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 3413
"每天必须完成50张卡片认知!"
"说不出来就不准吃饭!"
"针灸三个疗程开口说话!"
这些场景,在自闭症家庭中并不陌生,更是给接受这些“疗法”的自闭症孩子留下长久的阴影。
23岁的谱系打工人小黑小时候最怕的是“转圆桶”、包涵最怕的是“压舌板”、豪豪最怕的则是“穴位埋植”,小陈则觉得刻板的桌面训练是噩梦……
最初策划这篇文章时,小编意在邀请更多谱系人士,分享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毕竟,在既往的叙事中,最该被倾听的主体,往往总是被忽略。于是,在判定ASD的行事问题上我们占据了话语权,他们“任由”我们摆布和定性。
但在实际沟通中发现,大部分谱系人士无法独立分享,很多时候,还是需要父母的辅助叙事,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章。
感统训练:“我最怕的就是转圆筒”
“以前我干预的过程中,最害怕的就是那种转圆筒。”
谱系打工人小黑回忆起小时候的干预经历,觉得最可怕的就是做感统训练的“转圆筒”。怕大家不懂,还画出那个圆筒的样子。
小黑手绘的转筒图片
“第一次转的时候就有点害怕,但以前又有点好奇。后来她们又拉我去,我害怕得要死,就使劲哭闹。”
虽然害怕,但孙驰当时几乎都表达不出来,直到后来回忆时,才一点点的分析出来当时怕的是什么?
类似枯燥乏味的感统训练导致孩子反感、效果适得其反的例子,还有很多。
今年23岁的自闭症青年锁锁小时候手指肌无力,单纯的夹玻璃球、串珠子等训练做了几次就不愿做了。锁锁妈妈就带着他择菜、剥毛豆、剥花生,还特意找麻烦,买来糯米面,两人一起试着揉面做元宵,锁锁才逐渐接受。
31岁的自闭症人士小陈也提到,感统训练是他干预过程中比较讨厌的训练之一。他的运动和操作能力比较落后,到12岁左右走路和跑步还不协调会摔跤,不会拍手、拍球、拧毛巾等等。
小陈妈妈很着急,带着他去参加各种体育培训班,但这些训练对他始终没有见效,还让他备受煎熬。小陈说:“如果重来一次,我更想把这些感统训练的时间拿来看喜欢的图画书。”
正在堆积木的小陈
刻板桌面训练:“每天吃饭就像在高考”
说起儿时接受干预中最害怕的事情,小陈的第一反应是妈妈和他在桌面上的对话。
“小时候我每天吃饭就像在高考一样”,妈妈总要让他说出桌上每一道菜、每一个食物的名字,如果他说不出来,就要一遍遍教他说,直到都说完为止。
“就像面对一张试卷一样,会想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要把它认出来,把它记下来。”这让他觉得吃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原本不爱吃饭的他变得更不想吃了。
类似的还有老师多次让他重复回答同一个问题,好像只是为了测试他有没有反应;妈妈为了让他和别人互动,强制他画完画或者搭完积木后,把作品展示给别人看。
这种强迫式的被动交流让他产生了焦虑和强迫思维。“现在我觉得这是一个流程,必须要给别人看一下,这个流程才能结束。如果不给别人看,就破坏了我的秩序感,但如果别人真的仔细看或者给予评价,我会觉得很烦。”
口肌训练:“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恐惧”
今年24岁的包涵是大米和小米2023年招聘的10名自闭症员工之一,也是媒体报道的四川省第一位自闭症大学生。回顾童年经历,口肌训练曾经给包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包涵三岁多时,曾经去一家机构进行干预,那时他还没有语言能力,老师给他口肌训练,常常用棉签、勺子压他的舌头。包涵非常恐惧,每次一压他舌头,就立刻干呕,哭闹不止。
他从此对这位老师产生了强烈的反感,有一次,老师在上个训课时抱他、亲他,还喂他薯片,可是包涵不仅不吃,还不让老师碰他。
包涵在这家机构只待了一个月,但在这一个月里,他变得非常爱哭闹,其他小孩一靠近他,他就出手打人,拒绝任何身体接触,甚至连妈妈也不行。包涵妈妈后来才明白,是口肌训练导致他对陌生人失去了信任感。
包涵妈妈后来意识到,口肌训练不适合包涵,赶紧带着包涵离开了这家干预机构。此后一年时间,包涵几乎都不让妈妈抱,上了小学后情况才有所缓解。
幸运的是,包涵妈妈发现了包涵对音乐的兴趣。在五岁时,包涵忽然喜欢上音乐老师,只要是上音乐课,他就跟着老师转,喜欢看老师的脸。当时,他刚开始学习手风琴,音乐课上,老师带着他跟着音乐做动作,他表现得特别乖,总是站在C位,一直跟着老师唱儿歌。每次得到老师表扬,他就会变得很自信。
包涵妈妈认为,这是他最早的音乐启蒙,“兴趣永远是他最好的指引。”
针灸:扎了七八十针,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2020年,豪豪爸妈北京一家儿童医院宣称通过听说穴位埋植、打鼠神经、喝益智糖浆......等“特效疗法”就能够让自闭症患儿“完全恢复”。当时豪豪4岁,确诊自闭症一年多,全家都很焦虑,在这套说辞的诱惑下,他们带着豪豪从老家郑州远赴北京求医。
这家医院治疗自闭症的一大特色就是穴位埋植,被他们用话术包装成了听起来“高大上”的“神经介导技术”——通过特殊的仪器,找到特定的穴位,把一些营养神经的药通过皮肤埋进去,让神经功能恢复正常的链接和传导。
做一个穴位的埋植要花几千块,一次埋植好几处穴位就要花掉三四万。还有其他买药、打针、做康复的花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花掉了13万。
五花八门的治疗项目
第一次做穴位埋植,豪豪爸妈在治疗室外看不到里面医生对孩子做了什么。好好的孩子送进去,从治疗室里被抱出来的时候腿、胳膊、肚子上都是被针扎出的小红点,遍布全身,甚至头皮上都有。治疗期间一共做了两次穴位埋植,豪豪身上留下的小红点大概有七八十处。
接下来的治疗项目将一天排得满满当当,早上把孩子送到治疗室门口由医生带进去做康复,晚上下课后还要在屁股上打一次鼠神经生长因子,此外补脑的益智糖浆每天喝三顿。医院在外面找了一个中医,每周二、四、五下午来给孩子做针灸。
豪豪爸妈回忆,孩子每次做完治疗出来都哭得撕心裂肺,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想着孩子现在受点苦,之后就会好,所以也顾不上孩子的挣扎和抗拒,几乎每次都是靠蛮力把孩子押着送进去。
后来豪豪爸妈才知道,鼠神经生长因子这类药物,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疗法对自闭症都没有明确的临床疗效,也没有充足的科学依据,只会让孩子感到痛苦,反而会加重孩子的问题。豪豪爸妈才在两周后毅然决然离开了医院。
现在的豪豪
在小编与几位谱系人士交流时,他们还提到了一些让自己感觉痛苦的经历,比如,锁锁不喜欢被父母恐吓式教育,他希望“父母不要把很多事情夸大其词,事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不要夸大其词,正常对待就可以了。”
他还很害怕过度的规则约束。比如,比如迟到就要被罚站一节课,不穿校服就不许进教室。对重复刷题很反感,常常问妈妈“会了的题,为什么还要反复做?”
这些规定和约束对锁锁的行为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让他很难适应,而因为思维比较刻板,锁锁又很难变通这些规则,最后不堪重负而崩溃。而当锁锁妈妈和老师重新商量规则后,锁锁状态才逐渐好起来。
当事人的声音被沟通和澄清后。我想,这也有助于促进社会大众对他们的认知和理解。
那么,你们的孩子在干预中最害怕什么呢?
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适合自己孩子的干预方法
让孩子在爱与理解中茁壮成长~
整理 | 朱谷粒
编辑 | 谭万能 Zoey_h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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