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备胎

林默站在苏雨家楼下，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帮助苏雨。"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如果不想让她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最好准备五十万封口费。"

林默的手微微发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西装肩头。这是他第七次在深夜接到苏雨的电话，听她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又不要我了......"苏雨的声音带着醉意，"林默，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他当然会去。七年了，从大学到现在，他总是随叫随到。苏雨的每一段感情他都了如指掌，从篮球社的学长到公司的总监，他看着她为别人笑，为别人哭，却始终站在原地，等她回头。

电梯里，林默对着反光的金属壁整理领带。镜面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周为了赶项目进度，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但接到苏雨电话的那一刻，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来了。

门铃只响了一声，门就开了。苏雨穿着真丝睡裙，眼眶通红，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她扑进林默怀里，浓郁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我......"苏雨抽泣着，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林默的衬衫。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客厅里散落着空酒瓶，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电视里播放着不知名的偶像剧。林默扶着苏雨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给她倒水。

厨房的垃圾桶里，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格外醒目。林默记得，今天是苏雨和现任男友交往三个月的纪念日。他苦笑了一下，从冰箱里取出蜂蜜，兑了一杯温水。

"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些。"他蹲在苏雨面前，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苏雨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林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苏雨哭红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卑微的身影。戒指在口袋里发烫，他感觉手心沁出了汗。

"因为我......"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因为我一直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雨的表情从迷茫转为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让林默心碎的怜悯。

"林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松开手，往后靠在沙发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林默最后的希望。他站起身，感觉双腿发软。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永远只能是"朋友"。

"我明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苏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想拉他："你别这样......"

林默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口袋里的戒指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转身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默！"苏雨在身后喊他，"明天......明天你还会来接我上班吗？"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对不起，"他说，"明天我要去相亲。"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默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他快步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才允许自己哭出声来。

雨还在下。林默站在公寓楼下，任由雨水打湿全身。口袋里的戒指盒被他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他摸出手机，删除了苏雨的所有联系方式。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道刺目的车灯照亮了雨夜。林默眯起眼睛，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门口。驾驶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撑着伞快步走向副驾驶。

车门打开，一双红色高跟鞋踏出。苏雨穿着性感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模样。她笑着挽住男人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公寓。

林默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所谓的失恋，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而他，永远都是那个随叫随到的配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看到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只是开始。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会让你看到更多精彩的东西。"

林默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抬头看向苏雨的窗户，灯光已经亮起。窗帘上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其中一个分明穿着红色连衣裙。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默压低声音问道。

"明天下午三点，蓝调咖啡厅。"女人轻笑一声，"记得带上现金。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别想着报警。毕竟......"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也不想让苏雨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吧？"

电话挂断了。林默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想起自己安装在苏雨家的微型摄像头，那是他为了"保护"她而偷偷装上的。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林默转身走进雨幕，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公寓对面的楼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林默和苏雨的所有聊天记录。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女人轻声说道，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二、

林默推开蓝调咖啡厅的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角落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向他招手。她穿着黑色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红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准时。"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坐。"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将装着现金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他的手心全是汗，公文包的皮革表面已经被浸湿。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林默面前。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苏雨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激烈争吵。

"这是上周的。"女人轻啜一口咖啡，"你安装的摄像头拍得很清楚。"

林默感觉胃部一阵抽搐。他记得那天，苏雨哭着给他打电话，说男朋友对她家暴。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戏。

"你到底是谁？"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叫安娜。"女人放下咖啡杯，"是苏雨的同伙。"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林默最后一丝幻想。他想起过去七年里，苏雨每一次失恋后都会找他倾诉，每一次都会从他这里得到安慰和帮助。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你们......"林默攥紧拳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娜笑了："因为你是个完美的备胎。有钱，有地位，还对她死心塌地。我们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为我们的计划提供资金。"

林默感觉一阵晕眩。他想起了那些借给苏雨的钱，那些为她摆平的麻烦，那些深夜的陪伴。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他问道。

安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另一段视频。画面里，苏雨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亲密交谈。林默认出来，那是他们公司的董事长。

"苏雨的目标从来不是你。"安娜说，"她想要的是董事长的位置。而你，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林默感觉呼吸困难。他想起了苏雨每次提到董事长时的崇拜眼神，想起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公司高层的消息。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道。

"因为游戏该结束了。"安娜收起平板，"苏雨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而你......"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林默站起身，感觉天旋地转。他抓起公文包，踉跄着走出咖啡厅。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嗡嗡作响。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公司楼下。抬头望去，董事长办公室的窗户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苏雨的身影站在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再见，我的备胎。——苏雨"

林默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他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他毫不在意。七年了，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原来在别人的剧本里，他永远都只是个备胎。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加密号码。

"林先生，有兴趣合作吗？"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我们可以帮你报复那些利用你的人。"

林默握紧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或许，是时候改写自己的剧本了。

三、

三个月后，林默站在公司顶层俯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曾经遥不可及的位置，如今已是他的办公室。

"林总，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苏雨所有资产的冻结。"

林默点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这三个月里，他配合警方和商业调查科，将苏雨和安娜的诈骗网络彻底摧毁。那些被她们欺骗的"备胎"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还有......"秘书犹豫了一下，"苏雨想见您。"

林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她，我没空。"

秘书离开后，林默坐回办公椅，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正是那天他准备向苏雨求婚时用的。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手机震动，是那个加密号码。

"干得漂亮。"低沉的男声传来，"不过游戏还没结束。"

林默皱眉："什么意思？"

"你以为苏雨和安娜就是幕后主使？"对方轻笑，"她们也不过是棋子而已。真正的操盘手，还在暗处。"

林默感觉后背发凉。这三个月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阴谋。

"你是谁？"他问道。

"一个和你一样，曾经是备胎的人。"对方说，"但现在，我们是棋手。"

电话挂断了。林默盯着手机，突然笑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考验，让他从备胎变成棋手，再从棋手变成真正的掌控者。

第二天，林默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反情感诈骗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在感情中被利用的人。发布会结束后，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拦住了他。

"林先生，我是《都市周刊》的记者叶晴。"她递上名片，"能做个专访吗？"

林默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和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不同，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

"好。"他听见自己说。

三个月后，林默和叶晴的恋情登上各大媒体头条。这一次，没有人是备胎。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真诚和尊重。

婚礼当天，林默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是一个U盘，里面存着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黑暗中。

"恭喜你，林默。"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但你确定，叶晴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吗？"

画面切换，出现叶晴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日期显示，就在一周前。

林默关掉视频，看向正在和宾客交谈的叶晴。她今天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不可方物。

"怎么了？"叶晴走过来，关切地问。

林默摇摇头，将U盘放进口袋："没什么。"

他牵起叶晴的手，走向婚礼现场。无论前方有什么阴谋在等待，他都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备胎。

但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举起手机："目标已上钩，计划可以开始了。"

四、

婚礼后的生活平静而美好。叶晴搬进了林默的别墅，每天为他准备早餐，陪他一起上班。公司里的人都羡慕他们这对神仙眷侣。

但林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发现叶晴正在书房里翻找什么。听到开门声，她慌忙关上抽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在找什么？"林默问道。

"没什么。"叶晴强装镇定，"就是想找本书看看。"

林默没有追问，但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第二天，他趁叶晴出门，打开了那个抽屉。里面除了一些文件，还有一个加密的U盘。

他想起婚礼当天收到的那个U盘，心里一紧。将U盘插入电脑，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林默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显示错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那个加密号码。

"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低沉的男声传来。

林默握紧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提醒你，"对方说，"有时候，最亲近的人反而是最危险的。"

电话挂断了。林默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想起叶晴的生日。他输入那串数字，U盘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标题是"终极备胎计划"。林默越看越心惊，原来叶晴接近他，是为了获取公司机密，帮助某个神秘组织收购他的公司。

更让他震惊的是，计划书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叶晴和一个男人亲密相拥。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当年抛弃苏雨的董事长。

林默感觉天旋地转。原来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而他，又一次成为了别人的备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默迅速退出U盘，放回原处。他刚关上抽屉，叶晴就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叶晴笑着问。

林默强装镇定："想你了。"

叶晴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是。"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心动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谎言。他突然明白了那个加密电话的用意。

"叶晴，"他轻声说，"你爱我吗？"

叶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爱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里，有爱，有恨，更多的是决绝。

第二天，林默召开紧急董事会，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将公司51%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反情感诈骗基金会"。这个决定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叶晴。

"你疯了吗？"叶晴在办公室质问他，"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林默看着她，眼神平静："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它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叶晴的脸色变了："你......知道了？"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

叶晴颤抖着手接过文件，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林默打断她，"我们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叶晴离开后，林默打开电脑，给那个加密号码发了条消息："游戏该结束了。"

对方很快回复："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默皱起眉头，正要追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林默。"女人笑着说。

林默瞪大了眼睛。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已经"伏法"的安娜。