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半个世纪前小学拉练经历 | 作者 顾遵亚

60年代末，小学实行附设初中班。1969年12月，我们左庄小学初中二年级和初中一年级，响应毛主席关于：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即不但要学文，也要学工，学农，学军的号召，学校组织一次野营拉练学军活动，锻炼学生成为能吃苦敢作为不怕困难，像军人一样的坚强意志。

我当时正在读初二，回家告诉母亲我们学校组织拉练，需要自干粮，自带行李和打背包，母亲听后，就给我做准备。首先解决拉练期间吃饭的问题，那时农村家庭生活都很困难，主食基本上是山芋干煎饼。这样的煎饼在家里吃时，都要经过火烤或在蒸汽上馏馏，考虑带煎饼在外面吃，没有在家方便，母亲就重新推磨给我做。磨糊时，在山芋干里面掺放些小麦进去，这样磨出来的糊子后，在饼熬上烙出来的煎饼就不怎么馓了，吃的时候不馏也不显得硬，比较软糊。 吃的问题解决了，学校还要求每人需带一床棉被，这件事母亲有点犯愁，因为我弟兄多，如果我带走一床，他们就没法盖啦。这时我想起了隔壁邻居家的同学陈大军，我叫他表爹，他在家都是一个人住，经我和他协商，最后答应我们俩人带一床被。

为了这次拉练能取得圆满成功，不岀现意外事故，学校还邀请了左东大队九队退伍军人陈大洲，作为我们的教练辅导员，来学校进行军训。军训的主要内容就是，怎样打背包，行军的路上应注意的事项，严明纪律以及路上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处置。行军时设置口令、传递命令、起床、休息等一系列军事化知识。 出发前学校又召开了动员会，进步完善各种规定。队伍的行走路线由陈思舜老师、许行法同学骑自行车在前面探路，到路口用粉笔划箭头标记作为行走方向。聘请左东大队八队老革命郭德胜，用平板车帮同学们拉所带饭食等。 出发当天，同学们背着背包，扛着红樱枪，整齐的排在操场上，虽然不像部队那样统一的服装和背包。但同学依然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站在原地等待出发。教练一声命令：岀发！前面旗手高举着鲜艳的校旗，同学们唱着宏亮的歌曲高呼口号岀发啦！

行走大约一个小时，前面传来信息，前方是丁楼大队，在丁楼吃中午饭。丁楼大队当年是农业学大寨的典型村，邳县的口号是：学大寨，赶丁楼。大寨是开山造田，丁楼是治理黄沙，丁楼的土地是沂河决口，黄沙淤在土地上面，使良田变成沙滩，不长庄稼。在大寨精神的鼓励下，大队书记丁沛振带领全村人民，深翻土地，把下边的泥土翻到上面，从而让沙滩变良田。在我们踏入丁楼村的土地时，看到绿油油的小麦苗好像春天的韭菜，又密又匀。到了丁楼大队部院内，首先由大队书记介绍经验，然后吃中午饭，村里已为我们准备了茶水（记得还有白菜汤），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出发。晚上住在邳城中学。

第二天早上起床，在邳城中学吃的早饭，记得学校食堂为我们烧了稀饭，炒的醬菜。饭后沿着邳城河堰一路向西南，经过红旗公社的高渡口大队，进入大运河分洪道，在分洪道，眼望一往无际的麦田甚是喜人。在家总以为沙沟湖面积大，而它比沙沟湖不知要大多少倍。走在空旷的田野上，时而看到很多美丽的小鸟在歌唱，语音嘹亮非常好听，还有野兔子、刺猬等在田野到处乱跑，此时，就是现实版的湿地公园。我们一路上唱着歌曲有说有笑，在不知不觉中便来到大运河边滩上渡口。那时渡船很小，是人工摇橹，我们分批过河。在滩上公社院内吃的中午饭，

公社食堂为我们准备了开水。 午饭后，我们便踏上去碾庄公社的路途，那时的路不是现在，直来直往平坦，都是些土路斜路，到叉路口要看路标，按探路人所画的箭头方向走。到碾庄首先去淮海战役碾庄烈士陵园！瞻仰烈士纪念塔，参观了纪念馆，缅怀革命先烈，使我们了解了碾庄圩大战，对淮海战役取得伟大的胜利影响之大。

1948年11月22日，我军全歼了黄伯韬兵团约十七万多人，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胜利结束，黄伯韬感到末日来临，自已便掏枪自尽，一个沾满人民鲜血的刽子手，终于落得个到可耻的下场。晚上住在碾庄中学，在这看还巧遇了拉练的部队，战士和同学们进行了交流，初一年级的陈亚平同学还唱了几段京剧，表示谢意，在碾庄那天晚上最开心。

早上起床，饭后继续前进。这天的路线是经过赵墩去运河（习惯的叫法，运河就是邳县县城），经过两天的行军，同学都有些累了，有的脚被磨成泡，走路时有点不敢着地。教练发现同学有点疲惫，势气不高，为鼓足同学们的势气，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王杰精神，向后传令，提前到达运河放假休息，晚上住在运河。同学们听到这个信息，精神马上回升，信心百倍。

那个年代还有许多同学没有去过运河，更不用说在运河住宿啦。来到大运河边，当时的公路桥在南边通往议堂方向，西部运河没有公路桥，只有一座用钢铁架起的铁路桥，有部队守护，三二个人还让走，如有火车通过，桥上留有躲避的地方，我们人多不让通过。要走公路桥，还需要向南走五公里左右的路，为了少走点路，只有坐船渡河。 晚上住在运河师范学校，安排好住宿后，便放了几小时的假，并强调纪律注意安全，分组自由活动，不得个人单独行动。同学们感到很高兴，那时的县城面积不大，就是百货公司，新华书店，大众饭店，烟酒公司那个十字路口，东到现在的人民医院，中间还有一片土地才是运河中学，汽车站与火车站之间，还间隔着杨树林，南到运河大桥，西边是工厂。那时没有夜市，个体工商户，国营、集体门市都按时下班了，也没有娱乐场所。同学们只是在街道上走走、看看，看到街道两旁的路灯，感受一下运河晚上的夜景。那时的街道夜景不象现在这样灯红酒绿，热闹繁华，可是在那个年代，还是很美丽的。晚上睡着上下铺床上，享受着大学生的生活。 从运河岀发去张楼，来到英雄王杰牺牲的地方。

王杰同志是济南部队装甲兵某部工兵一连的班长，1965年7月，他来江苏省邳县张楼公社帮助训练民兵，在炸药包发生意外爆炸的紧急时刻，为了掩护在场十二名民兵，他临危不惧扑向炸药包英勇牺牲，献出宝贵的年轻生命。毛主席为他题词：“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来到炮车公社时已近中午，广播传来1970年元旦贺词，预示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炮车离我们家大约有5公里左右，同学们没在炮车吃中午饭，便一鼓作气回到家。 四天的野营拉练，同学们都收获满满，锻炼了意志，接受红色革命事迹教育和提升了个人觉悟，受益匪浅。这次活动让我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