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才干：难忘故乡情（上篇）

在公元2025年，农历春节即将来临之际，一天晚上，远在天之涯，海之角的三亚定居、工作、生活的我，休息时候，习惯打开手机微信，看到网友发来一组海渊老街的视频，我看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海渊老街，让我这已是耄耋之年的白发老翁，原本平静的心，骤然泛起一波又一波涟漪，久久不能平静。我已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因为参加工作，已离开故乡海渊，算来已有61年了！故乡的人文风情，至亲挚友的音容笑脸，虽已历经半个多世纪岁月风雨洗刷，依然十分清晰地，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夜不能眠。我思考再三，决定拿起已荒废多年的秃笔，写一写我难以忘怀的故乡老街情。

时光回到七十多年前，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当时的海渊，是名叫思乐县的县城，是县政府的所在地。所谓海渊老街，真正的名字叫正街。这条正街，是当时海渊城的商贸中心，是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了。海渊最有钱人家建造最大的洋楼建筑，就坐落在正街的街头。我家就住在离洋楼不远的地方。当我长大到七、八岁，上小学读书之后，因出于对这座漂亮的洋楼好奇心驱使之下，放学后，经常约上几个要好的邻里同学，一起跑到洋楼房前屋后转悠、窥视、玩耍。当时对于这座洋楼、以及住在里面富甲一方的有钱人，虽比不上十里洋场的上海滩，但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边陲小城，平民百姓眼里，简直富得不可想象！

邹才干明江花山岩画十里图（局部）2016年专门为花山岩画申遗成功而作，并在申遗成功的庆祝活动大会上捐赠崇左市宁明文管所

要说起故乡老街，不得不先说海渊洋楼。这座位于明江河畔海渊正街街头的白色洋楼，建于1920年。这楼是绿林出身，有钱有势，当地人称林督办的主人，从越南请法国人设计修建的法式洋楼。占地约十亩，方形建筑，前后两座。前座楼两层，后楼三层。每层楼四周均有围栏的阳台相连。前后两座之间有大天井隔开。天井上空有天桥将前后两座楼的每一层连接起来。整座洋楼每一层的墙，及四周门窗，全是精美的欧式浮雕图案。视野开阔，富丽堂皇！置身其间，真以为自己身处欧洲法国。除了这一座洋楼外，还有在洋楼后东侧河滩上，用砖柱及木材，围了大片土地种植荔枝、龙眼、柑桔及花卉，供食用与观赏的花果园。一条清澈河水从东边的上思县境内十万大山深处起源。往西蜿蜒曲折百余公里流入海渊境内，从海渊城边而去。站在这河对岸，回望海渊街，这座白色洋楼，如鹤立鸡群般，傲立在海渊正街头，与一片灰暗陈旧低矮的房屋相比，格外耀眼！

这座人称林督办的洋楼主人，其真名叫林俊廷，今广西防城人，绿林出身。是清末民初，广西军界政界高官中，一位颇有权势人物（见文章末附后林俊廷简介）。因1923年底曾在广东西南部任过钦廉八属军务督办之职。因此，海渊人皆称林俊廷为林督办。林俊廷去世后，这座洋楼由他的第四儿子，人称林四少爷继居。海渊临解放时，听传说林家人全都去了香港。海渊解放后，这座空楼，收归当地政府作为办公之用。

有意思的是，海渊洋楼主人林俊廷当年功成名就后，按他的地位身份，建私家豪宅，不选择政治、经济、文化比海渊发达得多，拥有二三十条街巷，素有小香港之称的龙州城，以及他的家乡防城港，却选择只有三条小街，无论政治经济文化都落后的海渊小城。他是为远离闹市喧哗，求僻静乡野隐居？不得而知。再一个有意思的是，一般情况下，作为没留过洋的土豪劣坤、达官显贵，因从小就接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若要大兴土木修建自家豪宅，都选择传统中式古典建筑。如陆荣廷在他的故乡武鸣，建的明秀园，便是地道的中式古典园林。而林俊廷却选择了欧洲法式洋楼，是崇洋么？也不知所然。甭管怎么说，作为近代广西南部有一定影响的知名人物，选择名不见经传的，偏僻海渊小城定居，对海渊平民百姓而言，无论是正面的负面的影响，他的故事，还是值得一提的。

记得我开始对身边事物，有所认知与思考时，这林督办已不在人世。洋楼的主人，已是林俊廷的第四个儿子，人称林四少爷。那时候我已上小学读书，我对住在洋楼里的林四少爷这大户人家，总的印象是：很阔气，很有钱。吃喝玩乐出手大方。却从没见林家人做什么生意，不知道这大家庭花的钱是从哪里来？这林家大洋楼里面几乎天天都是高朋满座。迎来送往的，都是不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人。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看到林家出门远行的情景：那是天气晴朗的一个上午，我有事路过洋楼，看到大门敞开，林家男女老幼，约二十多人，陆陆续续从屋内，往有车马等候的大门口走出来。这群人里有西装革履，准备骑马的公子、大爷，也有穿中式唐装，脚扎绑带，身配短枪的跑腿马仔。女的穿金戴银，珠光宝气，身材高挑，身着鲜艳旗袍，脚穿高跟皮鞋。在打着花阳伞的几个侍女簇拥下，坐上欧式人力拉车，富丽端庄，好不华贵风雅！最后一位出来的是林四少爷。在几个马仔左右陪伴下，从洋楼里缓步走出来。我看清楚了，这位在海渊街男女老少皆知的林四少爷，身高一米七几，五十岁左右，体型清瘦，深眼窝，高鼻梁。头戴高帽，手持着一根手杖。从现在看，有点像蒋介石的样子。他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一下四周，大手一挥，骑上马夫牵来的皮毛光滑红亮，体型高大健硕的大红马。在前面开路的马仔开道下，沿着西去的街道缓缓而行。林家这二十来人的出行队伍就这样在我的视线里渐渐远去。

林家这一次全家远行，我见过有点像电影里皇家贵族出行的样子。这派头在海渊小街太扎眼，太突出了！老爸有钱儿享福。福兮？祸兮？

事隔不到一年，在解放战争隆隆炮声中，蒋家王朝覆灭，新中国诞生，林家曲终人散，洋楼里的辉煌灯火，随之熄灭，已成必然！

那时候的洋楼，每当夜色降临，灯火辉煌，有点像现在的夜总会，是海渊及周边一带有钱人夜生活汇集的，独一无二的地方。是海渊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时候的海渊城乡，还没有生活用电，晚上照明，主要靠油灯。说明白些是点燃煤油和植物油的灯。经济条件好的家庭，能用上小煤油灯已是不错了。贫困家庭，只能用花生油作原料点灯，甚至用点燃松树条代替煤油灯作为照明之用。在那个年代最高档的照明用灯，就属汽灯了。这灯是在用煤油做燃料基础上，装有打气筒，利用汽压喷射出的强风助燃，光的亮度比普通的油灯高达数十倍。一盏气灯亮度，相当于现在的电灯五百瓦。可吊挂空中，也可放置桌上。那时海渊小城，拥有这种高级汽灯家庭屈指可数。这其中以林家拥有最多。使用率最高也就属林家大洋楼了！每当夜幕降临，林家洋楼大门口，多盏大汽灯照的亮堂堂。盛装打扮的红男绿女，鱼贯而入。有的是走进前座二楼大厅，听歌跳舞；有的走进后楼参加打纸牌。那时候，我年幼无知，又好奇。只听说这些大爷大婶，大哥大姐之所以喜欢这个地方，因为里面很好玩。我想，这么好玩的地方，如果我也能进去看一下该多好呀！

其实林家大洋楼的白天也和晚上一样，开放人们进去玩。不一样是只开放后楼，所以进去玩的人没晚上多。我想，大概原因是白天大家忙去工作赚钱，顾不上玩了。白天能进去玩的人，应该是一些不为生计奔波劳碌的闲人，或且是能从玩中赚到钱的人了。我又想既然白天人不多，我何不尝试一下溜进去看看呢？于是约了两位要好的小伙伴，来到洋楼门外静观。当看到没人没狗守门，我们正要往前冲时，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那两条抬头比我还高又壮大凶猛洋狗，摆着一副要向我们扑过来的架势，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把我们吓坏了，立即拔腿转身往后就跑！这一次行动彻底失败！我仍心存不甘。过了不久，终于机会来了！我平时不怎么爱打纸牌的表姐，可能最近发些小财吧？突然叫上我一起跟她去洋楼里面玩，我高兴极了！当我随着表姐快走到洋楼大门时，看到那两条大洋狗出现了，我紧拉着表姐的手，紧紧贴在她的身后，胆战心惊地跟着表姐一步步往前走。快到大门口，此时我看到，看门的两个人对我们一个微笑，点一下头，两条洋狗也向我们走过来了，却没有对我们张牙舞爪，而是向我们低下头，摇摇尾巴，表示欢迎我们进去。我紧张害怕的心，终于松弛下来。紧跟表姐进入大门，直往后座大楼第三层活动大厅走进去。

这是一间四百平米大厅，西洋式豪华装修，虽是大白天，仍然点燃吊在天花板上六盏大汽灯，照得整个大厅，像户外一样光亮。这大厅里摆放有圆的、方的桌子总共近约二十多张。最多可容纳约两百多人同时打玩纸牌，那天来客不多，只有约接近一百多人。有的坐在小桌，也有坐可容十个八个人的大圆桌。玩什么、怎么玩我就不知道了。还有一些不参加玩的看客，以及端茶送水送食物的，忙忙碌碌的男女服务员。这里也有小孩玩的小地方！我和几个素不相识的，年龄大小差不多的陌生小朋友，大家一见如故，互通姓名后，很快成了要好伙伴，并高高兴兴地玩在一起。有两头翘起来，人骑中间，摇摇晃晃的小木马。玩小皮球和小汽车等等。喝从来没见过的罐装洋牛奶，吃西洋饼干、糖果。还有很好吃的鸽子粥，麻雀粥，以及对虾鱿鱼海鲜粥。这些都是在海渊街没有卖，我从没见过吃过的、又香又甜、又很好吃的美食。我贪心地拼命吃呀、玩呀！乐了一下午！心满意足的，告别小伙伴，一蹦一跳地跟表姐回家。我这在洋楼里玩半天经历，可成了我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的资本！让他们一个个对我羡慕不已！

每当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海渊也和各地一样，也有几支舞狮表演队。从大年初一开始舞狮，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为止。走街串村表演，或挨家挨户上门拜年。按海渊地方习俗，凡是舞狮队来到每家门拜年，受拜之后，这一家主人必须回送一个里面装有钱的小红包。给多少客随主便。家境好多给一些，差一点的家庭，给少一点。实在太穷，掏不出钱，给一杯白米也行。总之不能什么都不给。到富豪人家拜年呢？那红包不但大，而且装的钱也多，甚至里面还装有沉甸甸的光洋。一支舞狮队若拿到这么大的红包，这一年那就是发财了！既然大户人家给的红包含金量这么重，是不是所有的舞狮队，都争先恐后地上富豪人家去拜年呢？那可不是。恰恰相反，去之甚少！什么原因呢？就是惧怕扛不住，受拜的富豪人家那个炮火攻舞狮这一关！什么是炮火攻舞狮？且听我慢慢道来。炮火攻舞狮，就是多人手拿着大鞭炮，将舞狮表演者团团围住，然后将鞭炮点燃，向正在舞狮表演者抛去，来自四面八方的鞭炮，顷刻间就在表演的狮头狮身上，甚至在人身上爆炸！一场硝烟弥漫，鼓声震天响，轰轰烈烈炮火攻狮表演，历经多个小时，结束下来之后，狮子头被烧坏，表演者被烧伤流血，这是不可避免的常事了。这种有别于纯粹高难度技巧舞狮表演方式，可能是从广东西南部，传入海渊的一种独特民间舞狮表演方式。可惜，可能是既烧钱，又伤人，不宜提倡。已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以后至今，失传了！再也看不到了！

言归正传。虽然绝大多数舞狮队，不敢上富豪家拜年，那么，还是有极少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胆大包天的舞狮队敢上富豪家拜年。就在海渊城临解放前，那一年春节正月初五晚上，八点钟左右，不知从何方冒出一支舞狮队，居然胆敢敲锣打鼓直冲林四少爷家洋楼来拜年了！没有真本事，哪敢上富豪门？今晚舞狮队，必有好戏看！消息传开，整个海渊城沸腾起来！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很快聚集近千名观众，将洋楼家门前，约有四个篮球场大的集贸市场空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舞狮队，团团围在中央。林家为了让观客看清表演，除增加洋楼门前汽灯照明外，还多增加几支竹筒火把，照得全场亮堂堂。我个子矮小，为让我看到表演，一米七高的父亲，让我骑到他肩上观看。

炮火攻舞狮表演，在看客期待的眼光，以及震天响的阵阵锣鼓声中，开场了！表演完狮子逼真的，高难度跳跃翻滚及精彩武术表演结束之后，看客们最为期待，最后一个炮火攻狮这压台戏开始了！点炮手多达十几二十人，每名点炮手配一名助手，为点炮手撕掉鞭炮外层包装后，迅速将鞭炮递给炮手，炮手将炮点燃后，又快又准的向场子中央，前后左右舞动奔腾跳跃的狮子抛过去。这些点燃引信冒火光的大鞭炮，每一个都有大拇指粗，爆炸威力强！如果在人手中爆炸，可以将手掌炸伤，或炸断一两个手指！舞狮二人既要紧扣锣鼓节奏起舞，又要躲避前后左右飞来的炮火攻击，还有更重要的是如何防范飞来的炮火伤害自己躯体。为此，这二位舞狮手除了头上戴上面具防烧外，还得在胸前背后，披掛两块用牛皮制作的护身马甲，脚下扎绑腿，穿皮鞋。舞狮尾的壮汉，将迎面飞来，喷火冒烟、即将爆炸的大鞭炮挡开、拂去！在这越演越激烈的，体力消耗极大以及充满火药味的炮声、锣鼓声的战斗中，舞狮勇士累了、渴了，甚至受伤了，马上有队员替补上，接着继续战斗！林家这边情况如何？鞭炮快烧没了，立即派人前往杂货店采购，一担又一担鞭炮，源源不断往舞狮表演场送去。几乎海渊城所有仓库存炮全卖光了！这时候的炮火攻狮表演，在新买到的鞭炮驰援下，更加惨烈的进行，看不到快要结束事态！我看到眼前原来漂亮的狮子头，已多处被炮火炸开了花，并露出大小不一的洞口。原来有五颜六色布料制作的，精美狮子身及尾巴，全被炮火烧得片布不存！只剩下一条光溜溜草绳子，从狮头链接至狮尾的舞者手中。舞狮队仅以绳代狮身狮尾巴，仍然继续表演下去！二位舞者坚持不了，替补员接上！如此这般，上下接替，换了一茬又一茬，如火如荼的炮火攻狮表演，还仍在继续进行下去！

当晚这场锣鼓声、炮声，与弥漫硝烟交织一起，撼天动地！如此惨烈表演，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哪里是春节拜年娱乐表演，这简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这场“战争”，终于在凌晨二点多钟停止下来了！

接下来最后一个结束节目是，林四少爷给舞狮队送红包。我以为送红包不是很简单吗？舞狮队员舞着狮子头，向捧着大红包的林家四少爷拜三个拜，然后接过主人递来的大红包就完事了。哪知道，没这么简单。这接受红包仪式艰难程度之大，超出我的想象！只见交接红包时，林四少爷在几名马仔陪同下，众目睽睽地出现在现场中。他们每个人手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大红包！怎么回事呢？正当大家纳闷时，只见林四少爷，抬头举手往高处一指，大家眼光随之跟着所指方向一看，天空一片漆黑，啥都没看到。就在全场看客愕然目光聚焦林家四少爷脸上的一霎那，几道高强度手电筒，同时射出一道亮光，直照在从洋楼二层阳台，伸出一条长长竹竿的末端，悬挂的一个胀鼓鼓的大红包上。顷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欢呼声停下后，大家又犯愁了！我的天呀！挂竹竿上那个大红包，离地面足有三层楼高！这怎么取下来呀！这时候的舞狮队员，不但已经十分疲惫，而且最能干的主力队员，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哪有力气爬上去取下这个大个红包呢？在场观众全为他们犯愁了！这该如何是好呢？大家都屏息而待，全场鸦雀无声，一双双期待目光，直瞪舞狮队长。这时舞狮队长，似乎早有准备。面对观众，退后一步，手一扬，他身后面众队员一拥而上，抬出一根很长木桩，直立地上。众人围着木桩，同心合力，搭起五层人梯，其中一人背起那破烂狮子头，小心而艰难地，踩着队友搭的人梯，一步一摇晃地往上爬。在看客提心吊胆的目光中，终于爬上了顶头。并从背后取过狮子头，向洋楼拜了三拜，终于摘下了那胀鼓鼓，沉甸甸的大红包！安全顺利地回到鞭炮爆炸后，铺满碎纸屑的地面上。顿时，赢得观众爆发出一阵阵热烈掌声！

灯火灭，硝烟散，看客回家去了，舞狮队也走了，洋楼门前又恢复往日夜晚的宁静与安详！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注视一下，在寒夜中，空荡又冰凉的地面上，那铺满厚厚的，鞭炮爆炸后留下的，足有二尺高的，破乱不堪碎纸片，我心情十分沉重！心想，这哪是破纸片？分明是金钱啊！

烧钱痛快，赚钱难！舞狮队赚这钱也太难了！

邹才干
2025.2.10于三亚

林俊廷（1876-1933）原名阿保，字莆田。防城（今属广西）人。绿林出身。历任清军巡防营哨官、管带、督带。1913年4月任广西巡防营第二军统领，5月任广西陆军第一师四旅旅长。1916年8月任桂林镇守使。1917年任桂军第二军总司令。1920年任桂平镇守使，被陈炯明委为粤军第三路司令。1922年夏被广西各路自治军推为广西自治军总司令，11月被北京政府授予将军府俊威将军。1923年3月任广西省长，年底任广东钦廉高雷琼崖罗阳八属军务督办。1924年所部被击败。1925年3月，自任建国联军粤桂边防军督办兼广西省长。7月所部再被新桂系黄绍竑、李宗仁部彻底击败。1933年病逝于防城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