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志勇：关注货币统计口径调整下的企业流动性现状

范志勇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党委副书记、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

本文字数：2159字

阅读时间：6分钟

2024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统计2025年1月数据起启用新修订的狭义货币（M1）统计口径。修订后的M1包括：流通中货币（M0）、单位活期存款、个人活期存款和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而修订之前的M1仅包括流通中货币（M0）和单位活期存款。由于个人活期存款和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此前均统计在M2中，因此这一调整不会改变M2的增长率，但是对M1的增长率将会产生较大影响。

在剔除M0之后，在新的统计口径下，(M1-M0)实际包含了三个主要部分：分别是居民部门持有的活期存款和“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的备付金”；非金融企业的活期存款，以及除非金融企业之外的其他单位所持有的活期存款。狭义货币统计口径的调整是为了适应新型金融资产流动性的变化。在创设M1统计指标之时，我国尚没有个人银行卡，更无移动支付体系，个人活期存款难以用于即时转账和支付，因此流动性较低，未被包含在M1的统计口径中。随着支付工具的快速发展，个人活期存款可以方便的进行转账和支付，无需取现便可随时用于支付。这与单位活期存款的流动性相似，因此被计入M1统计当中。而“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的备付金”，即在居民日常生活中几乎天天被使用的“微信钱包”、“支付宝余额”等也都可以直接用于支付或交易，具有较强的流动性，因此也被纳入M1统计当中。统计口径调整之后，M1更能放映出货币存量中，流动性最强部分的增长情况。

对照新旧统计口径下的M1增长数据我们可以发现以下变化：

第一，统计口径调整后，M1同比增速下降幅度明显下降。例如在新口径下，2024年9月M1同比增长率最低为-3.3%；而在旧口径下，M1同比增长率最低位-7.4%。导致M1增长率发生明显变化的原因在于相比单位（包括非金融企业）活期存款而言，居民活期存款的增长率更髙。在剔除M0之后，在旧口径下(M1-M0)在2024年9月同比增长率最低为-11.0%；而在新口径下，(M1-M0)在2024年9月同比增长率最低为-7.4%。

图1、新旧口径下M1及其组成部分增长率比较（%）

第二，虽然统计口径调整后，新的M1更全面反映了中国流动性最高的银行存款的增长率，但也在一定程度混淆了居民活期存款和非金融企业活期存款增长率的差异。进入2024年后，除2025年1月（春节月份）外，居民活期存款增速基本稳定在5%左右。而非金融企业持有的活期存款增长率在2024年年中出现了较快下降，其中在2024年7月份至11月份非金融企业活期存款增长率为-20%，显示出非金融企业面临的流动性压力。

导致非金融企业活期存款增速快速下滑的原因之一是企业普遍面临的经营压力。自2024年8月份起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率由正转负，11月份为-4.5%。全年累计利润增长率在一揽子增量政策的推动下回升到-3.3%。

图2、居民、非金融企业活期存款和利润累计增长率（%）

与2024年两会报告相比，2025年两会报告对全年工作任务进行了调整。虽然全年十项任务与2024年全年十项任务基本相同，但是将2024年第三项目标“着力扩大国内需求，推动经济实现良性循环”，提升为2025年第一项目标“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

为实现2025年全方位扩大内需的目标，年财政政策定位从积极提升至更加积极。赤字率由2024年的3%提升至4%，且表述为“4%左右”，这表明随着国内外经济环境的变化，赤字率亦可进行相机调整。持此之外，2025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规模29.7万亿元，比上年增加1.2万亿元；拟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1.3万亿元，比上年增加3000亿元；发行特别国债5000亿元，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补充资本；地方政府专项债券4.4万亿元，比上年增加5000亿元，重点用于投资建设、土地收储和收购存量商品房、消化地方政府拖欠企业账款等。

在货币政策方面，2025年货币政策定位从稳健转为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报告指出要发挥好货币政策工具的总量和结构双重功能，适时降准降息，保持流动性充裕，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更重要的是，2025年货币政策的逻辑将发生重要调整。中国人民银行提出要努力实现价格增长目标，即将完成价格增长变成了货币政策的目标之一。价格增长目标结合每年公布的实际GDP的增长目标，宏观宏观经济调控实际上可能正在向名义GDP增长目标转型。这对2025年全年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传达了明确的前瞻性信息。只要通货膨胀率预期没有达到2%，中国人民银行将会通过适时降息降准的政策推动货币政策进一步宽松。在国际经济形势不确定性不断增强的背景大，这将对稳定和改善预期起到积极的作用。

文章仅作为学术交流，不代表CMF立场。

刘世锦：扩消费稳增长，跨越高收入门槛的关键路径

范志勇：当统计局遇上中国传统节日——2025年2月份CPI同比增速为什么这么低

杨瑞龙：激发各类经营主体的活力

刘元春：形势的超级复杂性决定了实施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各项部署应当赋予高度相机抉择力

王晋斌：美元贬值撬动了全球货币-资产价格

袁海霞等：美日服务消费升级之路的经验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