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黄酒的天选之地——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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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苏扬州驱车进入浙江，时不时地遇见小雨，空气逐渐湿润，江南的小桥流水，出现在眼前，即便是冬天，也感觉着风不那么刺骨了，这时我心里涌起的最强烈感受，是该喝黄酒了。

此行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做白酒和浙菜的餐酒搭配，随车携带了20多种各个香型的白酒，每到一处饭馆，我至少要带上五六种白酒去比较一下，每次都是尝完白酒之后，忍不住在饭馆里就地再买一瓶当地的黄酒来喝。如是者三，干脆专门驱车去了一趟绍兴，在古越龙山的黄酒中国黄酒博物馆里，发现又推出了很多新的品种，每种买两瓶，一不小心就凑成了5箱。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我买了这个数量的酒，可以再送我2箱酒，总共7箱，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工作人员说：“要么给您发快递发回西安去吧？”我说不用，其实是有点儿舍不得，想在路上就打开喝。

在浙江总共逗留了也就10天，各种白酒，只是做餐酒搭配时尝了一两口，两个人却喝了8瓶黄酒。一个月后，我回到了西安，剩下的黄酒也搬回了家。可是，从回到家到现在又过去了20天，我一口黄酒也没喝，甚至连打开这些酒箱看看酒瓶的愿望也没有。

酒可以带回来，但江南的烟雨带不回来，浙江每家餐馆里弥漫着的当地特有的那种香气带不回来，旅行中美好的缱绻之情带不回来。

我不太愿意去开箱检点这些酒品，是怕触动了佳地不再来的那种伤感，我要等再过一段时间，等心中的情绪再平静一些了，才能打开酒箱，重拾在浙江品饮黄酒的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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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目中，浙江是当之无愧的中国黄酒的天选之地。尽管中国的南北各地都有生产黄酒的地方，如北方有山西的代县黄酒、山东的即墨老酒、河南的黄酒，等等；南方的安徽、江苏、福建也都各有其有名的黄酒，如张家港的沙洲优黄、上海的石库门、福建的红曲黄酒，等等。但是，若论黄酒的品牌和影响力，浙江绍兴的黄酒当之无愧地居第一，在历史上就是第一，全国各地都知道绍兴老酒、绍兴花雕。现在绍兴黄酒品牌最重要的有古越龙山和会稽山，其实还有其他很多小企业、小品牌，曾经有两家酒企给我寄过当年新酿的黄酒，他们称之为“活酒”——还是“活的”、能发酵的酒——只是我忘了这家酒企的名字；在金华、衢州，当地也都有自己的酿酒传统。在全国各地，知名度最高的黄酒品牌是古越龙山，无论南北，各个城市的大小超市里，多多少少都会见到古越龙山的黄酒。

黄酒是中国最古老的酒种，在历史上曾经是全国市场占有率最高的酒种，但在进入现代以来，在其他新兴酒种的冲击下，黄酒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少，在白酒的冲击下，北方市场一度见不到黄酒的踪影；改革开放后又受到啤酒、葡萄酒、洋酒等等的冲击。但是，我们也欣喜地看到，在多重冲击之下，黄酒依然坚持下来，而且近20年来有逐渐复兴扩大之势，一个标志就是古越龙山、会稽山等这些浙江的黄酒不断地向国内其他各个城市在发展、拓展市场。在回西安的路上，我在安徽的六安，就看到会稽山酒厂正在酒店里做推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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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诸多黄酒中，为什么绍兴黄酒的影响最大，以致于导致后来浙江的黄酒品牌影响力最高。我觉得从地理因素的角度来讲，浙江省整个环境是适合酿造黄酒的。这里说的环境包括物产，稻米是酿造黄酒的主料；也包括气候，浙江冬天是比较冷的，适合酿造，但又比北方要暖和，空气的含水量是北方所没有的，因而酿造出来的酒有独特的风味。浙江的黄酒香醇甲于天下，和当地的气候、土壤、物产、水分有关系，当然也和酿酒师傅的技艺有关系。

一个酒种能够坚持下来，不止是要有生产，还要有市场。曾几何时，在全国各地几乎没有黄酒市场的情况下，浙江一直能坚持下来，是因为有本地的市场。浙江菜分成多个流派，杭州菜和绍兴菜也是流派之一。杭州菜制作精细、清鲜爽脆；而绍兴菜擅长烹制河鲜、家禽，崇尚清雅。在浙江菜的流派里，有很多菜使用了和黄酒类似的发酵工艺，比如金华火腿是发酵产品，绍兴菜里的梅干菜焖肉、绍兴醉鸡等等，都有一定的发酵处理环节存在，这使得菜的香气和酒香有一种天然的协调，因为都是发酵过的。当你进入到餐馆里，这种香气一出来，你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黄酒的香气，这种菜的香气会唤起对黄酒的记忆，进而唤起想喝黄酒的欲望。这种感觉自然而然形成了习惯，而当地人民按照传统的生活习惯生活着，黄酒也就成为了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像我这样的外地游子，一进入浙江，便感受到了那种与众不同的气息，同时我又是一个遍饮天下酒的酒鬼，这种气息唤起我只想喝黄酒的冲动。一入浙江，给我的感觉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天下只有黄酒香”，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黄酒、沉醉于黄酒，而当离开浙江之后，环境没有了，即便随车带回了很多黄酒，但也有种“纵有千种风情，更向何人人诉说”之感。在浙江之外，喝黄酒要等心情，或者等菜肴：大闸蟹上市之时，会想起黄酒、会喝一点；有机会碰到了浙江菜馆之时，会喝一点；再就是闲来读描写浙江风物的诗歌和散文，可以喝一点。所有的期待都是美好的，总是渴望再回浙江，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纵情痛饮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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