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家中的暗娼！2002年安陆市王义贞镇“1·16”凶杀案侦破始末

湖北孝感安陆市西部边陲王义贞镇某村是一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小集镇，店铺门类齐全，生意兴隆。自建国以来，这里从未发生过大案，人们一直过着欢乐祥和的生活。

2002年1月16日下午5时，8岁的小涛放学后如同往日一样高兴地回到家里。当他走到母亲的房间时，看到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场面：母亲丁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小涛和随后放学回家的哥哥小明想把母亲抬到床上去休息，兄弟俩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将母亲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一把松木椅上，然后跑出家门，告诉了邻居报警，请来了医生。经医生检查，丁某已经死亡。于是，几个好心的邻居按当地习俗，将尸体从房间抬到堂屋停放。

5时30分，接到王义贞镇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后，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刘小平、刑警大队教导员熊铸洲带领30多名侦技人员火速赶到案发现场，现场勘查和调查走访同时进行。

临近春节了，突然间大白天一个活人在家中被杀，消息传开，就像凉水泼到油锅里，一下子炸开了。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有的人说丁某是个暗娼，靠卖淫养家糊口；有的人责怪其夫不该外出打工两年都不回来；有的人说她丈夫在外面安了家，不然为何两年只给家中寄回800元钱？

公安干警调查了解到：丁某，女，现年32岁，其夫两年前外出打工一直未归，她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在家过着艰难的日子。三间瓦房只有一个大门有门板，所有的家具只有一只木箱一张床，家中现有财产是25元钱，10来斤大米和一坛子咸菜。

是谁会对这一贫如洗的村妇下如此毒手呢？

以刘小平为组长、熊铸洲为副组长的专案指挥组临时设在王义贞镇派出所。元月17日凌晨2时，专案组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东明、公安局长杨少荣、政委李厚荣、政治处主任张宏杰等领导也参加了会议。

现场勘查显示：死者的上衣完好，下身外裤和一条人造革裤带分别丢在离床2.8米和2.5米远的地上，毛裤、短裤脱至膝下，床上被褥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技术人员对已经移动过的尸体，凌乱的床铺和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进行了认真仔细勘查，除了床单和地面上的血迹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法医介绍：死者下身赤裸，死前有性行为，下体内检验出精液，全身被利器刺中4处，右手虎口处被绞掉一块肉皮，致命伤为刺中左心室，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为下午2时至5时。

现场调查走访获得的情况是：丁某家的三间瓦房是单门独户，但与前后左右的邻居都不过30米的距离。经调查，案发前后没有人看到可疑人员到过丁家，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村民们反映，死者生前没有种一分田地，没有做任何买卖，两个儿子读书，生活十分困难，生前同附近多名男性有不正当的性关系。

案情分析会上，大家一致认为此案的性质是因奸情而导致的激情杀人。会议决定尽快查清同丁某有性关系的所有男人，并对每人提取血样。

会议一结束，全体刑侦人员顾不上休息，立即分赴附近的3个村，32个组调查。

1月17日上午，6名与死者有性关系的嫌疑对象被“请”到了王义贞镇派出所。

曾某，40岁，1983年因盗窃罪被判刑4年，案发后他到过现场，并让人把尸体从房间抬到了堂屋。经调查，曾某与丁保持着多年通奸史，并经常从经济、物质方面接济丁家。近来其妻对此事有所察觉，曾某有可能为了摆脱丁而将其杀害。经过近10个小时的询问、调查，曾某无作案时间。与此同时，对其他5人的排查工作也无进展。

在发案后的几天时间里，专案组全体侦查员夜以继日地工作，调查走访群众1000多人，共摸排出与被害人生前有性关系的重点嫌疑对象22名，经时空定位，排除了13名。对另外9名既无排除依据又无认定证据的嫌疑人，专案组决定使用测谎仪，对嫌疑人逐个进行测试。

必理测试室安排在王义贞镇地税分局的一间有空调的接待室里。这里环境安静，室温也适宜，便于工作。测试员对现场、案情和嫌疑对象的情况非常熟悉，接受任务后便立即开始了测试工作。鉴于该案案情和现场情况全部公开，测试员决定用新测试法，并编制出5组、每组5道测试题。当测试员根据编制的问题提问，嫌疑人回答时，测谎仪会自动记录测谎图谱。测试员根据图谱分析判定测试对象是否说谎。

在测试前的谈话和测试过程中，这9名被测试人都表现得神态自然，他们积极配合测试，测试后凭图分析均在+6分以上，完全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在综合9人的测试图谱时，测试员发现都在“你同你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过性关系吗？”这个问题上反应强烈。

难道是这个编题不准确，过于刺激所致吗？

测试员沉思：王义贞镇地处山区，人们的道德观念较纯朴，视不正当的男女性关系为最丑恶、最见不得人的事，一是家人知道了可能会妻离子散，甚至是家破人亡；二是公安机关知道了还要依法处罚。而这些被测试的人都同死者生前有过性关系，无辜者害怕自己与死者的性关系被别人知晓，而案犯则害怕他杀死丁某的事被揭露，故此测试图谱反应强烈。

正因为如此，测试员坚信该题也正是甄别无辜者与案犯的试金石。

19日上午，一调查小组传来一个既让人兴奋又让人遗憾的消息：在传讯嫌疑对象肖某时，汽车陷入泥坑，当车上的侦查员下车推车，肖某却趁机逃脱，钻进了山林。

他为什么要逃跑呢？难道心中有鬼？难道他就是杀人凶手？

专案组决定，不管是什么原因，要尽快抓住肖某。专案组迅速调集警力，全力搜捕。当晚23时许，肖某被抓获。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50多岁的肖某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见刑警要带他到镇派出所讯问，竟然吓得直哆嗦。当侦查员下去推车时，他凭着熟知当地地理环境的优势，飞快地钻进了山林，跑到一水渠的涵洞里躲藏了10多个小时。经查，肖某没有作案时间，又一条线索被否了。这个胆小如鼠的肖某，又把全体侦查员折腾了一天。

难道是案件定性不准，侦查方向错了？

刘小平决定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会上，专案组全体人员各抒己见，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分析，丁某遇害前虽然同多名男人有性关系，但并非来者不拒，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钱。对她来说，无钱免谈。

有群众反映，1999年8月，家住王义贞镇某村的伍某曾与丁某在其家中打了一架，双方都有皮外伤。经查，伍某，男，34岁，曾因强奸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又于1999年8月的一天下午窜到丁某家，要和丁发生性关系时遭拒绝。伍将丁抱到床上，强行脱其衣裤时遭丁强烈反抗，伍即就地拿起一把镰刀将丁的胸、背部位多处砍伤。其作案手段与本案极其相似。

本案案发时，伍某正在离现场不到100米的集镇街上开出租摩托车载客，其妻怀孕临近生产，伍正在性饥饿期。会不会是他再次强奸时遭反抗而将丁杀害？

于是专案组决定对伍某使用测谎仪测试。深夜测试前，伍某对1999年强奸丁未遂的经过都作了如实的回忆性交代。经用测谎仪题对其进行3 遍测试后的图谱为+7分，结论为排除。

专案组大部分侦查员对这一结论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在后来没有摸排出新的嫌疑对象时，仍然认为伍某就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要求对其突击审讯，并作DNA鉴定。

面对这种情况，专案指挥组组长刘小平果断作出决定：相信科学，相信测试结论。下一步要集中警力，扩大调查范围，以获得更多的破案线索。

深入细致的调查工作迅速在更大的范围内展开。

20日下午，一群众反映：案发前十来天的一个早晨，家住王义贞镇铜门村一组的刘纯华到过被害人的住处，用脚踢过丁家的大门，很可能同她有过不正当的关系。

当侦查员在王义贞镇惠丰米厂见到刘纯华时，发现其面部有多处伤痕。刘自称是前几天在一个朋友家喝醉酒后摔伤的。

经调查京山县平坝镇卫生院得知：刘纯华首次治疗的时间为1月16日下午4时左右，其下嘴唇有一道2厘米的创伤，创口清洁，嘴唇内无对应伤，不符合摔伤特征。

刘纯华在撒谎，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为了一举攻破刘纯华，专案指挥组精心挑选出两名富有经验的侦查员于20日下午6时对刘纯华进行正式讯问。当侦查员提出要对其进行测谎时，刘纯华说没有必要了。原来，在本案案发后，刘纯华就打听到公安局使用测谎技术的神器，知道难以逃脱测谎仪的甄别，一下子露出了马脚。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斗智斗勇，机智的审讯干警旁敲侧击，巧妙地弄清了刘纯华的心理特点，然后对症下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使刘纯华心服口服。

当晚9时，刘纯华在非常轻松的气氛下交代了杀害丁某的犯罪事实。

刘纯华早就听说丁某是个很随便的女人。案发当日下午3时许，他在朋友家喝酒后想起了丁某，于是，绕道来到了丁家。见丁某一个人在房里时，他一把将其抱起，按倒在床上，强行脱掉丁的裤子，企图强奸时遭到丁的奋力反抗。丁某抓起自己的裤腰带抽打刘纯华。

此时，欲火烧心的刘纯华死死地压在丁某身上，在强行亲吻时，丁狠狠地将他的下嘴唇咬了一口。刘纯华疼痛难忍，连扯带拉挣脱后，从房中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滴，顿时恼羞成怒，遂起杀人之心。

他顺势从床前的木凳上拿起一把剪刀，朝还在床上穿裤子的丁某连刺三刀。丁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把抓住剪刀。刘纯华凶残地用力一绞，将丁的右手虎口处绞掉了一块肉皮，抽出剪刀后，再次捅进了丁的心脏，然后逃离现场。途中，他将剪刀抛到了路边的水塘里。

1月21日上午，在刘纯华的指认下，专案组组织人员将塘里的水抽干后，找到了杀人凶器——剪刀。

下午，当专案组押着犯罪嫌疑人刘纯华离开时，近千名纯朴的群众自发地买来鞭炮，在路两边摆出几百米燃放不停，感谢不畏三九严寒苦战五昼夜的侦查员，欢送凯旋的安陆刑警！

这一杀人案的顺利侦破，测谎仪功不可没。一是及时地排除了调查走访无法排除的22名对象，节省了时间。二是避免了案件引入歧途。

破案后证实：刘纯华杀害丁某时强奸未遂，死者体内精液为另外一人所留。如果单一用被害人体内精液来确定犯罪嫌疑人，那将出现办案方向上的错误，甚至会出现造成冤案的严重后果。

几个月后，杀人犯刘纯华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