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年前，他揭开了全球头号传染病杀手的神秘面纱

▎药明康德内容团队编辑

1882年3月24日，德国科学家罗伯特·科赫（Robert Koch）博士站在柏林生理学会的讲台上，向世界宣布了一项划时代的发现：他找到了导致结核病的元凶——结核分枝杆菌。这一发现不仅揭开了结核病的神秘面纱，也为人类对抗这种“白色瘟疫”提供了明确的方向。然而，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结核病依然是威胁人类健康的头号传染病杀手——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报道，仅2023年一年，结核病相关的死亡人数就达到了惊人的125万。这意味着平均每一分钟，世界上就有大约2到3人因结核病而失去生命。这提醒了我们，加强结核病的防治工作刻不容缓。

值此“世界防治结核病日”之际，我们希望通过回顾科赫博士那段非凡的探索历程，从中汲取智慧、力量与勇气，从而更加坚定地致力于推进全球结核病防治工作，共同努力迈向一个没有结核病的世界。

▲Robert Koch博士（图片来源：诺贝尔奖官网）

19世纪笼罩欧洲的“白色瘟疫”

在历史的长河中，关于结核病的记载古已有之，最早甚至可追溯至旧石器时代。18世纪到19世纪期间，随着工业化浪潮的推进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人口迅速向城市集中，结核病迎来了一次巨大规模的流行。

从传播方式来说，结核病是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疾病，其病菌可通过患者的飞沫或痰液释放到空气中，从而感染其他人。因此，密集人群是其传播的重要条件。那时，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通风不良且拥挤的工作环境加上原始的卫生条件，为结核病的广泛传播提供了温床。

通常，结核病患者的面色会异常苍白，身体也会逐渐消瘦，剧烈的咳嗽和发烧还会使他们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尽管只有大约10%的结核病感染者会发病，可一旦发病，高达80%的患者最终会死亡。

到19世纪末，在欧洲和北美这些工业化国家中，大约70%至90%的人口都是结核病感染者，年死亡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每10万人中有800-1000人，结核病相关的死亡人数约占当时工业化国家总死亡人数的四分之一。由于其传播范围之广、患者苍白消瘦的显著特征以及巨大的破坏力，结核病被形象地称为“白色瘟疫”。

长久以来，结核病的病因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一些科学家认为结核病是一种传染病，另一些则认为它是一种遗传病。因此对于该病的治疗，医生除了建议患者到远离尘嚣且空气清新的疗养院休养生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有效的治疗方法，这也使得结核病在当时几乎就是绝症的代名词。直到1882年，德国科学家罗伯特·科赫博士找到了导致结核病的“真凶”，才终于为这种严重传染病的防治指明了方向。

从“炭疽病”踏上微生物研究之路

罗伯特·科赫于1843年12月11日出生在德国汉诺威州的克劳斯塔尔城，从小就对自然科学具有浓厚的兴趣。1862年，怀着成为医生的梦想，科赫开始在哥廷根大学医学院接受系统的医学教育。在那里，他的导师之一是杰出的解剖学家雅各布·亨勒（Jacob Henle）。亨勒教授此前曾提出的“传染病是由活的寄生生物引起”的理论，对科赫日后的科学探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866年，科赫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并顺利毕业。离校后，他首先担任了一段时间的随军医生，随后从1872年起，开始在东普鲁士一个名为Wollstein的小镇上担任医务官。那时，炭疽病正在该地区的农场中肆虐，牲畜成批死亡。亲眼目睹了这场灾难后，科赫博士决心找出导致炭疽病的真正原因。

尽管小镇地处偏远，科研条件极其简陋——他的实验室就是家中的一间四室公寓，唯一的科学仪器是妻子送给他的显微镜，但科赫博士从未被这些外在因素绊住探索的脚步。此前，已有科学家发现，死于炭疽病的动物的血液中存在着微小的杆状体，但没人能证明这种微小的生物就是直接导致炭疽病的病因。

图片来源：123RF

在科赫博士的研究中，他通过向健康老鼠接种从患病动物脾脏中提取的血液，证明了炭疽病可以通过患病动物的血液传播。为了排除其他干扰因素，他利用牛眼的房水培养出了纯种的炭疽杆菌，并确认了它们仍会引起炭疽病。这些成果使科赫博士成为了首个明确将特定细菌与特定疾病联系起来的科学家。

除此以外，科赫博士还利用显微镜直接观察到了这种病菌的完整生命周期，即杆菌—芽孢—杆菌的循环。这些细菌在恶劣环境下会形成抗逆性很强的孢子，当条件变好时，这些孢子又能重新生成细菌。这一发现完美地解释了炭疽病为何能在长时间未被放牧过的牧场上再次爆发。

▲科赫博士参与绘制的炭疽病生命周期插图（图片来源：参考资料[9]）

1876年，科赫博士将其在炭疽病上的研究成果进行了公开发表和演示，这让他在科学界声名鹤起。四年后，科赫博士被聘为德国皇家卫生局的研究员，开启了新的发现之旅。

揭开结核病病原体的神秘面纱

搬到位于柏林的皇家卫生局后，科赫博士对当时正广泛流行的结核病产生了兴趣。尽管其病因众说纷纭，但科赫博士凭借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和在细菌领域多年的研究经验，他坚信这种疾病也是由某种细菌引起的。

科赫博士深知，要证明一种微生物是某种疾病的病原体，必须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为此，他开发了一系列革命性的实验技术，包括显微摄影、细菌分离与纯培养、培养基制备以及细菌染色等方法。这些技术为发现和研究导致结核病的细菌提供了强大的工具。

为了让致病菌在显微镜下现出原形，科赫博士废寝忘食地尝试了大量染色剂。最终，在德国细菌学家、免疫学家保罗·埃尔利希（Paul Ehrlich）博士推荐的染色剂的帮助下，他终于在显微镜下观察到了被成功染上蓝色的结核杆菌。这些细菌不仅存在于患病动物的组织中，也在结核病患者的样本中得到了确认。

▲科赫博士绘制的受感染组织中的结核杆菌的插图（图片来源：参考资料[8]）

在锁定“嫌疑人”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这种细菌在纯培养条件下极难生长。几经尝试，科赫博士最终利用血清固体培养基分离出了结核分枝杆菌。随后，他将这种细菌接种到了豚鼠体内，成功诱导了肺结核。至此，这一突破性的发现彻底揭开了全球头号传染病杀手的面纱，证明了结核分枝杆菌是导致结核病的唯一病原体。

1882年3月24日，科赫博士在柏林生理学会上公布了这些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结果，确立了结核病的细菌学特征。这些成果不仅为他赢得了190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还促使WHO将每年的3月24日定为“世界防治结核病日”，以纪念他的开创性的发现。

▲科赫博士因发现结核病细菌而获得190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图片来源：参考资料[8]）

如今，预防严重结核病的卡介苗已被广泛使用，加上异烟肼、利福平等抗结核药物的出现，结核病的治愈率已获得显著提升，但这场战役的形势依然严峻——全球约四分之一的人口仍携带着结核杆菌，且耐药菌株感染者的治疗选择非常有限。每年，仍有上百万人因结核病而失去生命，它仍然是全球由单一传染性病原体导致死亡的首要原因。

根据WHO提供的数据，自2000年以来，全球防治结核病的努力已拯救了7900万生命，这印证了人类对抗疾病的非凡潜力。要实现WHO制定的“2030年终止结核病流行”的目标，除了各界合作和资金投入，还需要突破与创新，例如更精准的快速诊断技术、疗程更短的新型药物、防护时间更长且更有效的疫苗，以及更智能的患者管理系统等。

我们相信，这场战役的胜负最终取决于人类共同体的决心——当覆盖全民健康的曙光照亮世界的每个角落，当跨国界的科研协作打破知识壁垒，当每一份承诺都能转化为切实的行动，“白色瘟疫”终有一天将淡出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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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可上下滑动查看）

[1] Award ceremony speech.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medicine/1905/ceremony-speech/

[2] Robert Koch Biographical.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medicine/1905/koch/biographical/

[3] Robert Koch Facts.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medicine/1905/koch/facts/

[4] 结核病再度成为最致命传染病.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who.int/zh/news/item/29-10-2024-tuberculosis-resurges-as-top-infectious-disease-killer

[5] 19世纪欧洲肺结核浪漫化的原因.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hanspub.org/journal/paperinformation?paperid=106021

[6] 结核病.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who.int/zh/news-room/fact-sheets/detail/tuberculosis

[7] Robert Koch. Retrieved March 20, 2025, from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Robert-Koch

[8] Sravanthi K, Sattiraju KS, Paul S, Nihal NG, Salunkhe S, Mane SV. Robert Koch: From Anthrax to Tuberculosis - A Journey in Medical Science. Cureus. 2024 Nov 4;16(11):e72955. doi: 10.7759/cureus.72955. PMID: 39640173; PMCID: PMC11617125.

[9] Die ätiologie der milzbrand-krankheit， begründet auf die entwicklungsgeschichte des Bacillus anthracis.Koch R. Cohns Beiträge zur Biologie der Pflanzen.1876;2（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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