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记文学新的美学范式——评聂还贵《秋水长天——王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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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北方文学》，作者周效平

聂还贵《秋水长天——王勃传》，以“诗性品格”在一定阅读范围引发热度关注，曾荣列作家出版社年度好书之榜，被誉为一部“洋溢着热情和才华“之作。其以独特的诗化叙事策略，在当代传记文学领域开辟出新型书写范式。既非传统历史考据的注脚式写作，亦非通俗文学的戏说演绎，而是以"诗性史学"为内核，在多重维度上实现突破性标新立异。

《秋水长天——王勃传》

聂还贵 著

作家出版社

壹

作品辐射历史与文学共生的

“文体创新性”价值

1. 互文性结构的创新。

作品跳脱传统传记的“编年体”框架与线性叙事模式，构建起诗歌文本与生命历程的互文体系。通过将《滕王阁序》《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经典作品与王勃仕途沉浮进行符号解码，形成"诗文即史"的叙事逻辑。如以"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象群隐喻王勃的精神境界，使文学意象转化为历史注脚。

作者调度多样文学表现手法，从传记文学创作范式、历史人物现代阐释、学术考据与文学想象平衡等多维度立体深掘力耕，以王勃诗文为线索串联生平，将诗歌意境与人生境遇互文解读，如王勃“滕王阁”英才飞扬的恢弘气象与作者仕途跌宕的对照。这种“以诗证史”的笔法，既凸显传主诗人身份，又赋予历史叙事抒情张力。

2. 学术性与文学性的动态平衡。

作者建立"考据—想象"的弹性边界系统：在王勃生卒年考辨、交游网络等史实层面严格遵循文献依据，而对"渡海惊悸""巴蜀行旅"等史载空白处，则通过诗文意象的现代阐释进行合理建构。这种“悬崖峭壁之上的舞蹈”，既保证了历史真实，又激活了文学想象。

文学总是在放飞想象中实美学追求，作者的想象具有自觉的边界感，对史料空白处，比如王勃贬谪途中心理活动，依托诗文中隐喻展开合理推测，赋予历史人物饱满而有机的血肉，并始终标注“可能性”以避免过度虚构。

作者注重学术底色与文学交响重构，在深度梳理新旧唐书、《唐才子传》及现代学者研究成果，通过对王勃生卒年可信考据、交游网络，如与卢照邻的互动、作品系年争议等，较为严谨地厘清史学脉络。

贰

立体还原初唐文化语境，

重构初唐文人精神图谱

作品以王勃为棱镜，折射出初唐文化转型期的多维图景。在历史语境中还原历史，是作者一个鲜明的意图与实现。作者大声主张：既非我注《六经》，也非《六经》注我，而是“以《六经》注《六经》”。

一篇“斗鸡檄文”，断然终结一个冠世英才的人生命运。作品通过王勃的浮沉，折射出初唐士人群体在科举制度初立、门阀余绪未消背景下的生存困境。掀开一角以王勃为代表的才子傲气与政治现实冲突、以及儒道思想交织下文化精英精神突围的沉重帷幕。

叁

当代文化传播的范式创新

1. 学者型写作的跨界实践。作品开创"学术通俗化"的新型写作模式，将王勃诗词文赋文本巧妙转化为叙事元素，使考据成为情节推动力而非学术累赘。

2. 传统文化现代转译的启示。在"意象转码"方面建立有效机制：将"孤鹜""落霞"等古典意象转化为现代读者可感知的情感符号，实现传统文化资源的当代激活。

肆

诗化史学的鲜明突破

1.叙事时空的重构：通过"双线并置”结构设计，打破历史线性，使个人命运与时代精神形成共时性对话。明线：王勃生平，包括神童成名——宦海沉浮——英年早逝。暗线：初唐文化气象与流变，儒释道融合、南北文风碰撞，揭示个人命运与时代浪潮共振呼应的历史逻辑。

2.历史书写的复调结构:作者以王勃自述与作者旁白的双层交织，推进剧情，演绎行文，为传记文学的文本写作，创开一片新美的地平线。

3.主体性的历史书写：摒弃传统传记的客体化叙事，采用"在场式"写作，让现代作者与历史人物建立平等对话关系。如对《滕王阁序》创作场景的沉浸式描写，实则构建古今文人的精神共振。

4.文化记忆的再生产：通过重构王勃形象，突破"怀才不遇"的固化认知，塑造出承载初唐文化转型的典型知识分子形象，强化历史参照系。

伍

叙事策略与艺术特色

1.文白相济互照的语言美学。作品通篇叙述语言凝练雅致，对话妙引古籍原文，注释适度降低阅读门槛。锦词绣语，流光溢彩。以“秋水”“孤鹜”“长天”等王勃诗中的经典意象为隐喻，贯穿全书形成诗意闭环。

2.史学与文学相映生辉的文本美学。《秋水长天——王勃传》相较于《唐代诗人丛考》一类考据严谨的著述，显然更具可读性与情感共鸣。而比之《人生若只如初见》等通俗演绎的作品，无疑彰显学术厚度与文化纵深感。

特别是在“传统文化热”背景下，《秋水长天——王勃传》提供了一种“学者型大众写作”的范本：既避免戏说历史，又挣脱学术论文的枯燥，为古典文学人物传记开辟新路径，提供了新文本。

《秋水长天——王勃传》与《雕刻在石头上的王朝》一脉相承，是聂还贵“诗化史学”创作理念的典型实践。其价值不仅在于复活一位唐代诗人的精神肖像，更在于示范了如何以文学的温度融化历史的坚冰，成功实现了三重突破：1，历史书写的破壁，打通学术研究与大众阅读的壁垒。2，文化记忆的重构，将王勃从“怀才不遇”的符号还原为复杂多面的时代之子。3，文学精神的对话，以古典诗性触摸才华与命运的永恒命题。作者以此证明：严肃的历史传记，或可成为一场跨越千年的诗意重逢。

《秋水长天——王勃传》的成功实践，标志着中国传记文学正在形成新的美学范式。其价值不仅在于复活历史人物，更在于开创了连接学术研究与大众传播、传统文脉与现代意识的新型书写路径，为文化传承与创新提供了具有方法论意义的范本。这种诗化史学的探索，或将引领历史人物传记创作进入更具当代性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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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北方文学》2025年第3期

作者：周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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