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山装到西装：非常大总统的“钞能力”简史

文│王允庭

辛亥革命是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里程碑，它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结束了中国绵延两千余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开创了反帝反封建的民族民主革命，为中国打开了进步的闸门，使民主主义思想成为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对推动中国的社会进步和促进中国人民的思想解放，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辛亥革命的胜利与领导这次资产阶级革命的伟大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密不可分。这位近代中国民主主义革命活动的领导人，为改造中国耗尽了毕生精力，在历史上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在政治上也为后继者留下了珍贵遗产，功载千秋，万古流芳。为纪念这位伟人，以中央银行为首的一些银行纷纷将孙中山像印制在纸钞上，使“孙像”成为民国时期最常见的纸钞图案，也是印制数量最多、使用最频繁的纸币。

国家银行纸钞

民国年间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民银行这三家国家银行都曾发行过带孙中山像的纸钞，发行量最大的当属国民政府的最高金融机构——中央银行。1928年11月1日，中央银行在上海成立，享有国民政府授予发行本位币和辅币特权的中央银行，当年即发行了美国钞票公司印制的民国十七年版纸钞，有一元、五元、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五种银元兑换券，两年后又发行了民国十九年版美钞公司的五元。此二版银元券的图案设计都为孙中山先生的半身像。

中央银行法币壹万元券大业版样张

（银行博物馆藏）

最早用孙像作为主图案的应是1924年在广东成立的中央银行纸币。民国十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为早日实现民国统一，组建了黄埔军校，还成立了中央银行，1924年8月15日该行在广州开业， 同时发行民国十二年版一元至一百元五种面值的银元兑换券，正面主图为身着“中山装”的孙中山标准像，此后凡印制孙像的纸钞无不采用此标准式样，“中山装”成为孙像纸钞的统一标准模式。该套纸钞由最早掌握钢版凹版雕刻技术印制纸钞的美国钞票公司承印，质量堪称一流。1935年，国民政府为统一全国货币实行法币政策，此后又进行了多次的币制改革，但中央银行委托中外各印刷厂承印的法币、关金券、银元券，绝大部分纸钞的图案还是孙中山。

中央银行竖版关金券（银行博物馆藏）

中央银行横版关金券（银行博物馆藏）

在数量大、版别多的中央银行孙中山像纸钞中不乏珍罕之币，如“横关金”壹百元，正面左侧即是孙先生标准像， 这枚号称“ 关金王”的纸钞为目前仅见的孤品，现由银行博物馆收藏。又如同样为目前仅见的美钞版金圆券一百万元样票，此枚纸钞的设计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没有选用金圆券常用的蒋介石像，改用孙中山像为主图；二是服饰弃用常见的“中山装”风格，改为身着西服的中山像。此枚纸钞印制于1949年4月，不管改版的用意是否因蒋介石像的金圆券已面临全面崩溃，想请出“国父”来拯救败局，都已经为时已晚，此时解放军千军万马已渡长江，因南京失守而此钞最终未能发行。

中央银行纸币手绘稿（银行博物馆藏）

笔者还见过两枚民国三十四年中央银行手工绘制的伍佰元样稿，绘于白色卡纸上的孙中山纪念碑，用绿色工笔勾画，设计精美，式样独特，极为罕见。背面盖有“□□□雕刻版”椭圆章，应为中央印制局的设计稿，此种中山先生全身站姿图案从未见过，可能也是最后未获通过的原因吧。

地方银行纸钞

台湾银行台币伍佰元券（银行博物馆藏）

台湾银行前身为日资的“株式会社台湾银行”（台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日甲午战争后台湾割让给日本，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台湾银行成立，此后在长达51年的时间里成为日本在东南亚扩展其经济势力及辅助日本商业发展的重要角色。抗战胜利台湾回到祖国怀抱，由台湾省行政长官公署和中国农民银行接管清理，民国三十五年5月20日，经财政部核准，改组成立台湾银行，开始发行台币券，初发行一、五、十元三种，以后陆续又发行五十、一百、五百、一千、一万元五种。正面主图采用常见的中山先生标准像，左右侧图案为台湾银行总行建筑和台湾地图，以纪念台湾回到祖国的怀抱。

新疆省银行纸币（银行博物馆藏）

此外广东省银行、广州市立银行、海南银行，就连远在西北边疆的新疆商业银行、新疆省银行也都参照央行的惯例，采用中山先生像作为纸钞的主图，最具代表的就是闻名遐尔，我国历史上面值最大的六十亿元纸钞。

军用纸钞

军用纸钞顾名思义是为军事目的而发， 因其发行地域的局限性、时间的短暂性， 加之时局变迁、回收销毁等留存下来数量有限， 下面介绍几枚珍贵的“ 孙像”军用纸钞。

中华国民银行纸币

民国十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为摆脱财政困境，同时筹集北伐军费开支， 经与各界商量，决定创办“中华国民银行”，并发行民国十年版一角、二角、五角、一元、五元、十元六种纸钞。该钞正面中央是孙中山半身像，像下有“孙大总统肖像”六字，左右为热带的棕榈树图案。背面采用近景与远景相结合的图案，选择具有代表性的工人、农民、商人、学生四人， 其意则是唤起全国各界民众，团结一致，打倒军阀，统一中华。该钞发行时，曾希望北伐成功之日将此钞通行全国，以统一币制，故在行名之上加印“国立”二字。

此外还有漳州农工信托有限公司毫银票。1918年孙中山派陈炯明、许崇智等为援闵粤军进入漳州。为筹措军费，乃与当地商会联合农工商各界共同组织信托公司，并发行“漳州农工商信托有限公司”纸钞，计有一毫、二毫、伍毫、一元四种面值。1920年9月粤军奉命回师广州，由于发行时间短暂，数量有限，目前均属罕见之钞。

侨资银行纸钞

华侨实业银行纸币

上海华侨实业银行辛亥革命后，爱国华侨纷纷来华投资，作为全国重要的工商业大都市上海更是华侨投资的首选城市，而金融业则是投资的重要行业之一，如东亚银行、广东银行、香港国民商业银行、华侨实业银行等侨资银行均在上海设立分行，此枚民国20年（1931年）华侨实业银行纸钞为单面样票，系由上海南京路美文印刷公司承印，票中央为身着西装的孙中山像，在行名的下方有“上海”二小字，孙像下侧有“凭票即付国币拾元”，两侧分别印有“福州”、“福清”，应该是该行的分支机构。

由于资料缺失，尚不清楚该行成立、关闭、以及经营等状况，但此单面样票的存世， 让我们知道在旧上海曾经有这么一家银行存在，或许它就是总行设在新加坡并于1927年在上海设立分行的华侨银行。该行纸钞存世极少，现见有伍毫、一元、五元、十元四种面值的样票，多为罕见之票。据说，伍毫与拾元票还曾发现过流通票。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