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诚下课，埃斯皮诺萨能否打破日产CEO魔咒

编译|杨玉科

编辑|李国政

出品|帮宁工作室（gbngzs）

2025年3月11日下午，日产汽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首席执行官内田诚（Makoto Uchida）将于4月1日卸任，现任首席企划官伊万·埃斯皮诺萨（Ivan Espinosa）接任。后者将成日产8年来第四任首席执行官。

在公司宣布这一决定后举行的在线新闻发布会上，埃斯皮诺萨表示，他刚刚被告知这一决定，目前仍在消化这一消息。

“我很高兴能继续内田诚先生的工作，帮助日产再次闪耀，”埃斯皮诺萨说，“我真诚地相信，日产的潜力比我们今天看到的要大得多。我将为公司带来稳定和增长。”

“我们可以开启很多可能性。”他说。当被问及与本田重启谈判的可能性时，埃斯皮诺萨拒绝置评。

他表示，在北美市场，他希望全面审视整个业务，并优先考虑在美国“加强我们的阵容”。在中国，日产将继最近发布的N7轿车之后，继续为中国推出面向当地的电动汽车。

在其他管理层变动中，日产任命了新的全球客户体验、技术和制造主管。这是一场涉及核心部门的全面变革。

除内田诚外，其他将于4月1日卸任的高管包括，首席品牌和客户官Asako Hoshino，以及首席战略和公司事务官Hideaki Watanabe。

首席绩效官纪尧姆·卡地亚（Guillaume Cartier）将继续担任该职位，并增加全球营销和客户体验方面的职责。卡地亚曾被认为是接替内田诚的候选人之一。

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帕潘（Jeremie Papin）也是接替内田诚的热门候选人之一，他将被提升为执行官，并继续担任全球财务主管。

在6月份年度股东大会之前，内田诚将继续留在董事会。

至此，围绕谁将接替内田诚成为日产领导人的猜测，终于落下帷幕。

在新闻发布会上，内田诚为未能凝聚员工的支持而道歉，并表示是时候把钥匙交给一位新驾驶员了。

“鉴于我无法获得部分员工的信任，而且董事会提出了要求，我的结论是，过渡到新的最高管理层，重新开始，将符合日产的最佳利益。”内田诚说，“我对此深表遗憾。”

不到一个月前，日产和本田终止了合并谈判。随着业绩恶化以及与本田的合并谈判破裂，内田诚一直面临辞职的压力。

目前尚不清楚埃斯皮诺萨的任命，是否会让本田谈判重新回到谈判桌上，还是会开启其他合作伙伴的可能性。

埃斯皮诺萨是日产的资深员工，于2003年加入日产。自2010年以来，他一直参与全球产品规划，并在东南亚和墨西哥拥有较早的经验。自2024年4月起，他担任日产首席规划官，负责全球产品规划和赛车运动等领域。

作为日产内部的知名人物，46岁的埃斯皮诺萨不仅为公司领导层和转型计划带来了连续性，还为年轻一代注入了活力。

“考虑到公司的现状，这对伊万来说将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开始。”一同出席新闻发布会的日产汽车董事会主席木村康 （Yasushi Kimura）提醒道。

埃斯皮诺萨将面临一系列问题。在亏损不断增加、销量不断下滑、股票表现低迷以及产品推出不匹配的情况下，日产正试图重获动力。一波债务将在明年达到顶峰，该公司的信用评级已跌至垃圾级，上个月与本田的合并谈判破裂后，日产汽车陷入困境。

3月11日的紧急管理人员改组，原本是内田诚2月份宣布的更广泛改革的一部分。当时，他表示将在3月底之前裁掉20%的公司高层，为更快的决策和新的想法扫清道路。

随着人们对内田诚的信心下降，他自己也成了这场变革的炮灰。

这次高管洗牌，是在3月11日下午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上决定的，在此之前，董事会成员存在分歧：是立即任命一位新CEO，还是让内田诚继续担任CEO，直到他的改革取得进展，实现更平稳的过渡？

知情人士透露，日产汽车全体董事会参与讨论了这次高管洗牌，以及如何配合更激进的重组。会前曾有内部人士表示，内部候选人是唯一有可能接替内田诚的竞争者。

本田还会牵手吗？

本田-日产如果联姻，可以造就一部精妙绝伦的国际汽车行业传奇。为了挽救陷入困境的日产，两家日本汽车制造商于去年12月开始了合并谈判，但两个月不到，谈判完全破裂。但事实上，随后又出现了一个转机。

尽管上个月日产和本田的合并谈判以惊人的失败告终，但进一步整合的谈判可能还没有完全结束。据日本媒体报道，将内田诚解职，可能为本田与日产之间重启谈判打开大门。

在日产与竞争对手本田合并谈判破裂后，要求内田诚辞职的呼声日益高涨。

对于谈判破裂，双方对外宣称的原因是，本田要求日产接受一项新提议，成为其全资子公司。日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据路透社了解的信息，本田对内田诚领导日产重组的步伐感到越来越失望，而且一些人认为，与日产谈判的方式过于天真，因为本田规模已经大得多。

据知情人士透露，日产与三菱汽车的资本关系，以及其插电式混合动力技术和在东南亚的强大影响力，仍然吸引着本田，目前内田诚卸任，本田有可能重启谈判。

据《金融时报》2月23日报道，接近本田的匿名消息人士称，只有在日产首席执行官内田诚辞职并退休的情况下，本田才愿意恢复谈判。《金融时报》称，本田首席执行官三部敏宏（Mibe Toshihiro）与内田诚的关系已经恶化。

消息人士向《金融时报》透露，无论是在日产内部还是合作伙伴雷诺，内田诚都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他在与日产的合同于2026年到期之前离开日产。他们补充说，日产董事会也已开始非正式讨论他的离职时间。

内田诚在日产工作了22年，自2019年底以来一直担任首席执行官。

内田诚对此回应称：“我的责任确实重大，（但）没有任何改善就辞职是不负责任的。我并不想一直待在这个职位上。”

“如有必要，我愿意辞职。”但内田诚补充表示，他希望留在公司，直到他的复兴计划开始奏效。

但除了本田之外，日产的主要银行瑞穗金融集团随后也向日产施压。外界认为，日产提名委员会的关键外部董事Motoo Nagai，正在推动与本田再次谈判。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今年2月的董事会会议上，只有两名董事投票支持本田将日产作为全资子公司的提议，Motoo Nagai是之一。

与此同时，更多的交易可能在幕后进行。据报道，富士康正寻求与日产、本田和三菱建立四方合作关系。

富士康董事长刘扬伟2月12日对记者说，富士康有兴趣与日产合作，但不会收购该公司。日产的一些董事对此持开放态度。

内田诚的五年

日产汽车正艰难度过连续第二季度的亏损，2024财年至少3次下调了利润预期，将其全年盈利预期从微薄的盈利下调至亏损。销售额不断下滑，激励措施不断攀升。一波债务将在明年达到顶峰，该公司被标普评为垃圾级。

挑战远不止人事变动。其财务表现令人警醒：2024财政年度的营业收入预期已大幅削减70%，至1500亿日元（折合10亿美元）。该公司的市值从2015年接近6万亿日元的峰值，暴跌至今天的1.5万亿日元左右。在日本汽车制造商中，日产的市值降至第五，落后于丰田、本田、铃木和斯巴鲁。

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凭借时尚的软件汽车颠覆了整个行业，几乎所有传统汽车品牌都不得不迎战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但日产存在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未能在美国推出混合动力车，以及前董事长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离职后留下的动荡。

此外，它从主要制造业中心墨西哥出口到美国的汽车可能面临关税。

多年来，日产汽车一直受到销售低迷和管理动荡的困扰，自2018年戈恩被东京检方指控财务不端行为后，日产汽车一直未完全从品牌受到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2019年9月，接任戈恩的西川广人（Hiroto Saikawa）因自己的不当行为被指控而被免职。同年12月，内田诚临危受命，他从日产中国业务的高层调任总部，低调上任。

彼时，日产首席执行官的热门候选人有三：一是内田诚，二是首席运营官古普塔（Ashwani Gupta），三是副首席运营官关润（Jun Seki）。但关润在上任几周后就辞职了，而古普塔也于2023年在不太平和的情况下离职。

内田诚的第一个复苏计划Nissan Next，取得了喜忧参半的结果。

至2024年3月31日，内田诚将日产的营业利润率提高到4.5%。这没有达到5%的目标，但至少它扭转了日产一开始的亏损。

那一年，日产汽车的全球销量下滑至340万辆。这比计划开始时490万辆的销量大幅下降。

2024年3月下旬，内田诚公布了他的第二个商业计划，一个名为“Arc”的三年路线图。该计划的重点是增长：他的目标是将全球销量提高100万辆。

但去年11月，日产公布7月至9月当季净亏损。

不断恶化的业务，迫使内田诚放弃Arc计划，并启动了他的第二次重组计划。在本月早些时候的季度收益新闻发布会上，内田诚暗示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

随着日产的亏损进一步扩大，内田诚扩大了他去年秋天首次公布的“紧急”计划。他概述了到2027年3月31日削减数十亿美元成本，确认了裁员数千人和关闭3家工厂的计划。这位首席执行官还表示，日产将裁减20%的高管队伍。

新计划将关闭3家工厂，首先是泰国的一家工厂，而其他两家工厂，暂时还未确定。在全球范围内，将裁减2500名销售和行政人员，但裁员幅度最大的将是制造业，预计裁员6500人。

然而，今年2月，内田诚报告10-12月期间再次出现净亏损，并将整个财年的预期也下调为净亏损。

在今年2月与本田的合并谈判破裂后，寻找合作伙伴的工作变得更加紧迫。去年12月，内田诚和三部敏宏宣布了在2026年夏天合并两家公司的计划。此次联姻还将把三菱汽车纳入一个三方联盟，从而缔造出全球销量第三的汽车集团。

但日产董事会突然拒绝了本田提出的一项修改后的提议，该提议将使日产成为本田全资子公司。

（本文部分内容综合Automotive News、Reuters、CNBC、Forbes、Financial Times、Bloomberg报道，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