一系列质量问题的Spirit AeroSystems公司则是一家工艺技术十分落后的小厂，因为波音选择将许多低利润的制造环节交给Spirit AeroSystems。

2021年，由罗里·肯尼迪执导，针对波音问题的纪录片《垮台》就曾批评波音过度“资本化”，以及存在严重的培训不足、监督环节缺失（生产了大量故障零部件）等问题。彼得·罗宾逊所著的《盲目飞行：737 Max悲剧和波音的衰落》一书更是详细介绍了“波音堕落的过程”。

建造中的波音 737

然而波音似乎越陷越深，因为他们为了挽回颓势，正不断加码“降本增效”。2024年1月，波音在印度建立波音全球研发中心；不久后，波音承认其外包企业数量正进一步增加；10月，波音全球裁员10%——其中很大部分是位于美国工厂的生产岗、技术岗。

当时新任的波音CEO奥特伯格在对内邮件中强调，“我们的业务正处于困境，我们将不得不进行结构性改革，以保持竞争力。”

只是我们看到他的所谓“改革”正让波音的研发、生产能力继续走低。

所以，波音真的有能力扛起美国第六代战机的大旗吗？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