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奇：恼心的“病”（小说）

农历的十一月上旬，寒风料峭，万物萧条。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大雪让整个世间迷雾茫茫。寒冬之下，人们纷纷蜗居在自己温暖的小屋，围炉品茗，尽享着难得的安乐。整个旷野，空无一人。

突然，一声声刺耳的摩托发动的声音裹挟着呼啸的寒风徐徐传来。循声望去，霓雾薄纱中，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快速袭来。定眼望去，唯见他骑着电动自行车，头戴着原单位配发的大檐帽，身穿黑色的皮西服冒雪驶来。在不远处大街路旁，急匆匆的把电动自行车放下后，顾不上抖落身上的飘雪，径直向我的门店走来。

“伙，给你一份《陕西广播电视报》。这一段没有来城里，一是天气冷，二是自己身体不争气，再加上下雪天骑车技术不熟练，所以就......”

“知道！理解，伙！”我说；“快进来烤烤火，喝杯茶，暖和暖和！”“下这么大的雪，还让你跑一趟，心里真过意不去.......”

“没什麽......”。他一边谦让着，一边卸掉手套，用随身带的手巾擦了擦眼镜后，又用手巾拍打了脸和帽子上的雪花，把随身带的手提袋向我的柜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几张报纸，边说边向柜台里面走。这时，又在手提袋里拿出口杯，口杯里的水只剩三分之一。我拿来热水壶说；“给你满上热的。”续好水后，他拧开口杯盖，小口喝了几口水。我们两个人坐下后，他又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和嘴上的水珠，把手绢整理好放进手提袋里，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说；“我去个卫生间。”过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来，又喝了几口水，我给他再添了一些热水，他自嘲地说：“我这人怪毛病多，出门不方便，水不离口，人不离卫生间。”

“有一次，我在一个店里打工，上厕所不方便。我为此还专门打了一次局长热线，并为此找了一次县长。”

我问；“那为啥？”

他说；“为啥？就是因我要上厕所，他们公共厕所的开放时间是7点。而我6点半就得上卫生间，所以要提前开。他们局长答应的好，而管理人员却天天和我过不去。后来我投诉了，局长就把那家伙辞退了。”

我说；“你太伟大了！勇敢！”“真是敢把皇帝拉下位。”

“勇敢个屁！总不能把人憋死吧！县长也是人，有啥敢见不敢见的！”

我心里想可能他前列腺有问题吧？就说；“伙！你到医院看一下医生吧!”

“看医生，顶屁用！关于这些，你就不懂了！我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你们谁能在那个年代考上大学？你还给我灌输什么我有病，我哪儿都正常的。你们不就是为了那每月几个钱的收入而已。”

听着他的辩解，我只能无奈的和他面面相觑，十分尴尬，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前列腺有问题！”我说，

他激动的说；“前列腺！前列腺是身体的那个东西？”我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又一年的冬天，他又去一个同学家拜访。因天色已晚，错过了回家的班车。无奈之下，他只好在同学家里住下。同学给他准备好铺盖，吃完晚饭，他们两个就放开的边喝边谝。

从国际形势到国内现状、从农村万象到老百姓的柴米油盐、从社会发展到人性世俗，无所不谈，随心所欲。把几热水瓶的开水都喝净了。因为是冬天，窑洞里生了土炉子，热水方便，他在这三个小时里上卫生间的次数不下15次。同学暗地里数了数，有点惊讶，但碍于面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问他。到了晚上十二点，同学说；“伙，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咱们谝的时间长了！”他难为情的对同学说；“伙，我有一个坏毛病，晚上起夜频繁。”同学说；“不要紧，我给你准备一个大桶”。他说；“那就好吧。”一夜无话，天就亮了。同学起床后，准备好早餐，进到窑洞一看，我的天呀！满满的一桶尿水，还正泛着白沫沫，发出令人窒息的尿骚味。同学一个人没法 处理这满满的排泄物，就叫醒了他说；“伙！起来，咱俩先把你的宝贝处理了。”说完，急忙打开窑洞的门窗，让空气对流一下，吃完早餐，只能无奈的送走了他。

一次外出，车行了不到半小时，他有要上卫生间。但上车前还去了一次厕所，而现在他又提出停一下车，车只有停下，等了足足15分钟，才完事。刚到车上，他用手擦了擦眼镜，又拿出口杯喝了起来，随后，把嘴和手用毛巾擦了一下，眼睛用手向上推了一下，才开始说；“唉！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我这人，有许多臭毛病。爱喝水，还必须随时上卫生间。”

有一个爱开玩笑的人说；“你像一个连通器，不存水！。”全车人都笑了，他的脸也红的不好意思。在行走了不到15分钟，他有咳嗽了一下，我把车停在路边，他立即推开车门，下车又开始他的常规动作，等了15分钟左右，才结束战斗。车上有人小声说；“前列腺有问题哩！”

但没有人当面提出。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他来到一个熟人的饭馆。他给自己点了一份面条，老板见是熟人，就多加了一点量。吃饭前，他去了一趟卫生间，洗完手和脸后，擦了擦手和脸，喝了几口水，完成这一套常规动作后，环视了大厅四周，让服务员把櫈子抹干净后，才开始坐下低头吃面了。边吃边喝水，过了一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去了一次卫生间后，又慢慢的吃着剩下的饭。时间过了一个半小时，别人几个桌子的人都走了，他还在吃面喝水。一会拿出笔和本子写着他在店里看到的一些情况，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流水账，用手机不停地拍照店里的情景。老板只能说；“伙，你吃完了就先走把。一会还要包席里。”他说；“我是顾客，就是你的上帝！你怕我不给你钱？”“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上帝，我八十年代的大学生，还用你来撵我走，还是什么口口香饭店？”老板只好说；“不要你的钱，你走吧！”他才慢慢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上了一次卫生间，擦了擦手，把钱向桌子上一拍说；“你还是叫什么口口香饭店，我看是口口臭！”老板气的没有一点办法。

唉！这就是我们熟悉的一种病——前列腺病。

作者简介：李卫奇.中共党员.大专文化.陕西合阳人.爱好文学，曾在各级媒体发表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