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丨老通辽的花街柳巷

妓院，在三教九流中占有一席之地，南宋的谢枋得在《叠山集》中把娼妓列为第八位，赫然列在“儒”之前，因此，社会上流传着这样句顺口溜:一流皇帝二流官，三僧四道五流医，六工七匠八娼妓，九流书生十乞丐。说起妓院的历史可谓久远，早在公元前700多年的战国时期,齐国管仲设女闾,亦称三百乐户,以此招徕各国客商,是为妓院之始这也是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国营企业”;从那时候起，妓院就如附庸在社会肌体里的一个毒瘤，无论饥馑灾荒之年，还是繁华昌盛之期，妓院都相伴而生，绵延不绝。

老通辽妓院不但出现得早，而且发展得快，其数量之多，甚至一度超过城里其他行业。

说它出现得早，是因为通辽建镇的第二年，妓院就在到处是一片建筑工地的通辽镇落了户。因此，有人戏称“妓院比通辽镇小一岁，比通辽县大三岁”。

第一家在通辽镇挂牌营业的妓院是以妓院老板李桂顺的名字命名的,叫“桂顺堂”。李桂顺死后,子承父业,由他的儿子(人称“李二爷”)经管桂顺堂。这家妓院从民国四年开张营业，一直到1947年被人民政府取缔，整整经营了三十二年。

说到老通辽妓院发展之迅速、数量之多，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

1931年,快满洲国“蒙政部”"劝业司”、工商科调查员迁尾美(日本人、士木尔巴特尔(蒙古人)写过一份《调査材料报告》,报告中说;“--九年(“九一八”)前，通辽县有二等妓院十二家，一般妓院一百家。新是说，1931年之前，妓院是各行业中户数最多的，占各行业总户数的八分之一;全城总人口中，每 100 个人里就有 1.7个妓女。

妓女在门前招揽嫖客

老通辽为什么妓院昌盛?这还要从建镇初期的人口结构及后来城市类型说起。

建镇之初，通辽城里就像一个大工地，东南角一带(和平路以西向阳大街两侧)到处是住着建筑工匠们的窝棚，到处是建设中的土平房砖平房。为了抢工期，尤其是在小街基已经率先“招商引资”，赚得第一桶金后，以便宜的价格买下地皮的商人们，更想抢占商机，不遗余力地招徕工匠日夜加班，甚至不吝工钱。

有一句老话或许可以解开当时妓院迅速发展的谜团，那就是:“没有窑子，养不起跑腿子。

“窑子”，就是妓院;“跑腿子”"，就是现在所说的“外出打工者”笼下初落户通辽捞金的和来通辽打工的，都不会带家眷，这些人孤身人跑单帮，时间久了，难免寂寞。正所谓“食、色，性也”，在没有彩缤纷的表演，光怪陆离的演出来满足剩余精力的情况下，人类最原的本能难免越发疯长。于是乎，苍蝇逐臭般的妓院便应运而生，及时落户通辽。

通辽自建镇以后，一直到1931年日寇占领时期，经济发展是不平衡的，总体上属于以商品交易为主的消费型城市。城里没有较大型工业制造业，在所有加工制造行业中，以粮食转化或牲畜副产品转化为主如皮毛、皮革加工、粮食加工、烧酒以及酱菜业等，此外，就是与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染坊、糖坊等，都属于小型作坊或家庭手工业作坊。支撑整个城市经济命脉的则是牲畜、粮食交易、典当、估衣行以及遍布全城的土产日杂、丝绸布匹商行。流动人口相对较多,尤其是铁路修通以后通辽交易市场十分热闹。这些都是支撑娱乐业和妓院长盛不衰的原因在 1947 年政府开展的消灭“黄、赌、毒”运动中妓院被取缔之前南市场、北市场几乎成了花街柳巷的代名词。在南市场妓院不断增加人满为患的情况下，北市场--又一个以妓院为主体，集娱乐、餐饮为一身的销金窟开始繁荣。

北市场位于和平路与民主路之间，南连现明仁大街，北接中心大街一条胡同联通当时最繁华的两条商业街。北市场妓院都在胡同后面。

妓院门前都有牌匾，还有的请当地名流写字。按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写“书院”“书馆”的,属于高级妓院。其余妓院名称皆俗不可耐,如“迎春院”“玉乐堂”“宜春堂”等。

旧时妓院分四等，一等妓院妓女称“女校书”，是仿效唐代名妓薛涛薛校书附庸其风雅，一等妓院的妓女不仅要年轻漂亮，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大鼓二黄,还要会骑马、骑自行车。通辽妓院大多数属于三四等二等的极少。

妓院经营方式都是夫妻店,外雇一个“茶壶”。男主外,结交军、警、宪特及政界人物。开妓院要有靠山，行话叫“插杆”。遇有“窑皮”闹事妓女“热客”等棘手的事，都有“插杆”出手相助;女的又称“老鸨”专门管理妓女、招揽生意、掌管收支。“茶壶”管招待、端茶送水、买东西叫饭、掌管时间等。妓院一般自己不烧水，用水都到附近茶馆去打，这个差事自然由“茶壶”担任。另外，妓女的房间门下方都有一个小门妓女、嫖客要洗下身,就从小门里递出一个小盆,喊一声“茶壶”。“茶壶”便赶紧拎着茶壶往盆里倒水。久而久之，“茶壶”就成了代号。

妓女来源复杂，身份也不同。最多的是妓院把女孩从人贩子那买来加以调教，如长相好的还可以学点文化或请师父教一些技艺。十五岁当“清官”，只陪客人喝酒取乐，不卖身，算是实习阶段。17岁开始接客此外，也有被拐卖的良家妇女或被生活所迫卖身妓院的。这些妓女没有人身自由，除非被有权势的人赎出去“从良”。有一种妓女叫“打住”多为生活没有出路的妇女或被遗弃的姨太太，在妓院找一间屋子，按月向妓院交纳一定的费用,多赚归己。这种妓女只是“借地生财”,身份自由。“打份子”,妓女身份,但无固定妓院。每到一家妓院,都按其年龄、长相、名气签订合同，赚钱按五五至二八比例分成。

命运最惨的是一些赌徒、大烟鬼的妻子，因丈夫赌博欠债太多或没钱抽大烟，就把自己的老婆卖到妓院当妓女。她的丈夫与妓院签有合同每个月可以到妓院和妻子团聚几次，但要从应分得的部分里扣除，所以一般不会去的次数太多。通辽有一男子，就是因赌博欠钱无法偿还，把妻子送进妓院,儿子送人。一直到解放后解散妓院才把妻子接回去，但两个儿子已经随养父改为姓陈，终生不与其来往

到妓院嫖妓，又叫逛窑子。形式大致有:打茶围、关门、拉铺、住局、叫条子等。打茶围，也叫“开盘”。这是民国一般富裕阶层如商人政府职员甚至家里有钱的学生，由一人请客，到妓院买一些花生、瓜子水果，请一名妓女相陪。说笑打闹，唱歌弹曲，一小时光洋一元，外加盘子钱及小费;“关门”比打茶围贵一倍，光洋两元;“拉铺”比“关门”

贵一倍,需光洋四元;“住局”,价钱比“拉铺”贵一倍,需光洋八元。“住局”必须吃“住局饭”,菜要“成双”,至少四个菜、两个汤，加上“住局费”一宿至少十元,相当于当时一般职员半个月薪水。还有一种特殊服务“叫条子”，是指有钱人将喜欢的妓女招呼到家里服务，商号招待客户治谈生意、机关单位招待上司,到妓院要有名的妓女“三陪”。价钱要比“住局’贵一倍。陪宿一夜光洋十六元，外加车马费及吃喝钱。妓院开张、新妓女开业，都要事先打通关节，若不照顾好有关部门的官员，就会有麻烦上身，因此，都要事先拜客。所谓拜客，就是妓女送上门去免费服务。

通辽妓院在1931年日寇占领通辽时受到重创。首先，是日本人对妓院盘查较严，从业妓女要定期检查身体，发现有性病的不准接客。更主要的原因，是以加强治安为名不断骚扰，并加重盘剥，很多妓院承受不起。再加上市场萧条,民不聊生,很多妓院只得关门大吉。到 1933 年(伪康德元年 )，二等妓院只剩一家，一般妓院剩三十家。与此同时，新增日本妓院5家，日本妓女 25 人。

还有一种妓院，不挂牌，一两间破房子，用木板搭南北炕，专门招徕人老珠黄，被妓院赶出来无处安身的妓女。妓女人数多寡不定，在炕上互相之间没有隔断，谁领回来客人也不回避，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交易。由于妓女又老又丑，房间简陋，稍微有点脸面的人不会到这里来。每天早上，妓女尽量收拾得干净整齐，到僻静处“守株待免”，见到孤寡贫困者即上前搭讪，因为价钱便宜，也能找到客人。

这种场所被称为“卖大炕”。因为“老板”本小利微，利用没有生活出路的妇女赚钱，人们对这种人的鄙视更甚于开妓院的。“卖大炕的也成为老通辽一句骂人话，专门骂那些“蔫嘎阴损”的坏人。

来源 │百年回眸老通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