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飞的女孩》票房扑街,豆瓣开分也未及格,这一点不意外。毕竟上个月在柏林电影节放映就没听见几句夸,人均看完表示摇头。
不过电影不是一无是处。
比如选角就相当天才,把文淇、刘浩存如此对味儿的两张脸,放一起演苦难姐妹双宿双飞,讲道理,得是b站拉郎配才可能实现的画面;
而《想飞》令一出好梦成了真。
美得很权威的二位结对子,光嗑颜就能磕到打嗝,这是不看电影也预料得到的事。当然看了也对得住期待,甘愿为美长跪不起。
当中更戳心尖儿的那份美,就有点没太料到了,竟来自刘浩存。
没有比美的意思,实在因为存子这轮的对手过于特殊:文淇耶,内娱无代餐的一个存在,即使莺莺燕燕成群也所向披靡,杀出一道光。
何况《想飞》作为文艺片,完完全全长在文淇的统治区。更偏甜感与软糯的刘浩存闯进来,按想象的话,她像到此一游来做客一场。
殊不知很有些时候,存子在张罗全场,非但没给文淇拖后腿或者被她秒,反而借文淇的光,照耀一张悄悄长开了的美丽女人的脸。
《想飞》里,刘浩存饰演命苦少女是没错,但吃苦作孽这种事,怎么落她头上没有使她黯淡,倒还逼出几分早熟意味的碎一地的美?
难道网友现在常夸她的那句“大花幼年体”,不是没道理?
1.
文晏这位导演,或许导片子的水平起起伏伏,但挑演员的眼光始终稳定。
众所周知的是,多年前,她便挖到文淇这块宝拍《嘉年华》,护送年仅14岁的天才少女提名金马影后;但少有人在意的冷知识是:
《嘉年华》的另一位女孩,饰演受害者小文的周美君,比文淇还小一岁,在去年成为角逐金鸡影后的三位00花之一——最终败给李庚希。
就是说文晏有点子开光影后的东西。
这么来看刘浩存……
绝对不是在押宝刘浩存经文晏之手,或许也能入围一个半个影后什么的;只能说,存子参演《想飞》的的确确很像奔冲奖而去。
她想飞的心情一定不假。
因为她这个叫田恬的角色,各种惨,一路痛哭流涕,直到最后一刻彻底被命运之手掐死——就特别符合冲奖要素,宛若量身打造。
这貌似成为小花小生表明拿奖决心的某种诡异的凭证,从早几年的扮丑演底层草根,进阶到现在的比惨2.0版,不是残了就是死了。
那田恬也是这一版最惨的一个。
惨的源头是摊上了吸毒的爹,小时候被爹哄骗去跟做生意的姑妈要钱,学会撒谎。生活过得压抑,但身边有姐姐所以总还能摸得到光。
直到姐姐成年,逃难般离开这个家,家便垮成一堆废墟。她开始蹦迪,跟混混谈恋爱,然后在17岁的年纪怀孕当了小妈妈。
男方根本不管小孩,只能由她独自养家糊口。母女的小日子其实也挺美好,可连这一丁点美好,也被登门要钱的毒虫爹搅得稀碎。
忍无可忍,她报警了。
老爹这个祸害是除掉了,报复的毒贩子也找上了门。真正的大苦大难才刚刚开始。首先被毒犯囚禁,被迫注射毒品走上不归路。
逃跑时失手杀掉毒犯,背负命案。
接着,终于找到断了联系的姐姐,终于与姐姐解除误会重拾依靠,好嘛,一伙平地冒起的黑帮追上门讨债,追追打打到了海里——
哦豁,一生倒大霉的田恬被海水冲走,死了。
2.
离谱就这么离谱。但除了剧情三五不时咯噔你一下,能靠着114分钟留得住人的原因,也就文淇、刘浩存伟大的颜与迷人的情。
真应验了一句话:
电影十分恶劣,但胜在脸实在美丽,导致美貌也变得别有一番风味。文淇本就以风味独特走江湖,此番在《想飞》里的一切都蛮符合想象。
除了,她作为武替扮女侠的片段:
知道这也是很文淇的样子,眼神如刀,望过来仿佛要剜掉人的心,气质非常像一件凶器,溅几滴血的话更能勾魂摄魄。但——
放之大银幕直逼这一幕还是,倒抽一口气,愿意原谅文晏三秒。毕竟对文淇的刻板印象是,扮古装不伦不类,哪晓得是有滋有味。
文晏确实慧眼如炬,尤其擅长创造女演员那张“原生脸”之外的,属于她,又超越她的另一张脸。一如刘浩存进入她的镜头也脱胎换骨。
该说不说,田恬虽然惨得造作与功利,以致于一整条故事线悬于“正常”之外,但惨完又惨、惨了更惨的叙事对“打开刘浩存”很有利。
插一嘴:存子好像也唯爱演惨角色。
《送你一朵小红花》演抗癌斗士,死了。《四海》演小镇姑娘,好不容易实现与心上人去大城市打拼,挣钱挣梦想,横遭车祸,又死了。
翻拍韩国片《季春奶奶》的《灿烂的她》,也是一苦孩子,起初老爸欠债,自己落入诈骗集团,后来遇上命定的奶奶,奶奶却撒手人寰。
怎么讲,那些角色的惨,可能做到皱眉、簌簌落泪的程度就够了,虽惨但美,所以更起一个当花瓶的效果。田恬是有“沉下来”的部分。
她大着肚子与姐姐谈心,姐姐置身事外多年,轻飘飘一句劝她打胎惹怒了她。这场怒,是田恬软趴趴的一生,唯一一次还击不低头。
她怒姐姐“叛逃”,怒命运不公,怒自身渺小但渺小也不是错,于是把怒转化为赌。刘浩存一双纯真小鹿眼睛,折射出亡命之徒的神采。
配以黑黢黢的光线,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一个与年龄极不符的孕肚,第一次get到了一种,既是求生也是赴死、希望亦绝望的错乱美。
这才开始发现,刘浩存隐隐长着一张矛盾感的脸。
她的底子、眉眼、轮廓仍然属于少女,尤其黏着姐姐跟前跟后,摆弄出一副讨好又怯怯的神态时,非常小女孩,或者能说小女儿一般。
但她披头散发,挣扎于茫茫苦海很苦命女人的模样时,她没有很违和的稚气,好像顺利就撑住了属于养家妇女的沉甸甸之气。
甚至后来做妈妈,在花店打工带女儿,陪女儿入睡,望着女儿被毒虫爹放到高处蹦来跳去,哭得撕心裂肺,乖乖交钱只求救下女儿——
刘浩存真有一点边缘少女身上的“妈感”。虽然自己还是孩子,但已然过早成为了另一个更小孩子的妈。她有那种来自母爱的温柔与坚韧。
至少不像小孩儿玩过家家。
3.
需要对比一下周冬雨演妈。
在《燃冬》导演陈哲艺的短片《隔爱》里,周冬雨、章宇饰演一对疫情期间,居家办公、带娃的夫妻。调子很日常琐碎却处处是窒息。
倒也无关演技好坏——真要说淡淡一个眼神或表情能否流露故事感,这么影后级的活儿,显然周冬雨技高一筹。比如她站阳台抽烟:
一切停滞,世界静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生活日复一日地失常,又仿佛这才是正常。她望向一步之遥的窗外,默默崩溃,渐渐坍塌。
周冬雨能交出这种精准而无声的情绪表达。
但她无法从“形”上,具备一个分分秒秒必须与孩子、窝囊丈夫锁死的当妈当人妻的样子。她所有带娃的画面,看起来都不太成立。
周冬雨大刘浩存8岁,大家都曾凭借“清纯”特质,击中张艺谋的审美点从此飞升。周冬雨得“三金影后”印证,是成功飞起来的女孩。
她实绩吊打刘浩存是肯定的。
但她置身戏中,这么多年了,是能出演所有成年女性的故事,呈现成人化的情感——却独独无法在“形”上脱离幼态,还是很女童。
尤其当她穿上暴露小身板的衣服,女童既视感非常重。也在放映中的《平原上的火焰》里,周冬雨一段穿秋衣的戏,一如既往像小学生。
这是不是为什么周冬雨升至巅峰时期,也没被冠以“大花”相关的遐想和预设?她实在很难“大”起来。以及美貌也非一眼万年的程度。
刘浩存也按老谋子“白纸一张”的初始设置出道,历经一系列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惨惨的角色后,到文晏手上,这张纸涂成灰白色也还行。
网友:存子能不能演雪穗?
而且不限于电影。
来到戏外,刘浩存与文淇携手路演、拍杂志、亮相电影节等等,她无惧文淇强势的美,与她相得益彰,齐头并进,美丽加倍。
求懂一下,出了戏竟然是存子更姐,文淇羞答答很妹宝!
在“谋女郎”这一系,刘浩存大概是跳过了前辈周冬雨,直接向前前辈章子怡看齐。好奇张艺谋选人的时候,是不是给刘浩存摸过骨?
越长开越长成章子怡:
腥风血雨的体质也一脉相承……
接下来,就差一个真金白银的奖为刘浩存助力一大步。她大概是不愁的吧,到底国师新鲜出炉的巨饼《主角》,是喂她嘴里了。
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改编,张艺谋监制,张嘉益、秦海璐做配,讲述秦腔名伶忆秦娥的人生故事——每一条都把拿奖写在脸上。
而每一条都环抱着刘浩存,由她饰演忆秦娥。
主角,真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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